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的野犬20


  「在本殿下的世界,吾就是規則,不需要證據!哇哈哈哈!」

  某位驕傲地踩在桌子上的黑暗帝王閣下顯然懶得和人類解釋自己的判斷,做出這樣的發言後,開始狂放不羈地大笑起來。

  眾人:「......」

  好欠揍!

  

  「唉,真是的,明明是一眼就能夠看出來的東西,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地詢問證據?起著偵探社的名號,裡面卻一個干偵探活的人都沒有——真是太可憐了!」已經無聊到開始覬覦波子汽水裡面彈珠的江戶川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把做完謎題的報紙塞到柜子里,他揉了揉要逸出眼眶的睏倦的水汽,終於忍不住開腔。

  江戶川亂步在國木田目眥盡裂卻又不得不忍耐的目光中,一腳踏上了會議桌,用一種近乎炫耀的幼稚對旁邊擺著pose的光宙說道,「哎,優醬,你還沒有見過我的異能力發動的全過程吧?這可是支撐著我們武裝偵探社行進到今日的能力哦!」

  「亂步先生要使用那個了嗎?」

  「又要打開開關了。」社員們一唱一和。

  「看起來是的。」國木田推推沿著汗濕的鼻樑滑下來的無框眼鏡。

  「唔,吾友,真是讓人期待呢!」

  黑暗帝王面對自己這位相當值得敬重的友人也是保持著友善的態度。

  江戶川將目光轉向汗津津的中島敦,一手已經伸向自己小披風內襯衫口袋摸出了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鏡,他手一抖,架在一起的鏡腿簌地在空中張開,亂步嘴裡念道,拖長的尾音恨不得繞樑三日,「異能力——超、推、理!」

  一時之間,室內狂風大作,仿佛在龍捲風籠罩下飛沙走石的沙漠,放置在書架上面的文獻資料居然無風自動,單薄的紙頁似乎在無形雙手的翻弄下開始嘩啦啦地飛舞著,亂步身上的棕色外袍更是上下翻飛,無人可擋的氣勢似乎隱藏不住,鼓盪著一圈一圈向外擴散。

  「原來如此,居然是這樣啊。」

  安靜片刻後,亂步緩緩點頭。

  屋內的狂風愈演愈烈,耳邊儘是呼呼啦啦的聲音,所有人被風眯得睜不開眼睛,最終不得不抬起胳膊橫在眼前。

  被颶風颳得睜不開眼睛的偵探社裡的成員心中震驚無比。

  他們都知道亂步先生平日具有一眼就看破事件真相的能力,但並沒有像他們那樣的異能力,僅僅憑藉著聰明的頭腦就在人才濟濟的偵探社獲得如此地位,因此大家都很尊敬他。

  但現場這是什麼情況?

  這種不同尋常的景象顯然是藉助超乎尋常的外力完成的,總不能夠解釋為「頭腦風暴」吧?

  在一群百思不得其解的人中,只有太宰治微微眯眼,看到了站在亂步先生旁邊的黑髮少年有些不同尋常的動作。

  ——唔哦,有點意思呢。

  這傢伙的異能力,究竟是怎麼回事?

  「食人虎,」站在風暴中心的江戶川倒是平靜地睜開碧藍如海的鳳眼,精光四射的犀利眼神讓他平日裡玩世不恭的隨性模樣盡數褪去。「的確就是你!中島敦。」

  手指的方向正是表情有些崩潰的中島敦。

  「也就是造成多起市內恐慌的區域災害猛獸,真正被要求逮捕的目標——食人虎。」

  風聲停了。

  「哈?!你——你有什麼證據?!」

  不知道什麼原因,中島並不願意將自己滿心的恐慌發泄到光宙身上,只能將矛頭對準江戶川亂步,他聲音有些尖利。

  難掩不安。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江戶川亂步學著國木田的動作,用中指推了推眼鏡的下框。「你應該是在兩周前來到這個城市的,並且在五天前來到鶴見附近的,並且在同一天我見到了你被那家中華街中餐館主人收留的全過程。」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中島的瞳孔如地震般,他抖著嗓子道,「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怎麼知道的怎麼知道的,這是我的!異能力啊!」江戶川煩惱地嘆了口氣。

  「不!這都是你的一面之辭!你根本沒有證據!」擁有和曾經出沒於市內的老虎相同毛髮顏色的中島忍不住抱住自己快要爆炸的腦內。

  「哼,隨便你。」亂步停頓片刻,還是選擇了繼續,「你所謂的『那老虎居然還在』應該是想要求救吧,在你的世界這個老虎是不是一直追著你甚至會提前一步來到你所在的地方。而事實上,這都是你看見自己變身時候的失控的臆想。」

  中島顫抖著說不出話來,亂步的每一句話都是擊沉他努力維持平靜的小船的風暴,「......」

  「結合目擊者的證明,我猜你所見到的食人虎應該都是在月夜裡出現的,沒錯吧?——你是異能力者,只是無法操控這個屬於自己的能力,這個能力會在有月亮的深夜大幅度增強,陷入失控狀態又飢餓的你才會四處踐踏莊稼,破壞農田。」

  亂步的口吻有幾分不耐煩和如孩子般的近乎天真的殘忍,他滿不在乎的樣子似乎根本不在意被揭露秘密的人會受到怎麼樣的創傷。

  「笨、蛋——你驚慌什麼?威脅你生命安全的猛獸其實是你自己呀!這不是一件好事嗎,這難道不就證明了以後你的人生都是安全的了。你是福利院出身吧,中島君?他們驅逐你的原因,恐怕是因為你的失控的異能力帶來的危害吧?如果你認真回憶的話,說不定會發現記憶中的孤兒院是不是常常出現莫名的混亂?這可能都是......」

  「不要說了!」

  「亂步!」福沢諭吉厲聲喝止。

  「嗨嗨~我又說過了嗎?真是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就是虛偽的大人們的嘴臉啊,真相永遠都是讓人難過的。」亂步輕鬆地把眼鏡塞回了口袋,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

  無法接受現實的中島敦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似乎大腦都在無可自抑地嗡鳴,嘴裡發出小獸般的嗚咽聲。

  偵探社的空氣有些凝固,眾人都不知道如何對待這種場面。

  就在所有成員面面相覷的時刻,唯一一位仍然保持著格格不入的興奮表情的光宙騰地一下從桌子上跳下來,憐惜地摸摸默默流淚的中島毛絨絨的虎頭。

  黑髮少年矜持地抿嘴,驕傲道:「吾的臣民,不用如此激動,雖然本殿下居功至偉,發現了你隱藏在身體裡面的高貴血脈,但是你的感激涕零可以放在心裏面,平身吧。」

  眾人:「......」

  這種讀不懂空氣的能力可以說偵探社首屈一指的了。

  中島滿臉懵逼地抬頭:「???」

  一道道淚痕還殘留在臉上,狼狽又可笑。

  「......隱藏的高貴血脈?」

  白虎少年想哭又想笑,失控的異能力對於他來說就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也很有可能就是造成自己十八年來悲劇的根源,如今的他淪落街頭,連飯都吃不上,哪裡又高貴了?更何談血脈呢?

  「雖然比不上本殿下的血脈,但也可以勉強入眼吧。」

  黑暗帝王侃侃而談,「本殿下記得,在世界的東方一個古老大國里,四大神獸正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收服如此神獸,正是吾國即將統一泱泱世界的象徵啊!」

  「......」

  中島愣愣地看著他。

  就像是回到了一天以前。

  世界上怎麼會有人......擁有這樣神奇的大腦?好想知道,在光宙醬的世界裡,究竟是怎麼樣奇幻又動人的光景?

  中島猛地垂下頭,他終於控制不住自己臉部的肌肉。好半天后,情緒回巢的白虎少年破涕為笑,眉眼一彎,眉間如蓋頂烏雲般聚集著的鬱氣一掃而去,他用力掛去臉上的水漬,用力到臉都被刮出了異樣的暈紅。

  「嗯!謝謝你!」

  陽光刺破烏雲。

  人虎真心實意地說道,「黑暗帝國一定能夠統一世界的!」

  一旁的國木田有點受不了,他掩飾般地輕咳,嘴角克制不住抽搐的弧度,「這樣就哄好了?!太輕鬆了吧?」

  谷崎好不容易收起自己目瞪口呆的嘴臉:「好像是的。」

  然後被自己的妹妹好一頓揉搓,「真是的~哥哥大人的目光里只能有直美一個人哦!」

  太宰嘲笑道:「咦——我們這位只會使用蠻力的審訊官閣下當然會嫉妒啦,畢竟每次都被委託人抱怨粗暴什麼的,就連社長都看不慣你的作風呢?」

  「你這繃帶浪費裝置,還好意思說我?!」

  國木田恨恨地咬牙,最後還是只能不甘願地承認,「哼,這小子有一手嘛!不過很可惜,只是在胡說八道方面!」

  在兄長的胸膛上蹭來蹭去的谷崎直美仰頭道,「看來,偵探社的大家又要準備入社的歡迎儀式了呢~真好,社裡要來新成員了!對吧,兄長大人?嗯~」

  國木田默默地背過臉,根本懶得深思這對兄妹間的有些微妙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ok!偵探社日常終於開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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