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的野犬65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準備下車的死屋之鼠的司機回頭隨意掃視了一眼后座,便看到一臉安詳躺在那的黑髮少年突然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再次安詳地閉上。
「……」司機被這平淡無比的反應噎住。
不過計算一下藥量和時間,也差不多該醒來了。
「終於醒了嗎?小子。想要喝水嗎?你可不知道剛才的一段路你講了多少夢話,睡得可是比誰都熟,不像我們兩個,一直擔驚受怕的。」
司機似乎是個有些自來熟的話嘮,彆扭的日語發音中還夾雜著改不了的外國口音。
伊萬太過高冷,除了首領誰都不理會,他已經憋了一路,一直沒有人和他講話,早就受不了了。
這個司機沒有見過光宙,還想著用剛才少年的夢話臊臊對方,這個年齡的少年人一般自尊心奇高,他惡趣味地想要看到對方羞恥驚慌的表情。「哈哈哈哈,你還記得嗎?統治黑暗帝國的王者?」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卻沒想到,少年完全沒有羞恥,反而大大方方地直視著他,矜持地頷首,嘴角帶著高傲的笑意,「居然被你發現了本殿下隱藏的身份……嗎?不過,吾身上的王者氣息是脆弱的人類皮囊完全掩蓋不住的。」
司機張口結舌,尷尬地迴避了來自黑暗帝王的凝視:「……」
畢竟,尷尬這種事情如果應該感覺到的人並不感到尷尬,那就只能輪到其他人來替他尷尬了。
「走吧。」
從副駕駛座上下來的伊萬開口道。
高遠的天空像是巨大的襁褓,被一筆一划地塗抹黃昏的顏色。
雜草叢生的停機坪位於廢棄劇院不遠處,空曠的地面上沒有植被的覆蓋,光禿禿地暴露出地皮,滾落著瘤子般的灰色山石,烏鴉吃剩殘渣留下的碎末散落一地。
一行人迅速從麵包車內出來,推著能夠滾動的鐵床,臉上帶著遮擋住全臉的防毒面具,呼吸聲中都是風箱似呼呼啦啦的悶響。沿著蜿蜒的小路穿過山林,看到道路盡頭停歇著的直升機。
秩序已經全然崩潰的橫濱,已經無法管轄隨意出入境的交通工具了。
費奧爾多已經坐在了直升機內部,他摘下了用來抵禦直升機噪音的耳機,蒼白的側臉讓他看起來像是即將被抹去的幽靈。但當他轉過頭來,用那雙毫無情感的紅色眼睛看人的時候,這種錯覺就迅速消失了。
費奧爾多目光落在舒舒服服仰臥著的黑髮少年身上,神色莫名悲憫,又充滿了期待,「這個世界會在你的手上洗淨所有的罪孽,準備忘記一切吧,沒有被異能力的罪惡根源污染之人。」
死屋之鼠的頭目將目光頭像伊萬,示意他的部下可以動手了。
將少年迷暈後,他們就可以直接乘上直升機,在多地轉換交通工具後,將前往歐洲無名國家繼續蟄伏,積蓄力量,等到這個少年甦醒過來時,就能夠借其之勢摧枯拉朽地毀滅整個世界的罪惡。
窸窸窣窣的動靜從十幾米外的灌木內傳來,像是有什麼一直屏息憋氣的動物忍不住動彈了一下。
還沒有等他們反應過來——下一秒,一抹快到看不清的黑白色殘影便從那片及腰的灌木中彈出,極有目的性地撲向了最中間的鐵床。尖銳到足以撕破空間的虎爪狠狠地揮向了禁錮住少年動作的皮帶,勁風呼嘯著劈向前方,會沒有到達它想要去的目的地。因為,一道手掌狀的土牆從地底下升起,擋住了來人的進攻。對方因為巨大的反作用力摔在地面上,向後翻滾了幾圈,直到虎爪在地面上劃拉出五道刻骨的痕跡才穩定下身形。
眾人才看清此人的樣貌。
居然是——武裝偵探社的中島敦。
「優!」
人虎朝著光宙焦急又激動地大喊,臉上和衣服上都沾染上了新鮮的泥土,也不知道一動不動地在草叢中趴了多久,背後墜著的黑色背帶像是虎尾巴一樣垂落在地面上。
明明是看到普通炸.彈都能嚇得心臟暫停縮成一團的怯懦青年,此時似乎已經因為外力被迫成長成了以一敵多都不會露怯的模樣,沾著泥濘的臉龐上滿是堅定和強硬。
「你們這些傢伙!把不屬於你們的東西給我還回來啊!!!優,是屬於我們武裝偵探社的,是屬於他自己的黑暗帝國的!!!」
瞪著眼睛怒吼的中島敦揮舞著白色的虎拳再次揉身而上,卻又再次被巨大的泥土手掌困住了去路。他咬著牙齒和對方顫抖了幾十秒,便被手掌可怕的力道摜在地面上,又被泥手掐著脖子從地面上抓起來。被扼住致命的敦臉色漲得青紫,喉嚨里發出了撕裂的咳嗽聲,咳了幾聲後,他因為疼痛和絕望而眯起的眼睛裡擠出了淚花。
該死。
現在該怎麼辦?
伊萬高興地眯起眼睛,他又為主人解決了敵人。「主人,請不要擔心。」
費奧爾多從直升機的副座中走了出來,眼神閃動著有些奇異的光,像是在看著什麼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他若有所思地盯著瞳孔有些渙散的中島敦,「真是有趣啊,武裝偵探社的人虎,怎麼會在這裡?」
人虎在逐漸缺氧的境地中迷迷糊糊地想著。
怎麼辦?!
他並不指望自己能夠以一人之力將優救出來,但是......
他不僅沒有做到太宰先生吩咐他的拖延時間,讓所有主力戰鬥成員有足夠的時間來到這裡,反而還因為自己的弱小讓自己成為掣肘,成為了整個隊伍的負累。
中島的眼前景象出現了殘影,他看見直升機中走出來的人影在朦朧中朝著他走過來,直到最後的一米處他勉力瞪大眼睛看清了最終的幕後黑手的模樣。
「有什麼地方被忽視了嗎?」
費奧爾多輕輕蹙眉的模樣看起來簡直無害到了極點,完全看不出他是使出那麼多陰狠手段的死屋之鼠頭目。思考了幾秒後,他又自我否定式地搖搖頭。「不對,就像是發現了我藏在那個組合成員身上的監聽器,也不可能直接地破解我設置的多重干擾——這麼精準地埋伏在這裡。究竟是為什麼呢?」
「沒有答案的話,就意味著答案只有一個。」死屋之鼠的頭目首領緩緩移動向了背後的光宙。「他發明的異能兵器嗎?或者是純粹的發明?」這句話與其說是疑問句,不如說是肯定句。
「啊,真沒有想到,哪怕是已經束縛成這樣,依然能夠對我的計劃造成影響嗎?」費奧爾多輕輕勾起嘴角。
中島臉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對方的話。
居然毫不費勁地分析出了那麼多東西,這種可怕又毒辣的計謀和推理......
幾十分鐘前,
當亂步分析完死屋之鼠眾最有可能離開的路線後,太宰就讓組合的團長將約翰關押到了安妮的房間內,並派幾個手下在這個空間內監視。
身處空中要塞裡面的其他人與約翰位於不同的空間,他身上的監聽器也同時被隔絕。就在這時,太宰拿出了光宙曾經交給他用來調查拍賣會幕後使者的異能兵器,他將手伸到空氣緩衝室的窗外,星辰般的銀色光點從小瓶口中流出,從空中的龐然大物中流淌而出。
「優君的『萬蠅之眼』,肉眼無法識別的神之眼。」太宰拿出投影裝置,操控著虛擬成像出現在了眾人視線內。在從未見過這樣景色的組合成員們驚訝的眼神中,這些光點以無法追上的速度飄向了指定的地點,與此同時,橫濱港口、機場、火車站的實時影像瞬間出現在了要塞內部,平日裡秩序井然的交通樞紐此時已經是無比混亂,只要擁有技術人員,開走一架客機或者輪船簡直是輕而易舉。
最角落裡還有一片以上帝俯瞰的角度投影著剛剛離開的廢棄劇院的景色。
荒蕪的山地上空無一人。
亂步踱步到這片投影前,陷入了沉思。被旁邊幾人叫了幾聲後又皺著眉頭離開了。
敦困惑不解,「即使能夠看到又有什麼幫助呢?」
與謝野醫生若有所思,「亂步先生可以從剛才從現場採集的車轍印記分析出他們開走的車是什麼型號。只要這些車出現在監控下,我們立刻就能夠得到信息,並且前往現場。」
「沒錯。」
「如果我是他的話,這幾個位置是最有可能的。當然,最保險的還是先派人過去這幾個最有可能的地點,以防出現意外。如果見到了目標,不要輕舉妄動,拖延時間才是關鍵。」太宰毫不猶豫地在密密麻麻的港口地點中重新圈出了幾個地點,並且將監視保護的任務迅速分配給了在場的組合與偵探社成員。
最後,太宰看向了亂步視線所及的地方,他微微凝神,又轉頭向中島,「敦君,這裡就拜託你了。」
...
費奧爾多平靜地看著苟延殘喘的敦,「安息吧,願死亡能夠給予你救贖。」
敦眼中強烈的求生意志,他猛地收回了異能力,粗.壯的手臂瞬間瘦了一大圈,所有虎化的特徵都收回了身體裡,想要以此金蟬脫殼,但是困住他的並不是布料或者繩索,而是死死卡住他脖頸的岩石和土地的混合物。哪怕瘦了一圈,泥土手掌依然死死地壓縮著他活動的空間,得寸進尺地禁錮住了他的行動。
「沒用的。這裡的土裡含有特殊的金屬,與普通的土地和岩石的成分是截然不同的,再加上另一位成員的異能想要強行突破根本是不可能的,放棄吧。」剛才車上下來的司機憨厚的笑了笑,手上隱約也閃爍著異能的光。
「絕......不......」中島的眼睛裡泛起了猩紅,但他卻無能為力。
這時,少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吾早已說過,黑暗帝王是絕對不能夠無視的,也是絕對不能夠輕視的。」眾人回頭,看見他依然躺著,垂著看他們的眼睛裡卻是一派自信與高傲。他的聲音像是在吟唱,像是在頌詩,帶著奇異的韻律,「掌控了時間和空間的黑暗帝王抬起了他重達千萬噸的高傲頭顱,對著地面上的螻蟻說,『【崩壞】吧,脆弱的金屬床。』」
「......???」
千萬噸的頭顱——真的不會被自己壓死嗎?
這幾天飽受摧殘的司機在心裡吐槽。
他們已經得到了可靠情報,這個少年完全是不會異能的,儘管很多異能力者在戰鬥的時候會不經意地喊出異能的名字,但是並不代表著普通人喊出異能的名字就能夠發動異能啊!妄想症也太過了吧?難道是太渴望得到異能才會變成這樣嗎?
然而,
他的想法還沒有來得及在他的大腦里溜達一圈,下一刻異變突起,黑髮少年躺著的床架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揉碎成了粉末,分解成了無數細沙般的粒子堆積在了地上,光宙輕輕鬆鬆地落在了地面上。
費奧爾多·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瞳孔蘧然收縮。
他不應該有異能力,這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小問題。【托腮】
大家想看網王嗎?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雅丫33瓶;曦羽、遛貓的魚、z&v、緣盡10瓶;嬰弗6瓶;跡沉、小樓一夜聽春雨2瓶;廣陵止息、童話不可信、暮秋初五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