18、第十八章
我又變成了那副渾渾噩噩的狀態,既憂傷又迷茫,每天空虛的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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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秋天來了,一天比一天涼,我卻絲毫沒有秋高氣爽的感覺。
下了班睡不著就在陽台上曬太陽,眯著眼睛看天空。看著太陽從東邊移到西邊,看著天空從白到黑,現在污染這麼嚴重,我也不指望能看到什麼藍天白雲。
林楚最見不得我這副模樣,每天上躥下跳的調動我的情緒。
「落落,要不咱去逛街?」
我有氣無力的搖頭。
「去化妝品專櫃?」
我繼續搖頭。
「我允許你在我臉上試樣品?」
我終於怒了,睜大眼睛等著他,「你偽娘啊!」
他很委屈的看著我,小眼神很是我見猶憐。
過了一會兒,他又活蹦亂跳的,十分豪邁的拍著自己的胸脯,「走,哥帶你看電影去!」
「姐沒空,不去!」
「姐,去吧去吧!」
「早這麼說不得了嗎!」
我不是想看電影,我只是覺得不能把自己的情緒發泄到別人身上,再說,林楚對我還是挺好的。我和他非親非故的,人家幹嗎上趕著當我的出氣筒啊?做人不能太過分了。
到了電影院我也不關心到底看什麼,林楚去排隊買票,然後我跟著林楚坐到了位置上,等電影開始我看到大大的屏幕上的名字和主演時,才清醒過來。
額的個神啊!這是上次那位爺給我電影票的那部電影!這他媽的都是什麼事兒啊!
林楚竟然還笑嘻嘻的對我說,「這裡面都是俊男靚女,你肯定喜歡。」
我喜歡個腦袋啊!我甚至懷疑林楚根本是什麼都知道故意刺激我的!
我忽然間覺得好笑,從開頭笑到故事的高/潮,笑得花枝亂顫,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估計林楚被我笑得毛骨悚然,他看著屏幕上漫天大雪中正相擁流淚的男女主角,很不可思議的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問我,「你能告訴我,應該在哪裡笑嗎?」
我白了他一眼,收起笑容,忽然那麼一瞬間,我又很難過。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情緒波動。
在黑暗中,我的眼淚不聽使喚的往下流,然後嚎啕大哭。
平時我都使勁忍著,就算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腦袋,我也不發出一點動靜,我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能哭。
魯迅先生說過,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也許是壓抑得久了,我終於爆發了。
我知道身邊有很多人,儘管我看不到他們,但是他們還是存在的。但是我不在乎,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我現在只想哭。
林楚有些不知所措,「姑奶奶,你別哭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麼著了呢!別哭了……」
我想,林楚一定不知道,如果你跟一個人說「別哭了」三個字,只會加速她的痛哭速度。
我無視他的手足無措,繼續痛哭流涕。
「我為什麼不能哭!我偏要哭!」
他皺著眉板著臉抓住我的肩膀,大聲呵斥,「哎呀,夏落落,你不許再哭了!」
「我不!我就要哭!我都哭了你還欺負我!我什麼都不能要,什麼都不能想,我哭還不行嗎?我礙著誰了!嗚嗚嗚嗚……」我知道我耍無賴了。
他很快軟下來,一改剛才的暴風驟雨,和風細雨的哄我,「好好好,哭,哭,咱慢慢哭,我在這兒等著你啊。」
電影肯定是看不成了,周圍的人很快謾罵著離開,經過我們身邊的時候都會瞪兩眼,罵兩句。
林楚毫不理虧的瞪回去,罵回去,絲毫沒有愧疚的意思。
當男女主角步入婚姻的殿堂的時候,電影戛然而止,我的哭聲也越來越小,最後沒了動靜。
我疲憊的靠在座椅後背上,頭疼欲裂,別說,這哭,還真是個體力活。
然後,我發現我好像好多了。再然後,我才發現,林楚坐在我旁邊看著前方正吞雲吐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他第二次在我面前抽菸。
黑暗中,看不清他俊秀的五官,只能看到他清澈的眼睛和不時舉到嘴邊的那一點猩紅。當猩紅亮起的時候,我好像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哀傷。
林楚感覺到了我的目光,掐滅煙歪過頭看我,「哭完了?」
我眨了眨眼睛,表示肯定。
「餓了嗎?帶你去吃東西?」說著他站起來拿起外套。
我點點頭,跟著站起來。
走在黑暗的走道中,林楚在前我在後,他握著我的手腕,溫溫的,偶爾提醒我有台階。
若干年後,我才猛然醒悟。林楚一直都在前方給我帶路,以身涉險幫我掃除障礙,避免我受到傷害,無論是在黑暗的走道,還是在我黑暗的人生道路中,一直都是。
出了電影院,小風一吹,我立刻感到神清氣爽,深吸一口氣,覺得舒服了很多,大腦也跟著轉動起來。
我不知道林楚為什麼不問我哭的原因,我只知道,他那天很沉默,完全變了個樣子。我想起他黑暗中的臉,心裡有一個想法一閃而過,我根本來不及抓住。
也是在後來的後來,林楚邊流淚邊微笑,輕輕撫著我的頭髮,對我說,「落落,你永遠不知道,當你愛的人為了另一個人在你面前哭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在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林楚有一顆玲瓏剔透心,他什麼都知道。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明白黑暗中那雙異常清澈的眼睛裡是含著淚的,黑暗中那張異常憂傷的臉是含著愛戀的。
當天我就恢復了正常,我覺得前幾天的我真是被鬼附了身,一定是我太閒了無病呻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世界上根本沒什麼何以琛,我也不是什麼趙默笙,做人還是現實點兒比較好。
晚上剛上班經理就叫我去一個包廂服務,剛進去就看到飛燕和琴子坐在沙發上,一臉笑容的看著我,那笑容讓我想到一個詞,詭異。
我皺著眉,「你們這是幹什麼?」
琴子站起來,「工作啊,客人點了我的台,你來服務。」她的手指在飛燕,我和她自己身上不斷變換。
我明白了,但是同時又覺得飛燕不知道是抽了哪門子的瘋。
我還沒發表什麼意見,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然後,剛才我的表情出現在進來那個人的臉上。
她馬上收起一臉的驚訝,「不好意思,我走錯房間了。」
說著就要離開。
飛燕叫住她,「linda是吧?沒走錯,就是我點的你的台。」
我又懵了。一般情況下,客人來了是點異性的台,就是男人點小姐,女人點少爺。但是來夜色的客人總是有點特殊愛好的,於是也有男人點少爺的,這就是為什麼夜色里的少爺分兩種。但是,女人點小姐的情況還沒出現過,至少我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但是無論客人的需求是什麼,我們都得儘可能滿足他們。誰讓我們的口號是為人民服務呢?
琴子在旁邊煽風點火,「對對對,linda妹妹,就是這位女士點了你。」
正說著,經理經理就進來了,他無視linda不斷對他使眼色,徑直走到飛燕面前,「蔣總交代過了,讓我們儘量滿足您的要求,您看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飛燕指了指linda,「她留下,你出去,然後把門帶上。」
經理不但沒惱還交代linda,「你好好陪客人,出了什麼差錯你吃不了兜著走!」說完便出去了。
linda果然是訓練有素。我看著她走過去坐到飛燕旁邊,琴子坐到了飛燕的另一邊,好一副左擁右抱的場景啊。唯一異常的是,linda的臉色跟變色龍一樣變換。
憑著我敏銳的嗅覺,我隱隱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飛燕倒是真入戲,攬著linda的腰,一會兒摸摸她的大腿,一會兒掐掐她的胸,還不忘和琴子討論,「也沒你說得那麼挺嘛,很一般啊!」
linda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齣戲我一點兒都沒看懂,只能在一邊干站著。
過了會兒,飛燕問linda,「知道□□嗎?」
linda還沒說話,琴子就替她回答了,「當然知道,趙女士您不知道,linda是我們這裡技術活最好的!」
這話怎麼聽都不是好話。
飛燕笑得很開心,「那就好,這樣吧,別的我也不喜歡,我就喜歡看別人自扇耳光,你來個我看看吧!我高興了自然不會虧待了你。」
對於這個情況,我很蛋疼,不,我沒有那個器官,應該是乳酸。飛燕什麼時候有這個愛好的?
linda坐在那裡狠狠的瞪著琴子,琴子滿臉笑容的看著她,嘴角越翹越高。
「不會也沒關係啊,我可以教你」,飛燕側過身看著linda,「俗話說,打人不打臉,可是既然決定扇了就得扇得漂亮,要漂亮就得有技巧。」
說完飛燕就抬手給了linda一巴掌,看上去輕飄飄的,她還附加講解,「這是輕扇,往對方下巴旁邊呼,一般對方不會很痛,卻能讓她很丟臉。」
linda漲紅了臉,一下子站起來。
飛燕跟著站起來,抓住她「別著急啊,這才剛開始呢。」
然後又對著剛才扇過的那邊推了一下,linda的頭被推到了另一邊。
「這是推扇,精髓在於推,在耳朵和臉蛋之間,不要很用力」,飛燕對著我和琴子笑了笑,接著說,「好了,熱身結束了,我們正式進入課程。」
飛燕把外套脫了,把一疊紅色的毛爺爺扔在桌子上,一轉身又給了linda一巴掌,是真正意義的扇巴掌。
「這是普通扇,著力點在臉蛋和耳朵之間,不需要用全力,但是足以打疼她,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到疼了?」
緊接著又是一巴掌,我覺得這巴掌已經不是感覺到疼那麼簡單了。
「這是中級扇,地方不變,但是可以用些力,力度嘛,六七成就行了,這樣如果對方是一般人大概就會捂著臉逃跑了,當然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臉皮厚沒皮沒臉的人,如果遇到這種人,就得使出殺手鐧了。」
飛燕邊說邊擼起衣袖,轉了轉手腕,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linda一巴掌,linda的腦袋被扇到了一邊,本來整齊的頭髮凌亂不堪,我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兒。
我以為這就完了,沒想到飛燕又繼續,邊扇邊說,「一樣是在臉蛋和耳朵之間,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手上,然後再多扇幾巴掌,只要你有種,對方就是死也不敢來招惹你了。琴子,落落,你們記住了沒有?」
我不得不佩服飛燕雷厲風行的作風,她動作越來越快,我甚至來不及觀察linda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