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隻貓出現的突然且莫名。

  貓,不特別,但出現在幽靈船上的貓,這就很特別了。

  再加上方才這麼多魚類生物,這隻貓竟然毫髮無損,纖毫不染地走了過來。

  可要說這貓有什麼特別,那也沒有,就連葉則青也沒有在這隻貓身上感受到任何鬼怪的氣息,它仿佛就真是一隻來給蕭栗餵食的貓。

  ——但不管怎麼想,這餵食的對象都反了才對吧?!

  葉則青看著那隻貓,蕭栗起先沒去接那塊巧克力,只是低著頭與小貓對望,後來小貓伸出一隻爪子,又將自己叼來的巧克力往前推了推。

  還挺堅定。

  那雙因為光線昏暗而放大的瞳仁幽冷深邃,與它貓狀的外表並不相稱,就仿佛蕭栗不吃的話,它能維持這樣一整天。

  蕭栗與小貓對視片刻,伸手給它撓了撓下巴,撿起那塊巧克力,拆開包裝當真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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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覺自己也有點飢餓的其他人:「………」

  ——他們也想吃!

  葉則青:「這啥情況?你的貓?」

  小貓聽到它的稱呼,端端正正地坐在蕭栗面前,搖了搖尾巴。

  蕭栗糾正了葉則青的稱呼:「不是,船上的,餵了點海鮮。」

  他這句話一下子把《震驚!一隻貓竟然會給暗戀對象送吃的》變成了《小學教育課本:貓的報恩》——小貓失望地垂下腦袋。

  蕭栗拍拍它的頭,回身看了一眼他們慌亂間逃入的房間。

  這間房間明顯比之前那間要好,雖然不及原先那豪華遊輪里的房間,但比起那上下鋪的宿舍床來說,已經算是難得的寬敞,很顯然是這艘幽靈船的船長或者貴賓所住的房間。

  除卻那張鋪著厚床墊的床,牆壁上還掛著一幅航海路線圖,柜子上放著指南針,地球儀等等東西,還有一個古怪的印第安小人。

  蕭栗來到柜子前,挨個拿起來看了片刻,沒什麼特別的發現。

  齊笑笑掀了掀床鋪,也跟著打開抽屜檢查這間房子,忽地道:「我們會不會陷入了誤區?」

  葉則青原本雙手抱肩,站在門口,很酷地看著他們挨個翻找,聞言略微站直了身體:「什麼誤區?」

  「我們的任務並非是找出幽靈船的真相,而是找到那隻鬼,並且毀滅那隻鬼,我們就可以回到現實。」齊笑笑接著道。

  韋理蓋聽的很認真,他問道:「可是我們還沒有找到那隻鬼,水鬼和骷髏鬼看起來都不像是會一直糾纏我們的鬼。」

  「當然,如果硬要選,我會選水鬼,我們四周就是大海,要說什麼最陰魂不散,那肯定是它。」韋理蓋最後補充。

  齊笑笑習慣性地數著佛珠手串,她否認了韋理蓋的話:「不,我的意思是『鬼』只是一個代稱!任務描述里用的是『它』,沒有用『鬼』,那麼也許這次的『鬼』並非是我們所熟悉的那種鬼,而是一樣象徵。」

  葉則青用手指叩住下巴:「你的意思是『鬼』是一樣……物品?」

  「我就直說了,我覺得『鬼』就是這艘船!」齊笑笑用重音說出最後一個字,「你們想想,從豪華遊輪變成幽靈船,這一切都是在海上發生的。也正是由於在大海上,我們根本無法逃離和擺脫這艘幽靈船,只有找到『它』,毀滅『它』,才能擺脫『它』!」

  「可是我們要怎麼毀滅這艘船?」韋理蓋問道。

  齊笑笑:「放火,燒掉它。」

  其他人的心都微微一沉,葉則青說:「如果要這麼做,除非百分百確信是對的,否則我們會跟這艘船一起死在海上。」

  「我也同樣在躊躇,這是拿自己的生命打賭,因此我一直沒說出來,但這是目前為止我認為最有可能的推測,」齊笑笑說到這裡頓了頓,她看向一直背對著他們的蕭栗,「莫里亞蒂,你怎麼看?」

  羅珊在一旁聽他們說話,她聽不懂什麼任務不任務,糾纏著手指,目光也跟著他們從那幾人的身上轉移到蕭栗。

  蕭栗仍舊站在柜子前,他用手指一點點地拂過木製柜子的頂端,在那上面,有一道刀刻的話:【我所嚮往的唯有永恆。】

  蕭栗用指關節敲了敲那段話,回過身,沒有對齊笑笑的猜測發表看法,不置可否地說:「再看看。」

  葉則青擠開他,也學著他的樣子把手指放上去,念出了那段話,哼了一聲:「這房間主人還是個劇迷?我都能唱出來,youju,iju。」

  他們再離開那房間回到走廊,在手電筒燈光的照耀下,外界船艙一片狼藉。

  魚類生物把幽靈船弄的夠嗆,所幸船底沒破,海水還未湧入,船體依舊平穩地馳騁在大海上,偶有一個浪打來,將船體托向海浪上。

  小貓原先想鑽進蕭栗懷裡跟著他,但蕭栗將它放回了房間裡,小貓來回兩下都被抓了下來,最終只能趴在原地看著他。

  月光從破損的木板照進來,灑落一地,像落了一地的霜。

  蕭栗拿著手電筒,沒有直接向前走,反倒是朝後面來時的路看了看——除卻那些魚類生物留下的痕跡之外,他之前扔出的骨頭也依舊留在地面上,沒被帶走。

  他俯身撿起那根骨頭,剛拿起來就發現骨頭與之前不一樣了。

  原先的骨頭光滑白皙,可現在的白骨在接近地板的地方,卻是被腐蝕了些許,就好似被澆了一點硫酸,變得坑坑窪窪。

  原先骨頭砸中那隻魚類生物的地方旁邊就是它流出來的綠色血液,可現在綠色血液卻在距離白骨的十厘米之外。

  葉則青見他一直不動,不太耐煩地催促:「莫里亞蒂,你又怎麼了,這骨頭就那麼好看?你戀骨癖?」

  齊笑笑就沒他想的那麼偏,她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位置變了。」蕭栗握著白骨說。

  葉則青道:「變就變了,那時候那麼亂,萬一那堆怪物走路的時候踢到了呢?」

  「是有人……一直躲在暗處?」齊笑笑發散性思維地想,「他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動了這根骨頭。」

  韋理蓋:「光是這個的確不能說明什麼,不過我們還是得更加小心。」

  羅珊自從齊笑笑提到任務以來,一直沒有說過話,站位走路的時候也比起原先的親近韋理蓋而換作了蕭栗。

  葉則青:「我說別想了,趕緊往前走吧,這海上一晃一晃的晃得我都暈船了,我懷疑這艘船故意想暈死我們,不戰而勝。」

  這話若是葉則青之前說,那是無理取鬧,現在說,就是有理有據。

  這片大海越來越不平靜,浪花一個高過一個,拍打在幽靈船的船身上,漾開一片浪花。

  蕭栗收起那根骨頭,帶著他們朝前走。

  在他們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盡頭時,一具白骨遠遠地跟了上去。

  它的腳和右手已經恢復了原狀,被它沿路撿了回去,可唯有最後一根左手手骨還留在蕭栗手上,它不得不跟隨他們,伺機尋找奪回手骨的機會。

  輪迴者一行人又向前走了一段時間,但還沒有到船長室。

  葉則青來回看著前路和退路:「如果不是我沒感應到鬼魂,我會想問一句『我們是鬼打牆』了麼?」

  韋理蓋附和道:「這已經超過了尋常船艦的長度,而且這艘幽靈船從外表看上去又破又小,怎麼會內部這麼長?」

  蕭栗回憶了一下先前走過的路,他手裡握著手術刀,順手在幽靈船的木製牆壁上畫了一道路線圖:「這是我們走過的路線。」

  與其說是路線長,不如說是彎彎曲曲——但有趣的是,他們走的路線彎歸彎,卻始終是前進的,並非原地打轉。

  眾位輪迴者們看著蕭栗畫出來的路線圖,集體沉默了一下。

  齊笑笑聽他說話,沒插嘴。

  葉則青本來想忍的,但末了沒忍住:「你這畫的是路線啊?我以為是頭髮絲呢……」

  蕭栗握住手術刀,一把插進了牆壁里,滑下一道重重的劃痕,將路線圖攔腰斬斷:「好了,既然是前進的,就繼續走吧。」

  被恐嚇的葉則青:「…………」

  羅珊倒是看出了蕭栗的情緒,小姑娘對蕭栗救她的行為銘記在心,這時候小聲對他說:「我覺得挺清楚的,路線圖。」

  葉則青:「是什麼迷惑了你的眼睛?」

  羅珊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沒有,我只是說了實話。」

  「真的麼?摸著你的良心,把這句話再說一遍。」

  「……」

  蕭栗沒理會他們的吵鬧,他走在前面,用衣袖擦了擦那柄手術刀——比起它剛從小黃本里召喚出來的樣子,現在這把刀因為蕭栗剛才的舉動,其上沾了一下發綠的黴菌和木屑。

  這很奇怪,之前在豪華遊輪剛剛轉變為幽靈船的時候,蕭栗切開的木頭裡還並沒有這些東西,並且那時候的木塊也比現在的要「鮮活」,不似剛剛畫路線圖的那般腐爛柔軟。

  那柄手術刀外層似乎有一層膜,菌斑並沒有侵蝕到內部,蕭栗稍微一擦就光可鑑人。

  他轉了轉手術刀,刀的側面映出蕭栗的臉,同樣也映出了另一樣不該存在的東西。

  有東西從遠方朝他們滾來,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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