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中二病的雄英7
燈光逐漸暗淡, 孩子氣的爭吵聲終於在大廳裡面消失，月光一半沉入寂然的夜色, 一半墜入了男人熒黃的眸中。
「黑霧。」
酒裡面只剩下異性體的男人時, 只閃爍著「sound only」的電腦屏幕在「呲啦呲啦」幾聲過後再次傳來聲音。
「是的,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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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個孩子, 你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是的。」
「那麼——」
「ga start。」
*
繁華的商業街上一片喧鬧，百貨大樓旁招牌林立，洋溢著青春氣息、奇形怪狀的少年少女們勾肩搭背地走在大道上, 不知疲倦地在街道旁跑著，忙碌到麻木的普通上班族, 也僅僅會在看到一個壯碩金髮大白牙男人的海報時候才會停下腳步。
這是一個英雄已經飽和的社會。
黑霧牽著小孩軟軟的手, 冷眼看著周圍人毫無擔憂純然天真的神色,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牽著的傢伙。他精緻的眉眼完全沒有他們身處在不能見人的水溝里的人那種或偏執或陰鬱的神色，即使走在校園，走在崇尚歐爾麥特的世界, 也完全沒有違和感。
少年眸中帶著某種驚奇,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驚訝，似乎從來沒有看到過外面的世界一樣，他甚至還企圖在別人路過的時候拽住某位巡邏的警部從警帽中延伸出的牛頭上面的雙角檢驗一下真假。
黑霧一頭冷汗地抓住了那隻作亂的手。
敵聯盟不畏懼挑釁權威, 讓所有人重新認識這個世界所謂的正義。
但是目前組織還處於蟄伏隱藏行跡的階段。即使是要不斷地犯案, 也會是有計劃有預謀, 絕對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且，還是因為「都怪這個牛頭人長得太奇怪了我忍不住抓了他一下」這種扯淡卻被講得振振有詞的理由，而被英雄方和警方注意到, 從而暴露他們的身份。
現在，他們需要秉持的原則是——
低調。
因此，當喬裝過的黑霧帶著新加入的小成員走進了人聲鼎沸的商場時，完全沒有通過不正當的手段獲得想要的東西的打算。
但是……
每個路過的人都用一種呆滯的目光看著他們兩個人，準確地說是在看著少年。完全沒有感覺到一絲低調的黑霧一臉黑線地拽著光宙加快了步伐。
「光宙。」
黑霧叫道。
「怎麼了？」黑髮少年完全沒有意識到什麼。
「你，能不能稍微收斂一下。太引人注目了，我們不適合這樣。」
黑霧壓低聲音，委婉地措辭，他已經和死柄木出去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恐怖的矚目感。
死柄木每次出去都穿著遮蓋住面目的兜帽，帽檐壓得低低的，揣著口袋弓著背，別說引人注意了，根本沒有人願意靠近這個陰沉的怪人。
「……」光宙低頭看了看自己，覺得並沒有什麼毛病，於是又抬起頭用如點漆般黑沉的貓眼無辜地回視幾乎要掩面的黑霧。
「算了。」
被濕漉漉目光打敗了的黑霧重新平視前方，不再看少年堪比帝王出遊的傲然走路姿勢。
他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這傢伙走出門的時候還很正常，但走著走著突然就走出一種六親不認的感覺？
這樣走在路上，真的不會被敵人砍嗎？
哦，他們就是敵人。
「黑霧先生。」
光宙看不懂黑霧臉上便秘的表情，不過正常人也不大可能從那一團蜜汁黑霧和兩道金黃色的光芒中中讀出什麼。
他偏過頭，看著街道旁邊掛著拉麵店名字的紅色紙燈籠。
黑霧疑惑地應聲。
「你喜歡現在的名字嗎？」
黑霧聽到少年這麼問著，語氣似乎有些奇異。
「無所謂喜不喜歡，只是一個名字而已。」黑霧沉聲回答，他又瞥向周圍無知無覺的人群，聲音轉冷。
「世人皆謂敵人屬於黑暗腐爛的沼澤，謳歌著正義，渴望著光明，自欺欺人地過著，但事實上，大多數人都是虛偽又噁心的。呵。真是可笑。我們，所要做的，就是摧毀這樣虛偽的世界。」
「我也這麼覺得！」
光宙覺得黑霧的話簡直就像是一根撥動他腦子裡琴弦的手指，輕輕彈動，就能過觸及那個最能引起共鳴的區域。「真的很渴望啊，讓整個世界都被我的黑暗籠罩。」
他的眼前晃過一副屍殍遍野只有他傲然地站在血紅色的夕陽，等待著眾民臣服的畫面，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黑霧泛著黃光的眼睛滿意地眯了眯，這孩子，不愧是先生選中的人，天生屬於黑暗的世界。
不過，還不夠啊。
他需要更深刻地認識這個社會，這才是他應該在這裡學到的第一課。
「話說回來，黑霧先生，既然你覺得無所謂，那不如改一個名字？我覺得新的名字更能具有我們黑暗世界的氣質。」
被這麼一雙猶如浸在水裡的墨晶石般的貓眼看著，黑霧心中微動，他有些好奇，而且他是真的無所謂叫什麼。
於是，黑霧紳士地點頭，「請說。」
「就叫——dark st怎麼樣？！」
光宙脫口而出，說完之後他在黑霧有些空白的表情中，收斂了一下自己激動的表情，又露出故作謙虛的笑。
「我覺得我以前這項能力應該更為強大的，怎麼樣？dark st？」
黑霧:……
別自顧自地就叫上了啊。
這個名字是不是太羞恥了一些？
而且這謙虛的「我還能做得更好」的表情是哪樣啊。
黑霧沉默了半晌，遲疑地說，「請務必不要再發展這樣的能力了。」
光宙不甘心地掙扎：「不好聽嗎，那不如叫做【幽冥黑暗使者.空間的戒律】，怎麼樣？幽冥黑暗使者.空間的戒律！」
黑霧：……
這名字也太長了。
「抱歉，還是叫我黑霧。」
黑霧發出了幽冥黑暗使者.空間的戒律的聲音。
慘遭拒絕的光宙只好暫時把這個想法壓在腦海深處，他決定轉移話題，「dark st，話說老師最近怎麼沒有來看我……們啊。」
黑霧一愣：「……」怎麼還是dark st？
聽到少年的問題，黑霧壓抑住心裏面的吐槽。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那如醇厚的大提琴般的聲音漸漸柔和了下來，抬手摸了摸黑色的毛絨絨腦袋，「先生他身體不好，需要靜養，不能總是走動，但是他每天都會來過問你的消息，他很關係呢。」
「哦，我只是隨便問一問而已。」
光宙又伸手探了探路過少年蓬鬆手感良好的白色尾巴。
黑霧：餵。
人潮過後，
不知道被誰揪了揪尾巴敏感位置的尾白紅著臉抱著自己的尾巴不知所措。
*
將人帶到一家偏僻的服裝店後，黑霧突然接了個電話，神色侷促緊張起來。
「光宙，你先留在這裡，可以在周圍看看。」
「等等。」
莫名匆忙地離開的黑霧被叫住，他神色有些奇怪，一回頭，就看見少年朝他張開白皙的手掌。
「怎麼了？」
光宙抿了抿嘴，有些不高興，「錢呢？」
黑霧默默掏出了錢包。
踏出門的時候，黑霧檢討著剛才自己交出錢包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個資深兒奴。
他甩了甩自己紫黑色霧狀的頭部，似乎想要把腦內奇怪的垃圾想法扔出去。
*
光宙在黑霧的背影消失的時候，瞬間從座椅上面跳起，他不感興趣地看了周圍的大堆衣服一起，直接走出了店鋪。
也不知道dark st 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雖然離中心街區的鬧市不遠，但由於環境的陰暗和似有若無的威脅氣息，這地方人流非常少，少見的人影也是躲躲閃閃，帶著兜帽，雙手插兜，或者將整張臉包的如木乃伊一樣，亦或是神色暴虐，口袋鼓鼓囊囊，不知道揣著什麼樣的武器。
光宙順著一條冷清狹窄的長胡同，看到了剛才路過的喧鬧的商業街。
另一邊的喧鬧就像是在另外一個世界一樣，和這邊的冷清完全不同。
這是一條捷徑。
裡面有著狹小幽深的叉道，一般人看到這樣的小巷子會被這裡詭異的氣氛嚇得轉身就走，根本沒有勇氣繼續往深處走。
不過，
光宙再次回頭看了看離開的店鋪，確認黑霧沒有回來，腳步歡快地鑽進了深巷。
*
「義爛先生，計劃可以啟動了。」
不遠粗的黑霧眼眸從遠處消失的身影上收回，他拿出放在口袋裡面，卻依然顯示著接聽頁面的手機。
「哦，他們已經在位置附近了。」被稱作是義爛的人在電話的另外一邊笑著，語氣顯得有些輕浮不正經，「黑霧，難得啊又來找我，還是要一群殘暴不堪的暴徒的信息，怎麼？有看不慣的人不方便出手嗎？」
「不。」黑霧淡淡地說，被他悄無聲息監視著的少年已經步伐輕快的拐過了偏僻的街角，「只是我們這邊來了個新成員。」
「是嗎？」義爛頗感意外。「這是在測試？」
「只是讓他看清這個宣揚著【正義】的世界的真相而已。」
「喔呀，用心良苦呢。」栽培一份對社會的全新惡意嗎？有趣啊。
「——好想摻合一腳啊，能夠讓你們那麼大張旗鼓地培養的人。」
「他會是屬於我們的人。」黑霧語氣堅定。
「——敵聯盟的新生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