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的災難4
紫原反應慢了一大拍,才遲鈍地用手指著自己，慢吞吞地看了自己同樣呆滯的隊友一眼,「……光仔說的什麼紫晶巨人是我嗎？」
然後紫原從隊友沉痛的眼神中讀出了「這不是廢話嗎」的答案。
經過提醒，紫原卡頓的大腦硬碟終於緩緩吐出了幾年前部門聚餐時候的回憶。
紫原：「……」
也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就不大聰明的樣子。
繃帶人三號·青蛙勇士·綠間顫抖的手指都快把鼻樑上的黑框眼睛戳爛了。
那傢伙不能因為見過他帶過一次青蛙玩偶的幸運物就直接把他定性為青蛙勇士吧？
怪不得今天晨間占卜說讓巨蟹座今天的幸運物是封口膠！他就該跑上去把這傢伙的嘴封住！
綠間的視線轉向被提到的其他幾個人。
綠間：「……」
他震驚地發現雷帽神聖黑豹騎士和黃金聖鬥戰鬥犬行者,不對,是青峰和黃瀨這兩個傢伙露出了莫名傻乎乎的笑！
就好像很滿意這個奇葩名字的樣子！
再看向赤司。
赤色頭髮的籃球部小隊長眸光閃動，神色莫測,「伯爵？呵，我很快就會讓你知道,我是足以與你比肩的帝王。」
綠間感覺自己有些不好了：「……」
……天魔亂舞赤紅帝王？聽起來也好不到哪裡去吧？赤司你醒醒啊！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隊伍裡面，現在居然只有理念和他最相斥的紫原是正常人了。
決賽很快就要到達第二節尾聲。
記錄著雙方分數的黑色電子屏幕上紅色的數字飛速地跳動著,血紅的字跡和巨大的分差足以刺痛任何人的眼睛。
僅僅一半的時間,帝光已經將分數扳倒幾乎無法逆轉的地步。
——66：0
作為被零封的那一方，明洸隊員們的背影在其他學校觀戰的學生眼裡幾乎要淪為悲慘和失敗的代名詞了。奔波在賽場上面卻完全無法對對手構成一絲絲威脅,拼盡全力甚至連一分都拿不到！
僅僅是想一想，都能夠感覺到這種蓋頂般的巨大挫敗感，在無數雙冷嘲的眼睛前被對手用強大到無法撼動的實力碾壓羞辱。
這也是黑子最恐懼和擔憂的地方。
他知道這種絕望可能會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隨形地跟隨荻原君未來每次打球的瞬間,這足以壓倒任何熱愛籃球的選手。
黑子眼前恍惚閃過青峰黃瀨幾人談笑時候不屑又無聊的神色，只覺得心臟在不斷抽痛。
這樣的籃球，真的有意義嗎？
真的只有勝利才是一切嗎？
桃井五月看著場上的局勢，纖細的眉毛無意識地微微地皺起。雖然場上的分差已經達到了駭人的地步，但是她卻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桃井的目光兀自盯著比賽場地，沒有注意到黑子的異常,「哲君，你有沒有覺得……赤司君他們的節奏太快了，這才第二節，他們的體力已經達到平時打滿四十分鐘的消耗量。」
賽場上被譽為「奇蹟的世代」的少年們各出奇招，半場三分球、無定式投籃、破壞的鐵錘齊飛，令人眼花繚亂的罕見絕招跟不要錢一樣四處亂灑。
「他們這也太亂來了吧！……簡直就像在故意炫技！」桃井著急地跺了跺腳。
後面的替補隊員見狀趕緊安慰籃球部的女經理，「別擔心，這個分差——再怎麼樣我們帝光都不會輸的，畢竟是決賽，隊長他們興奮一些也是正常的。」
桃井咬著嘴唇沉默地搖頭，有些複雜的視線飄到了籃球館裡的某處，她有種莫名的感覺，這些傢伙的異常和優有關。他們現在的打球方式就像是原來的優一樣，極致的個人英雄主義，華麗又引人注目的風格。
只要球到了一個人手裡，就再沒有傳出去的可能。
阿大他們現在的快節奏和高輸出，就像是急於向人展示這段時間的成果小孩子一樣。尤其是黃瀨，簡直化身為開屏的孔雀，恨不得把所有能夠模仿來的球技都展現出來。
赤司君的架勢看起來也很危險，桃井甚至感覺他下一秒都有可能從隊友手裡斷球。
「哲君，哲君！」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桃井轉頭，黑子憂鬱又悲傷的神色讓她不由怔住，那雙湛藍色的圓眸幾乎氤氳得要融化成水。桃井嚇了一跳，擔憂地問道，「哲君，你……你還好嗎？」
「沒事。」
黑子眨了眨眼睛。
桃井這才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你覺不覺，明洸的人狀態很奇怪，我記得哲君你好像有朋友在那邊，對嗎？」
……奇怪？
被各種負面情緒占滿大腦的黑子心裡一跳，立時抬起頭。
這一瞬間，他的心中有無數不詳的念頭閃過。
桃井目光有些複雜，同情和敬佩摻和在一起：「我從來沒有見過在這樣比分下，還能擁有這樣狀態的選手……」
黑子隨之看過去。
一眼看到得是71：0的比分牌。
顯然在他魂不守舍的時間內，帝光的奪分機器依然在瘋狂地席捲著分數，甚至吝嗇到一點防守漏洞都不願意給予對方。
可見，全力以赴下的奇蹟們有多可怕。
但他完全沒有想到，明洸的隊員們狀態居然真的有些奇異。
光宙詠嘆著，「啊，現在是黑暗帝國的雷帽神聖黑豹騎士手持著靈魂因子，光明頂達摩的百萬赤翅貂、九轉五行兌蛇、飛虹幻地鼬、十色幻樣豬和無相烈玉蚊將雷帽神聖黑豹騎士團團圍住！這是他們生長生活必需品，怎麼能夠拱手讓人！所以即使要付出性命，他們也要守衛靈魂因子！」
觀眾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這解說的是靈異版本的動物世界？
但另所有人意外的是，
「沒錯！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守護啊！啊啊啊啊啊！」
明洸的中鋒整張臉都扭曲，他像是被廣播裡光宙的聲音給洗腦了，一邊甩著哈喇子怒吼著一邊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
堪比喪屍的面部管理讓青峰嚇了一跳，短暫愣神後他在半空中靈活地轉體，籃球瞬間出現在他另外一隻手上，隨後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躲過了中鋒的阻攔，欲把籃球扔向籃筐。
沒想到其它明洸的球員都赤紅著眼睛衝破了帝光隊員們的防守，瞬間把青峰團團包圍，青峰無奈只能落地，多次變向突破無果，他忍不住煩躁地「嘖」了一聲。
無人防守的綠間在三分線處對他做出要球的手勢，青峰餘光瞟到卻視若無睹地將視線移開。
開玩笑，讓他給球，不可能！
這些人根本無法打敗他！哪怕五個人一起上也一樣。
24秒很快過去，裁判吹哨，違例的帝光只能讓出球權。
「真是的，明明剛剛傳給我就沒那麼多事了的說，明明對面外線的防守幾乎相當於空白。」
綠間不滿地看著滿臉寫著不服氣的青峰。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第二次。」
青峰沉下臉。
顯然，他說的事情並不是傳球。
「隨便你。」綠間冷冷回復。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動物世界的走向越來越離奇。
光宙激動地把自己的椅子拍得啪啪作響，「無相烈玉蚊搶到了靈魂因子，這樣激動又不失沉穩的表情，看來他感受到里靈魂因子裡面攜帶的無上真理的力量！」
荻原成浩嘴角抽搐了一下：「……」
巨大的黑色身影佇立在帝光籃球架下，被黑影籠罩的荻原成浩汗如雨下，他咬著牙想要突破紫原手臂的防禦範圍卻發現自己完全動彈不得。
怎麼辦？大家拼盡全力才爭取到的機會，難道就此放棄？！
最起碼，最起碼要獲得兩分啊！
如果直到結束都是零分，也太難看了一點啊！
「無相烈玉蚊一路抱著靈魂因子突破了彩虹軍團的禁區，成敗在此一舉！面對零食吞噬者紫晶巨人的巨大威脅，他是否能夠保持自己的本心呢！」黑暗帝王聲情並茂地吶喊著。
荻原嘴角：「……」
本心？
打籃球的本心……難道不是為了快樂嗎？
但是如今，他也已經迷茫了。
他們那麼熱愛的運動，拼盡全力拿到了初中聯賽的決賽門票，面對這些非人類的天才怪物，卻丟臉到一分都拿不到。對面那種冰冷不屑的眼神，似乎就是在告訴他們，他們這樣「為了快樂」的團隊籃球簡直就是個笑話。
在這一刻，荻原成浩深刻地體會到了他的好友黑子一直以來的迷茫。
打籃球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是……勝利嗎？畢竟，如果沒有勝利，又何來的快樂呢？
那在奇蹟的世代面前永遠無法勝利的他們又有什麼資格打籃球呢？
「不要發呆了！無相烈玉蚊！」
光宙深沉地凝視著賽場，「難道你還沒有感受到那種玄妙的呼喚嗎？你的靈魂還沒有告訴你答案？一切都是為了榮耀啊！人類，自生下來就是要為了榮耀戰鬥的！
黑子瞳孔巨震。
……榮耀！
他感覺心中阻塞的淤泥被一股光的洪流沖刷開來，明麗的陽光從頭頂灑下，幾個月來一直困擾著他的問題如冰雪消融。
是的！
他們不是為了帝光的理念「勝利」而打籃球，也不是為了「快樂」而打籃球，而是為了榮耀。
只要拼盡全力、團結奉獻，無論是否輸贏都能夠帶來無上的榮耀感，而他們因為這樣的榮耀而發自內心的快樂。相反，各行其是毫無團隊精神的籃球，哪怕獲得了勝利，內心也只有麻木、痛苦。
黑子內心無比震撼和複雜。
他完全沒有想到光宙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
太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