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那個女孩把她拉出去的時候,我看到她狀似無意的看了我一眼,眼裡夾著委屈,失望,還有些許疼痛,看得我心裡一跳。

  他們出去以後,包廂里很快恢復了剛才的熱鬧,我卻沒法當什麼都沒發生。以往這種小事我也不會放在心裡,不就是個服務生被客人打了嘛,多大點兒事兒,可是,現在我卻有點坐立難安。

  

  我忍不住說了句,「一個稱呼而已,她不過就是順口說了,沒那個意思,你打她幹什麼?」

  話一出口,我就知道我失態了。包廂里一下子冷下來,往日裡對於這種事我是從來都不開口的。

  傅曉涵有些尷尬的看著我,臉上有些委屈,「她不過就是個小姐,更何況誰知道她到底有沒有那個意思,我就算打她了又怎麼了?」

  不知道項陽是故意的還是無意接了一句,「哎喲,傅大小姐,這可有悖您溫婉嫻靜的形象啊,手打疼了嗎?左少哪是怪你啊,這是體貼你!」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這人和他爹一個德行,永遠看不清重點在哪裡,永遠站錯隊伍。

  傅曉涵臉上有點訕訕的,「秉南哥,我剛才著急了……」

  我一揮手,「算了。心情都被你破壞了,我走了,你們繼續吧。」

  說完我站起來就往外走,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在走廊上碰到了陸槿楓。

  「我正想過去找你呢,剛聽經理說,怎麼真把你惹火了?」

  我抬眼看他,「是去看我,還是去看那妞啊?行啊,動作夠快的啊!」

  我剛才就認出幫夏落落的那個女孩是上次的那個了。

  他眼裡的不自然一閃而過,「你知道我在說什麼。真氣著了?」

  我一臉不在乎,邊說邊往外走,「哪兒啊,我看到傅曉涵就煩,找了個藉口想走。」

  上了車,司機問我去哪兒。我沉默了會兒,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關機。等了會,再打,還是關機。我在心裡冷笑,這個女人真是有能耐,有本事一輩子別開機!

  我拿出名片遞給司機,「拿著這個進去問經理,夏落落現在在哪。」

  這個司機是我自己找的,年紀和我相仿,很穩重的一個人,有老婆孩子,開車技術不錯,最主要的是老實本分不多事兒,這一點我最欣賞。

  不一會兒他回來遞給我一張紙,我沒接,「問到了?」

  「是。」

  「那開車吧。」

  我前腳還沒走五分鐘,電話就來了,我接起來,吊兒郎當的開口。

  「媽,傅曉涵給你打過電話了?她告狀告的夠快的啊。」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我還沒說你呢,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給她難堪?」

  「媽,我不是小孩了,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們家還沒可憐到需要巴結傅家吧?」

  「那你也不能把她一個人扔下不管啊?你傅叔那邊你怎麼交代?」

  「您放心吧,她本事大著呢,回得了家。何況項陽和吳宇都在呢,您就別瞎操心了。當年從您肚子裡橫空出世的是我,不是她傅曉涵!」

  「你現在怎麼對她這麼大的意見啊?我告訴你啊,這件事是早就定下來的啊,你可別出什麼么蛾子……」

  「哎呀,行了媽,我知道了。女人上了年紀可真攏壹塹夢倚〉氖焙蚰桌鞣縲械陌。趺垂僭醬蠓炊鉸捺履兀

  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主要是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又扯了幾句掛了電話。

  車緩緩駛入一個小區,停在一棟樓前,「左總,到了。」

  我坐在車裡久久沒動,腦子裡亂鬨鬨的,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長輩面前,商場上,從來沒有。這件事是早就定下來的,現在反悔,是有點兒麻煩啊!可是,我又為什麼要反悔?

  我闔上眼睛,深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來,睜開眼睛,「你上去叫她下來。」

  「是,左總。」

  她下來的時候還是一臉迷糊,臉腫的更厲害了,傅曉涵下手真夠狠的,她也傻乎乎的竟然不躲,腦子進水了嗎!

  她明明眼睛還紅紅的,卻笑著給我打招呼,強顏歡笑好像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看得我心裡發緊。

  問她怎麼關機的時候,她竟然還裝模作樣的給我說,手機沒電了。拿著手機到處亂按,就是不往開機鍵上按,我氣得想吐血,真想上去給她一巴掌。

  我也是這麼說的,然後她僵了一下,笑容也沒了,垂著眼,眼圈更紅了。

  我忽然後悔了,後悔剛才說出口的話,後悔剛才的剛才沒有攔傅曉涵讓她挨了一巴掌。

  我洗好出來的時候,她還在洗澡,我的手機上有個未接來電,我看了眼,沒管。過了會兒又打來了,我接起來,語氣如常。

  「秉南哥,我知道自己失態了,我不該隨便打人,我錯了。」

  我倒了杯酒,啜了一口,「嗯,然後呢?」

  「可是,夏落落她就是下賤要去做……」

  我一挑眉打斷她,「夏落落是誰?」

  那邊忽然沉默了。據我了解,傅曉涵不是這麼粗枝大條的人,她卻一再在我面前失態,她故意這麼做到底想幹什麼?她和夏落落有什麼瓜葛?

  我覺得很累,娶個太聰明的女人就是不好,每天在外面勾心鬥角,回到家還得繼續,以後我就要過這種日子嗎?我倒情願她能直接告訴我她想幹什麼,或許這樣對大家都好。

  我正想著,她就出來了,以往一張白淨的小臉現在卻又紅又腫,我招手叫她過來,側頭看了看,伸手摸了一下,很燙。

  她忽然垂下眼,睫毛一顫一顫的漸漸濕潤。

  我還記得上次她在浴室里嚎啕大哭,動靜大得驚人。現在卻一聲不吭的默默流淚,雙手緊緊攥著床單,眼淚一滴滴地落在我的睡衣上,隱忍的讓人心疼。

  我拿冰塊給她敷臉的時候,她一臉驚恐的看著我,我覺得,平時我可能對她太嚴厲了。

  氣氛有些尷尬,我想我需要說點什麼,問她是不是和傅曉涵認識的時候,她竟然沒上當。

  這個小狐狸,腦子轉的這麼快,我情不自禁的笑出來,她抬眼看我,看著看著眼都直了。

  我知道自己長得不錯,這種眼神也不陌生,可是現在被她這麼看著,我不覺得討厭反而有些滿足。

  後來她還是自己交代了,不過這個答案倒是挺讓我意外的。

  z大這個學校真不是一般學生考得進去的,當年傅曉涵考上的時候得瑟了很一陣。我一直覺得夏落落素質很高,但是沒想過會是這樣,怪不得她看的懂藥瓶上的說明。

  她說的不多,有所保留。我問她為什麼不讀下去的時候。她的回答很簡潔,沒錢。然後一臉自嘲的說現在這樣自己過得也很好。

  我從小就知道金錢和權力的重要,它可以讓你捧至九天之上,也能把你摔到九泉之下,所以從小我就知道自己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把這些掌握在自己手裡,這樣才能把握自己的命運,我卻不知道自己在得到這些的同時,是不是失去了一些我沒意識到的東西?

  我看著她的眼淚越掉越急,心裡有些慌。當年她是懷著什麼心情從z大到夜色的呢?現在這樣算是好嗎?如果她順利從z大畢業過上的生活和現在相比應該是天壤之別吧。

  我忽然覺得惋惜,嘆了口氣,伸出手把他摟過來,我好像還從來沒有好好抱過她。

  她的身體僵著,一直沒放鬆下來。我鬆開她,小心的吻上她的臉,邊吻邊和她說話。

  我雖然很生傅曉涵的氣,但是我也不能做什麼。為了一個夜場裡無關緊要的女人出氣還給她一巴掌,這事兒到哪兒都說不通。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覺得沒這個必要,夏落落還沒重要到讓我為她冒天下之大不韙。

  我承認我很關注她,我心疼她,憐惜她,可是我心中始終有層霧讓我看不清楚,看不清楚自己對她的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麼。同情?新鮮?還是,愛?

  儘管我心裡也難受,但是沒想清楚的事情,我不會貿然去做。更何況我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根本不可能和她有什麼結果。

  她至始至終都沒說什麼,沒無理取鬧的讓我給她出氣,她也是個有自知之明的本分人,太有自知之明了,有的讓我難受。

  可能是出於這種心理,那天晚上我對她很溫柔很有耐心,她也格外配合,我進入她的身體的時候,她沒有以往的抗拒,快感之外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直到很久之後,我才想明白。性/愛這種事是以愛為前提的,在此之前,我一次又一次的索取,激情之後便是疲倦與空虛,在此之後,一次已經滿足。

  那個時候,我不得不承認一句很有道理的一句話,智商高的人,情商很低。我竟然遲鈍到意識不到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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