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中二病的現世16
頭髮被髮膠歸在腦袋兩邊的店長抿了抿嘴角, 他不大的眼睛餘光有意無意地飄向站在一旁的光宙優，嘴邊小指指甲蓋大小的黑痣不爽地向上抽動了一下。
店長在店內橫行慣了，哪個高中生看到他就算不害怕得瑟瑟發抖，也得保持十分的敬意。
但是，這個年紀小小的國中生居然在他的面前，一口一個「本殿下」。
就在剛才，他在店裡的監控例行對店內客人進行檢查, 因為常常有國中生或者高中生偽裝成成年人企圖從店內借走少兒不宜的東西，當然，監控大多是為了防止有些竊賊偷偷摸摸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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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監控內的店長的懷疑目光已經鎖定這個在地板上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小孩很久了。
他呆呆地看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動作鬼祟，根本沒有目標地四處遊蕩。
這傢伙是小偷？
一般這個年級的小孩絕對不會這麼幼稚。要是這是他家的孩子, 早就打得他喵都不認識。
所以，在櫃檯結帳的時候, 一臉懷疑的店長就毫不客氣地提出了檢查少年身上隨身物品的要求, 然後直接伸出手示意光宙把包交出來，他要當眾檢查他是不是偷拿了東西。
畢竟，這傢伙實在太可疑了！
至於反抗，呵, 他一個小孩子難道敢和成年人對抗嗎？
這種事情對於一個正常國中生來說應該是莫大的羞辱。儘管店裡面的人不多, 但是周圍路過的人都已經開始站在一旁指指點點了。
當眾把自己的貼身物品擺在大庭廣眾之下，可是非常丟臉的行為，對於臉皮子薄的不行的青少年們來說，這應該是對自尊心重重的打擊。
——而且還是在店長對於偷竊行為的指責下。
如果罪名成立, 這件事情傳回學校，肯定是再也洗不清的污點。
店長嘴角溢出一絲笑意，看在這傢伙把他家的地板拖得很乾淨的份上，他在小鬼頭的老師面前會為他說情的。
旁邊路過的客人不敢置信地捂嘴，「不會，難道這孩子真的偷了東西？」
旁邊的同伴搖了搖頭，語氣有些不平，她奇怪道：「就算是店長，也不能隨意搜查他人的私人物品？他這麼做是不是在欺負那個小孩的年紀小，不知道這件事情啊？」
店門口的垂眉斂目的赤司通過耳機很清晰地聽到這些不像話的話語，一抹邊緣帶著金屬色澤的寒光湧上了赤紅的眸子，他冷笑了一聲，他正打算推開門進去，和這個店長「講講道理」。
然而，
光宙一臉不屑地「哼」了一聲，
「人類無法理解我的寂寞，作為奧古斯都帝國的王者……本殿下早就看遍了世間百態，呵，這個充滿虛偽、骯髒的世界。」
店長原本兇狠的目光中透出一絲茫然：「……」
黑髮少年他抬起一邊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露出來的黑眸似乎燃燒著無盡的地獄之火，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嘲意和冷漠。
在這樣仿佛看透了他的內心念頭的透徹目光下，店長的心臟猛地一跳。
光宙右手向身後一撈，直接將背在身後盾牌形狀的背包解了下來，店長頓時鬆了一口氣，敢情只是唬人的嗎？不過也是，只是小孩子而已，又能怎麼樣呢？
他傲然地伸出了手，等待著少年恭敬地把包呈上。
結果，黑髮少年無視了無處安放的小手，把書包像盾牌一樣橫在手臂之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防護罩，只將那雙又大又亮的貓瞳露了出來。
「雖然本殿下不方便對於無知的人類進行裁決，但是不妨礙召喚出一些專門從事這項職位的臣民來教訓你一番。」
說罷，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正義而聖潔的氣息，他的動作簡直就像是在危難之前勇敢地站在脆弱人民身前的英勇戰士一樣。
店長被這刺目聖潔的光芒戳得眼睛一陣瞎，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抬起肥厚的雙手遮住了眼睛。
究竟是一個鬼鬼祟祟意圖不軌的小偷，還是一個擁有奇怪愛好心靈純潔的正義少年？
到底是哪一邊？
店內的客人看著開始旋轉發出七色光芒的盾牌以及淚流滿面的店長陷入了沉默：「……」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這位主動播放警署電話的小少年一看就不像是犯人。
——反而更像是要去氣勢洶洶地把店長逮捕了的模樣啊。
三分鐘後，店長在眾人奇怪的目光中暈乎乎地把光宙借出的愛情碟片包裝好：「——歡迎下次光臨！」
*
時間調回現在——
「阿醬，你的意思是——除了坂本可能在兄弟面前顏面無存外，他的弟弟可能會在店長面前拆穿他偽裝成成年人的謊言啊！」
馬里奧突然反應了過來，雙手抓住了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洋蔥頭髮型。
阿醬目光凝重，點了點頭，「到時候別說是一起和坂本集聚開個鑑賞會，坂本他啊，可能還會在他弟弟眼中永遠打上色狼的標籤。」。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不良喃喃道，他的思緒是亂七八糟的。
另一邊，
深知自己行為就像是被蠱惑了的智障一樣的店長沒好氣地朝著光宙說道，「這位客人，您還有事情嗎？如果已經結完帳了，麻煩請不要擋在人員密集的區域阻礙店內的通暢。」
「本殿下在查探敵情。」黑髮少年定定地現在原地，眼睛睜得大大的，「天朝曾經有一句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店長的脖頸發出了「咯噔」「咔嚓」一陣痛苦的哀嚎，他像生鏽的機器人一樣緩緩把頭扭向坂本，在看到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人時，面色僵硬得就好像被十一隻蜈蚣爬到了臉上。
該死，同樣的眼神，兩人是兄弟嗎？
「這位客人，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咬牙切齒。
「稍等片刻。」
黑頭髮的男人迎著弟弟緊逼的目光，淡然地將一沓碟片放在櫃檯上，手掌依然嚴絲合縫地合在兩邊的封面上，不讓半點奇怪的痕跡露出。
光宙眯起眼睛，牙齒咬在嘴唇上，像是粉嫩櫻桃上面出現了可愛的凹陷。
這傢伙在隱藏什麼？難道他手裡面的是什麼變強的秘籍嗎？這麼遮遮掩掩的，是不想讓他知道嗎？
要是讓赤司知道了自己的刻意引導會讓光宙產生這樣的想法，肯定會無奈地扶額，明明只是想離間兩人的關係而已，沒想到反而更加地引起了光宙的興趣。
「應該說好在坂本選的片子都是標題比較含蓄的嗎？」
健健擦了擦腦門上面的冷汗，「看來坂本是打算就這樣交出去了，不過這麼一想，弟弟桑可能年級還小看不懂這些大人的東西。」
說罷還猥瑣一笑，似乎一切盡在不言中。
見黑頭髮的弟弟沒有拆穿的意思，馬里奧同樣放鬆了些許，嘴裡開始不乾不淨地放肆調笑。
「我在弟弟桑的年紀，早就在這方面涉獵廣泛了，即使沒有看過片子，但是各種帶顏色的書籍我不用看名字都能認出來啊。」
「什麼嘛，明明馬里奧你很青澀的樣子，哈哈哈哈。」
「快看，坂本他居然……」突然，原本還在蜜汁臉紅左顧右盼的馬里奧驚叫出聲。
脫下了平時不離身的高中制服，坂本扣到最高處的襯衫讓他禁慾無比的氣質產生了微微的偏移，反而像是一位剛剛下班的年輕白領精英，臉上的黑框眼鏡更是增添了幾分學者氣息。
動作飛快而詭異的手指分別插入了每張碟片的兩邊，然後將其穩穩夾起，就像是魔術師靈巧的手指將手裡的輕薄撲克牌刷得展開成為扇形，上面的牌面隱藏在了無人可見的陰影中。
坂本手腕輕輕一抖，直接在店裡舞起了粉紅色的扇子舞，黑白配色的襯衫西褲，妖嬈翩翩如蝶的扇子結合在一起，卻神奇地並不覺得違和，反而讓人心馳神往，恨不得和他一起舞動。
旁邊傳來一陣又一陣驚艷的呼聲，無數女性忍不住駐足捧心，「太帥了？」
「……」
光宙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精緻的小臉逐漸被青黑包圍。
他對於被所有人無視的現狀非常不滿。
於是，他扯開了碟片的黑色包裝袋，將十一張碟片依次朝著半空拋起，方塊形狀的物體像是馬戲團裡面最有經驗的小丑手中的彩球，一個又一個地拋起落下。
黑髮少年腳下畫著優雅的半圓，邁入了坂本的扇舞圓圈。
兩個容貌相似的黑髮男人，他們的身姿和舞蹈，卻驚艷地讓人瞬間忘記自己身在何地。
客人們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不敢置信地驚嘆，「簡直……盛世奇景，也太過美好了！」
「……」
這時，外面正打算進來的路人默默地在這群魔亂舞的可怕場面中退了出去，一點一點地縮回了自己剛剛邁進去的腳。
……歪，我要報警。
*
待坂本轉著圈圈回來時，店長兩眼發黑，腦子都被轉暈了。
「您的物品，請拿好，歡迎下次光臨！」
十分鐘後，店鋪外面的拐角處——
「太棒了坂本，你真有一手，那麼淡定又從容的樣子，簡直太有經驗了。」
阿醬興奮地抱著厚實的碟片，臉上浮起蜜汁紅暈。
「你應該是用扇子舞來迷惑那個店長，通過不斷的旋轉讓他的視野變得混亂，根本無法從你的面部來判斷你的年齡。太聰明了！」
「不。」
坂本冷靜地推推眼鏡，他的餘光看見了牆角的黑色小尾巴，卻沒有說什麼，只是沉默地從幾人手裡拿過自己想要的光碟。
「在下只是給它們錦上添花一番了而已。」
「告辭。」
馬里奧看著坂本仿佛落荒而逃似乎想要離他們遠遠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怎麼感覺坂本好像想趕緊和他們劃開距離似的，哈哈哈，應該是錯覺。
「他是什麼意思啊？」阿醬不明所以，手裡已經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包裝。
「——誒？！」
不良們震驚地發現，所有不堪入目的片名全被油性筆塗抹遮蓋過，完美地掩飾了他們原本的名字，偽裝成了非常良民的模樣。
叮咚，恭喜獲得《體育倉庫的事》《老師的人》等十部文藝勵志碟片。
「……」
啊，看著都眼睛疼。
不良們感覺自己的腦袋裡響起了這樣的提示音。
「原來坂本不是利用視線眩暈的方法，而是通過這樣的方式來遮蓋住上面的字。」
阿醬苦笑著，慚愧地捂住自己的臉。
「沒想到，他為了不讓弟弟桑受到我們帶來的精神污染居然如此煞費苦心，一點骯髒的東西也不想讓弟弟看見嗎？簡直是喪心病狂地保護欲啊。這麼體貼入微，連……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他垂著腦袋，嘆息著。
「啊，要不還是不要借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