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中二病的現世22
「你們, 在做什麼？」
捧著繪畫日記發呆的黃瀨涼太猝然驚醒, 一抬頭，他便看見了一雙毛骨悚然的紅色瞳孔。
黃瀨再定睛一看，發現似乎是錯覺。
這是一雙溫和清冷如它主人一樣的眼睛。
——赤司征十郎。
在學生中頗負盛名的學生會骨幹, 學校籃球隊裡最受人尊敬的副隊長, 之前遇到過的傢伙。
黃瀨的腦子裡面蹦出了這一個名字。
金髮少年慢慢揚起了嘴角，露出與平時無異的笑容, 陽光又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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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嘻嘻地合上了本子，正打算反扣在桌上隨口敷衍幾句，沒想到下一秒手裡的物品卻被赤司借勢自然而然地抽走。
這位赤色頭髮的少年神色淡然，就好像拿走自己的作業本一樣，從黃瀨的手中取走了光宙的繪畫日記。
反應神經還算不錯的黃瀨瞬間回神，拇指下意識反扣在了食指關節上方, 被經紀人稱讚著「像藝術品一樣」的手指猛然發力, 捏住了被突然抽走的本子上部分。
「黃瀨君, 隨意翻看他人的物品有些失禮呢。」
這位看起來和溫和有禮名聲不大一樣的籃球隊副隊長居高臨下地看著由於坐在座位上而處於劣勢的黃瀨涼太。
逆光籠罩了他的臉龐，幽紅色的眸光在背離光線的黑暗中影影綽綽, 仿佛原本清亮疏離的光芒一瞬間融化成了金紅色的充滿了威脅性的霧氣。
好大的敵意啊。
黃瀨涼太眯起了眼睛, 嘴角的笑意慢慢平緩下來, 仿佛自帶笑意上挑的眼角也悄然隱去。
嗚哇，在課後都要跑過來逞威風嗎？——難道這番動作就是傳說中的宣誓主權嗎？但是這裡可不是你的主場啊！
注意到日記本上面因為兩人的爭搶而出現的褶皺的黃瀨鬆開了死死按住本子的手。
然後伸手一把勾住一動不動仿佛靈魂出竅般的同桌。
黑髮少年沒有掙扎。
黃瀨專心地看著光宙，旁若無人地繼續著，似乎沒有注意到面前灼熱得要把他點燃的目光。
「小光宙，這傢伙是誰啊, 你認識嗎？隨便進出其他人的班級也有些失禮啊，應該不是我們班的。」
他假裝苦惱地朝著四周隱隱有圍觀包圍之勢的同學們示意，桃花眸中卻含著一絲明晃晃的挑釁。
他，是故意的。
赤司的眼眸後面捲起了一陣陰霾的風暴，他定定地看著黃瀨架在少年纖細脖子後面還故意做出摩挲動作的手，不發一言地凝視著黃瀨。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氣氛逐漸凝重下來。
「黃瀨君，這位是赤司君。」坐在后座的女生小小聲地提了一句，她大氣也不敢出，收拾書包的動作偷偷摸摸像做賊一樣，生怕在座的大佬們注意到她。
為什麼？！她居然嗅出了一絲修羅場的氣息，她是鼻子還是腦子壞掉了？
黃瀨站起身子，頓時比赤司高了半個頭，涼涼地笑著。
「哦，我想起來了，赤司君啊？好像有個外號是什麼伯爵來著？」
當初，他為了小光宙託了姐姐的關係才搶到了第一批《籃球月刊》，當時還沒有改內容，幾眼掃到這幾個名字都要笑死了。那時對這幾個人還沒有什麼敵意的黃瀨，還在心裡感慨著不愧是小光宙的隊友啊。
「隊友之間會有更加親近的關係和稱呼，不是很正常嗎？黃瀨君。」赤司在身高上無法碾壓對手，氣勢卻半分不落，還隱隱出現了一種壓迫感，「更何況，這個叫法還是優提出來的。」
優？這麼親密的叫法？
黃瀨嘴角的弧度漸漸放平。
就在兩人冷冷地對峙之時，當事人卻還在魂游天外，深深地沉浸在名為「重寫作業」的悲慟和恥辱中。
他看著攤開朝著碧藍天空以及灰暗天花板的掌心，上面的生命線、智慧線和感情線在遊走著，似乎正在編織著他一生的命運。
「這種堪比亡國般的恥辱，深仇大恨，絕對——沒齒難忘！.渡邊禿頭怪，你給吾等著！」
自從見過滿口帶著英倫式禮儀的坂本，光宙這幾天有點被洗腦，叫每一個人都是用音調詭異的ss和來開頭。
黃瀨：「……」
赤司：「……」
突然覺得自己好傻。
嗯？
光宙在兩人窒息的目光中，閉上了黑亮的眼睛。
赤司直接把乾瞪眼的黃瀨扔到了腦後，自然地走上前接話，「怎麼了？」
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地在少年仿佛等待著王子採擷似的露珠般的唇瓣邊打轉。
光宙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露出那隻薄而透亮浸在寒泉中的貓眼的一角，他微微嘟嘟嘴唇，做出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這是……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人還沒有走光的教室還有幾人不死心地留在原地，目光發亮地在一旁探頭探腦，讓黃瀨有些煩躁地皺眉，這些傢伙都在偷看些什麼呢？小光宙可不是能給他們染指的。
光宙平息靜氣地閉上眼睛等待了幾十秒後，終於緩緩地睜開眼睛。
黑髮少年見赤司和黃瀨有些擔憂地看著自己，他開口解釋了幾句，語氣頗有幾分憂國憂民的意味：「就在剛才，我在感受天地間的靈氣的劇烈波動，位置就在日本距離這裡不遠處，它產生的波紋形成了普通人類無法感受到的震顫，它在空氣中傳播著，引起了我的魔法器的共振。」
將手伸向桌洞，摸出了——
震動的手機。
黃瀨和赤司嘴角抽了一下：「……」
面對旁邊兩人充滿了黑線的目光，光宙不以為意地點開了訊息。
赤司仔細地觀察著少年臉部的變化，敏銳地捕捉到光宙讀完訊息那一瞬間瞳孔猛烈地收縮了一下，然後臉色開始劇烈變化。
——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差。
黃瀨則直接得多，他仗著自己平時受寵的程度大喇喇地把自己的狗頭搭在光宙的肩膀上，柔軟的金毛蹭的光宙臉有些癢。
赤司冷冷地看著故意撒嬌的金色大狗，給他起來！
金毛大狗得意洋洋，我就不！
果然沒有被推開的黃瀨享受著旁人嫉妒的目光，借著角度瞄了光宙的手機幾眼，然後噗嗤地笑出聲。「小光宙，渡邊先生居然把日記要重寫的事情告訴你的家人了？還要對方監督你完成嗎？」
黑髮少年幽幽地瞪了黃瀨一眼，如泣如訴的目光讓黃瀨笑聲被噎在喉嚨裡面。
其實告訴家長這種小伎倆對於光宙來說並不管用，可是——
發這條魔法訊息的人居然是那隻.眼鏡怪人!
「fr 眼睛怪：
在下收到來自優君的老師渡邊君的致電以及訊息，要求每日檢查優君的文字繪圖作業並且簽字，承蒙渡邊君的厚愛，在下已經了解師長的任務與名字，特此知會優君一聲。」
那個人，是他宿命中的對手，而他居然讓他看見了他人生為數不多的黑歷史，簡直不可饒恕！
是誰把他留在學校的通訊方式偷偷改掉的？！本來.渡邊怪最多撥通到粉紅伯爵那裡！
當光宙和赤司一起離開，告別了莫名氣勢昂揚起來就像是打了勝仗一樣的黃瀨後，走進了籃球體育館，迎面撞上了摟著女孩子的灰崎祥吾。
灰色頭髮的少年一臉邪笑，他一回頭，看見光宙的時候無意識地順手推開了疑惑不解的妹子，勾著背走了上來，「喲，優啊，聽說你的作業被渡邊老頭拒絕了啊，還要求重寫？」
「嘖嘖嘖，真是可憐啊。」
小人得志的灰崎兇惡的三角眼破壞了原本英俊的臉龐，他抬起鼻孔看著來人，見目標人物臉色果然變了，笑得無比開懷，故意提高了嗓門讓所有人都聽見自己的話，「沒想到著名的優等生也有這一天啊。」
「灰崎祥吾。」
灰發不良對上赤司平靜的目光，心中突然打了一個突。
「哈哈哈，優你也太遜了？連我都不會被要求重新寫繪畫日記。」青峰拍著球跑到幾人面前。
黑子神出鬼沒：「光宙君，不要在意這個笨蛋。」
綠間也走過來，用中指推眼鏡，意味不明地冷哼著，也不知道是在高興還是在嘲諷，「不盡人事的後果。」
果然，
被詛咒了啊。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
這麼想著的光宙少年並沒有打算檢討一下完全沒有保密意識的自己。
本來心情就不大美妙的光宙突然有些在意起自己的高度來，他看著旁邊這一群籃球部的身高怪物巨人，心情又肉眼可見地往黑暗的谷底掉了一點。
他的視線繞過了紫原、青峰、綠間、灰崎等人高出常人一截的大長腿，再落在和他同一個水平線上的赤司，心態終於穩定了一些。
赤司似有所覺，於是他決定先去更衣室，把現場留給了想看熱鬧的人。
踩著高蹺上學雖然很酷炫，但是……
整天就知道探聽黑暗帝王的秘聞，這一批彩虹軍團太不像樣子了！不如把腿砍掉！
「優你該不會惱羞成怒了，小矮子——喂，你這把刀是從哪裡摸出來的？」
「冷靜一點啊啊啊啊啊！！！」
「——部長救命啊！虹村！喂！」
「我的零食！光仔！捏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