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沒有一個正常的輪迴者面對這般詭異的情景,還會當真下去與美女共浴。
但就像鄒涵易說的那樣,伴隨著溺之女的遊說,眾人漸漸察覺到了那股力量——就好像有什麼蒙上了他們的神智,他們開始覺得溺之女說的很有道理。
禁區里那麼大,全都是灰塵,而這溫泉看上去清澈又溫暖,下去泡泡豈不是正好可以緩解輪迴者們連日奔波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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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哥最先朝溫泉邁出一腳。
鄒涵易下意識拉住他,但很快,她自己也陷入了那種狀態——比浩哥好的是,鄒涵易最先意識到自己的反常,她拔出腿部的那把軍刀,將刀尖衝著自己,手朝著刀鋒握去,想用疼痛喚回自己的理智。
蕭栗及時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和浩哥往旁邊撥了撥,自己蹲在了溫泉邊上。
人偶從蕭栗的手臂上滑下去,徑直墜入了溫泉里。
在接觸到溫泉水的瞬間,檀立就從人偶的形態變回了少女的模樣。
它還是穿著那身不合時宜的厚外套,整隻鬼看起來都胖了一圈,髮絲浸入到溫泉中,垂在身後。
有絲絲暗紅在溫泉里瀰漫開來,那是檀立外套上經年累月留下的頑固血痕,原本早已凝固在它的外套上,但現在經過溫水的浸泡,血漿的外殼漸漸剝落在了溫泉中。
而另一邊,周影在溫泉邊上蹲下身,它先將雙手放進了溫泉里,學著之前小溪邊上的樣子開始洗手,隨後它洗著洗著來了興致,將雙腳也伸了出去,開始泡腳。
發現溫泉被污染的溺之女:「…………」
那顆美女頭顱低下頭來看著即將瀰漫到自己這兒的那縷血色,二話不說,立刻朝著相反的方向遊了過去。
她這麼一動,岸上的浩哥與鄒涵易二人頓時脫離了那股力量的桎梏,恢復了清醒。
浩哥連滾帶爬地遠離溫泉:「我、我剛剛像被魘住一樣,就想下去!」
鄒涵易已經有了一次這樣的經歷,因此她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兩隻新出現的鬼怪上,她再聯繫到蕭栗的名字,忽地想到了不久之前她在論壇上看到過的貼子——夏洛克?!是那個夏洛克?還是只是重名?
她一開始還不能直接確認,但鄒涵易眼神一轉,正好看見溫泉角落裡的溺之女,對方那張艷麗的面孔此時看去,竟然隱隱泛著青色……
是他。
鄒涵易想。
她不知不覺地鬆了一口氣。
溺之女站在與檀立相對的角落裡,她臉都綠了,對著岸上的人道:「讓它們上去。」
蕭栗也用手掬了一把溫泉水,一本正經地說:「不是你讓我們下去的麼?它們也想享受一下。」
溺之女看樣子是真喜歡這裡的溫泉,還不想走,她伸長了脖子,隱隱可見脖子下方連接的胸口處的白骨森森,她指著自己身後的旅館:「讓它們離開這裡,你們也走。」
水滴從她伸出的骷髏手臂上滴落到溫泉里。
那樣美的一張臉,卻配著非人類的軀體,這般對比令人不寒而慄。
蕭栗由蹲變成站,他將手電筒照向那座溫泉旅館:「那邊……不是出口吧?」
他話里的「出口」自然指的不是溫泉出口,而是整座鬼屋的出口。
溺之女嗤笑了一聲:「你說呢?」
蕭栗也跟著她笑了一聲,隨後他低下頭問浩哥:「我們進來也有兩個多小時了,你有沒有想上廁所的衝動?」
瞬間明白他意思的浩哥:「………………」
——沒有!就算有,他也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和鬼的面尿出來啊!
蕭栗見他那副為難的樣子,一轉頭問鄒涵易:「你呢?」
鄒涵易嘴角抽抽,但她知道蕭栗的意思,相當勉強地點了點頭。
剛剛明白過來的溺之女:???
她看了還泡在溫泉里的檀立一眼,決定下次要再換一個人跡罕至的溫泉,她打定主意後,再說話的語氣就緩和了一些:「那邊不是真正的出口,我不知道真正的出口在哪裡。」
蕭栗信了她的話。
他伸手將周影和檀立召回來,人偶出來後甩了甩頭,身上的溫泉水自動凝固,坐回了蕭栗的肩膀上。
在經過溺之女身邊的時候,水波蕩漾的溫泉上倒映著她的臉,美艷無雙。
蕭栗的腳步微妙地頓了頓,隨後他用一種懷念的語氣說:「以前我也遇到過一個骷髏,一直跟著我,後來被我拆了,就找不到了。」
溺之女:「…………」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以下部分,又往下沉了沉。
——
從溫泉旅館的後門進去,是一扇扇木門和通道。
地板是木製的,有些地方早就高高翹起,蜘蛛網張牙舞爪地占據高地,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味。
蕭栗掩住口鼻,他邊想著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幕,邊往前走。
另外兩人跟在他的身後,鄒涵易的手仍舊握著軍刀的把手,防備著可能的襲擊。
這的確是一座廢棄的溫泉旅館,很小,除了溺之女以外,也沒有別的鬼怪在。
他們從溫泉旅館的前門出來,又回到了鬼屋裡。
接下來仍是永無止盡的黑暗。
這鬼屋仿佛當真沒有盡頭。
浩哥主動打破了沉默:「我們到底要怎樣才能走出這鬼屋,你們有線索了麼?」
鄒涵易沒說話,她看了一眼蕭栗,見對方沒有回話的意圖後,才開口道:「沒有,我只是感覺這鬼屋像是幾個不同的鬼怪領域串聯在了一起,鬼屋似乎起到中介的作用,但具體怎麼出去,我沒有任何想法。」
「這鬼屋裡這麼多鬼,怎麼能出的去呢?」浩哥不滿地道,「還有禁區外面也全都是鬼,這裡簡直是鬼怪樂園,怪不得叫禁區,我看是進來的人全都捐軀了。」
鄒涵易安慰道:「但按照規則,鬼怪是遵循一定的規律開始殺人,這裡一定有辦法能夠出去,只是我們還沒有想到……」
她越說聲音越發的輕,顯然也在苦思冥想。
蕭栗舉著手電筒,他沒有理會身後兩人的話,而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維里。
鬼屋裡很安靜,除了幾人的腳步聲,好像再沒有其他的生靈。
再往前走,有一個拐角,拐角處佇立著一個小丑。
小丑有著肯德基爺爺一般的肚子和鬍鬚,鼻子是一顆小紅球,臉頰兩邊塗抹著紅與藍的油漆,頭髮是小捲毛。
它站在原地動也不動,手中抱著一塊牌子。
牌子上畫有一個右轉的標誌。
指路牌……?
浩哥小聲地問:「這是不是我們快要到達出口的提示?」
「我覺得不像……」鄒涵易皺著眉頭看向那小丑,提防它突然動起來。
手電筒慘白的光線射在小丑的五官上,襯得它那上揚的笑容格外嚇人。
蕭栗將手電筒朝路的右方看去,深不見底。
左邊也是一樣,唯一的提示就是這塊牌子。
「嘻嘻嘻嘻……」在眾人躊躇間,一個尖銳的笑聲打破了沉寂。
浩哥嚇得結結實實地後退了一大步。
只見那小丑的嘴巴一張一合間,大笑著說:「來玩個遊戲怎麼樣,我告訴你們右邊是生路,而你們……選擇相不相信我,至於賭注,就是你們的生命。」
在它囂張的笑聲間,蕭栗忽地伸手拿過它手裡的牌子,將牌子轉了一圈,讓指針朝向左邊,重新放回了小丑的懷裡。
小丑的笑聲停歇了:「你做什麼?」
它饒有趣味地猜測著面前人類的心路歷程:「哈哈哈,該不會是放棄了吧?左邊是錯誤的路,我可以這麼告訴你。」
蕭栗看著它的笑容:「還是來玩我的遊戲吧。」
小丑:「恩……恩?!」
蕭栗從口袋裡摸出水筆,他將牌子上的右轉標誌給抹去,在上面畫了一雙眼睛:「我告訴你生路,如果我猜對了,你就在這裡一動不動站三年。」
小丑的動作凝固了,它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標誌牌,上面畫了一雙卡姿蘭大眼睛,眼睫毛賊長。
蕭栗把筆放回去,又摸出自己的手機來,但卻沒有打開,而是直接將手機屏幕舉到了自己的面前。
手電筒的光線讓手機屏幕暫時可以充當鏡子使用,蕭栗變幻著方向,末了道:「果然是這樣。」
小丑:「等、等等,你說錯了,我可以告訴你,正確的生路是左邊,我剛剛騙人了——」
蕭栗拔出小丑抱在懷裡的告示牌,把這玩意塞進了小丑的嘴裡。
他對身後的兩名隊友說:「閉上眼睛。」
浩哥:「什麼?!」
蕭栗沒有再做解釋,他徑直閉上眼睛,朝著前方走去。
出人意料的是,他眼看著就要撞到了小丑的身上,但下一秒卻穿越了過去,仿佛眼前的小丑是不存在的。
鄒涵易一咬牙,本著對論壇里那位大佬的信任,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視力,是人類活動相當重要的一環。
失去了視覺,人類的聽覺和觸覺都會變得更加敏銳,也更加容易不安,尤其是在鬼屋這種環境裡。
鄒涵易只感覺自己像是穿越了什麼東西,耳邊一直傳來呼呼的風聲,可一直也沒有東西碰到她。
她走了約莫十分鐘,隨後眼前的光線突然一亮,她聽到了耳邊蕭栗的聲音:「可以睜開眼睛了。」
鄒涵易猶豫了一下,她跟著睜開眼睛,發覺自己已經走出了鬼屋。
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工廠,反應堆處照著一座巨大的石棺,反射塔高聳入雲,建築群連綿不斷。
與此同時,她的任務本給出了反應:
【已完成第二階段任務,更新第三階段任務:請謹慎選擇。】
【1、拯救禁區;2、毀滅禁區。】
【請於三分鐘內選擇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