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鄭億對這個回答很不滿:【你也得自信點,最起碼說個六四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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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栗笑了一聲,岔開話題,隨口問道:【你最近怎麼樣?】

  鄭億:【還好,就是感覺最近副本越來越難了,上個世界我們小隊死了兩個人,唉,蕭栗,下次有機會能不能跟你組個隊?讓我抱個大腿。】

  蕭栗回了個「好」的表情包。

  鄭億鬆了一口大氣:【謝謝大佬.JPG。】

  蕭栗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鄭億扯了兩句,一直在小黃本里睡著的小黑貓忽地竄了出來,皺了皺小鼻子,往裝著可樂的杯子試探。

  就在它想要伸出小舌頭想要舔一口的時候,蕭栗一把端過杯子。

  小黑貓落了空,它不依不饒地跳到蕭栗的膝蓋上,用濕漉漉的小鼻子拱了一下他:「喵。」

  蕭栗看它,它一隻爪子按在杯子的邊緣,那雙圓滾滾的貓眼就像開了十倍美瞳模式一樣,仿佛在與他做交易。

  蕭栗:「這個你不能喝。」

  小黑貓:「喵喵喵。」

  蕭栗翻開一旁的小黃本看了一眼翻譯:【我可以喝,我不是普通貓。】

  蕭栗:「下次洗澡你會乖?」

  小黑貓糾結了一下,它又動動鼻子嗅了嗅:「喵。」

  【只能再洗一次。】

  蕭栗伸出手指比了一個「1」:「那也只能舔一口。」

  小黑貓得了許可,它用兩隻前爪抱住蕭栗的手腕,軟軟的肉墊搭在他的手背上,昂起貓頭迅速在可樂里喝了一口。

  隨後它鬆開爪子,小身子落回膝蓋上,意猶未盡般地舔了舔嘴巴,仿佛在回味可樂的味道。

  待它回味完了,小黑貓又朝著蕭栗:「喵。」

  【再來一口。】

  蕭栗:「你以為這是開蓋有獎,再來一瓶?」

  他把可樂放到另一邊的茶几上,用兩隻手掌夾住小黑貓的貓頭,來回地揉搓了兩下。

  貓毛柔軟,手感非常好。

  小黑貓喵嗚一聲,明白蕭栗不會再給它喝了,便用爪子推開蕭栗的手,後腿一蹬跳到了窗口的貓爬架上,身子一歪躺了下來,開始用肉墊給自己洗臉。

  小模樣很是愜意。

  蕭栗把古畫掛回牆上,又打開手機里的遊戲玩了兩把遊戲。

  小黑貓洗完了臉,它輕巧從貓爬架上跳了下來,身子盤成一個原形,縮在了蕭栗邊上。

  在蕭栗睡覺前,沈蜃之的存在感都不強,只有在他上了床之後,來自沈蜃之的微信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晚安。】

  手機放在床頭,蕭栗已經睡著了,沒有看到這條信息。

  在蕭栗醒來前,沈蜃之又撤回了那句話。

  ——

  轉眼間就過了幾日。

  蕭栗不知道下次進入副本世界是什麼時候,他也就跟學校請了個長假,家裡蹲休息了幾天。

  結果還是鄭億結束了他的長假,他給蕭栗發了一段話:【蕭栗,我們學校有個同學,身上……出了一點事,她見鬼了,我幫不了她,想問問你有空嗎?】

  蕭栗:【她遇見了什麼?】

  鄭億似乎很煩惱:【說不清……你現在有空麼?有空的話我帶她來你家找你?我還沒去過你新家呢。】

  【……行。】蕭栗頓了頓,爽快地回應。

  在當天,鄭億就開著他那囂張的跑車停在了蕭栗家樓底下,他帶上來一個女孩,穿著學校的校服,臉色灰敗,眼眶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

  一看就是撞鬼或者失眠的樣子。

  鄭億第一次來蕭栗這兒,他出生豪門,看這房子不大,未免有些寒酸,但房主是蕭栗,他權當對方體驗生活了。

  女孩在沙發上坐下,蕭栗給她倒了杯熱茶,自己坐在一邊:「怎麼回事?」

  鄭億也顧不得參觀蕭栗新家了,他在蕭栗身邊坐下:「她是低年級的,叫齊寧,我一個朋友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怎麼說,還是讓她自己跟你說吧。」

  名字叫「齊寧」的女孩兒抬起頭,茶水的熱氣氤氳了她的雙眼,但抹不去眼中的恐懼,她緩慢地說:「蕭栗,你相信鬼嗎?」

  蕭栗:「我見過這玩意,你遇見了什麼事?」

  齊寧沒想到地看著蕭栗,良久後她端起那杯熱茶,喝了一口,開始緩慢地講述:「從上個月開始,我因為要參加數學競賽,所以一直留在學校里補習,每次都是十點多才回去。」

  「我家境不好,是拿獎學金入學的,父母的攤子要凌晨才收攤,所以我都是坐公交回家。」

  「我坐的那部公交,在距離學校二十分鐘的小路邊上,末班車在十點三十五分,所以我一般都卡點等末班車。」

  「那天天氣不好,下了小雨,我沒帶傘,因為借傘耽誤了一些功夫,等我小跑趕到公交車站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但我打不起車,走回去又太遠,我就想著萬一呢,就等了一等,結果……等來了那輛車。」

  齊寧回憶到當時的情景,整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那輛公交的外表是老式的那種巴士,各方面看上去都很舊,前面沒有公交號碼。」

  「那個站台除了我平時坐的那班,只有另一班公交,但它的末班車是晚上七點,早就過了時間了,因此我沒多想,就直接上了那輛公交。」

  女孩在緩緩地訴說著,她說到這裡的時候,猛地一口灌下手裡的熱茶,隨後又被燙到,咳嗽了幾聲。

  蕭栗抽了幾張紙巾給她:「慢慢說。」

  小黑貓被齊寧的經歷所吸引,趴在地上的它悄摸摸地豎起了耳朵,越發地像只兔子。

  原本掛在窗簾上的檀立都有些好奇,趁沒人注意的時候轉過頭面朝客廳;就連古畫裡的歌姬都微側過半邊臉,加入吃瓜的行列,盯著齊寧的頭頂看。

  已經聽過一遍的鄭億有了些許抵抗力,他把目光從正擦水的齊寧臉上挪開,看著她頭頂掛著的那幅畫,忽地問蕭栗:「這畫是不是……動了?」

  鄭億一說話,齊寧整個人都跳了起來,手腕開始神經質地顫抖著。

  「沒有的事,你眼花了。」蕭栗用眼神暗示了鄭億一眼,伸手招過小黑貓,把它塞進了齊寧懷裡,「你可以放心,我這裡很安全。」

  懷裡小動物溫熱的毛髮安撫下了齊寧,她的額頭溢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緩了緩,繼續說:「司機是個中年人,很瘦,皮膚上長著奇怪的斑點。我一開始以為是皮膚病,但後來想想……那明明是屍斑啊。」

  「當時我投了幣坐下來,我習慣坐在後排的雙人座上。」

  「那輛車人很少,只有四個人,整個車廂都沒有人說話,很安靜,就像一具棺材。」

  「我不知為何心裡有點不安,就開始觀察其他人。坐在我前面單人座的是一名老太太,她駝著背,也不幹什麼,就直挺挺地看著前方。」

  「另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是個女人,看不清臉,但奇、奇怪的是……她坐在公交上打著傘!」

  「怎麼會有人在公交上打傘呢?那把傘遮住了她的臉,我看不清楚,也不敢看,就挪開了視線。」

  「除了他們兩人,還有一名穿著病號服的青年,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什麼事也不干,就像在害怕什麼東西。」

  「最後一人就坐在我對面的雙人座上,他沒有穿鞋,腳上都是青一道紫一道的印子,看的滲人。就是這個人,在我看他的時候……他、他也看著我!」

  「我形容不出來他的眼神,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的死寂,就好像他是個死人,我也是在那個時候意識到,這輛車絕對不一般。」

  「那個看著我的人,他對我說:『你要去哪裡?』。我就說了我家站點的名字,結果他說:『那你上錯車了。』」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就問為什麼,結果他什麼也不說,就坐在原地。」

  「那輛車開了很久,就像永遠也開不到下一站。我看著窗外的雨,發現這周圍的景色我已經認不出來了,這根本不是我回家走的路。我很害怕,就站起來叫了司機說我想下車,結果司機頭也不回地問我:『為什麼?』。我說我坐錯車了,但那司機卻說理由不充分,這輛車只能在站點停靠,我只能等下個站點。」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就在我說我坐錯車的時候,另外幾個人……都在看我,他們……他們不想讓我下車。」

  「我很不安,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下一個站點,我立刻站起來,隨時準備衝下車。」

  「透過窗口,我看到站台上站著一個女人,她的腦袋被人給劈開了,從中間劈成兩半,可她卻還能走路,還能站著,甚至……還想上車!」

  「車停了,它停在車站,打開了前後門。我瘋了一樣地想衝下車,結果那老太太卻伸手朝我抓來,她想把我拽回去,讓我當她的替死鬼,她想自己下車——我瘋了一樣地抓撓她,最終趕在關門前沖了下來。」

  「這個站點在城市市郊,實在太遠,我沒有辦法,只能讓我父母早點關攤來接我。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但一切才剛剛開始。」

  「回去之後,我發現自己被老太太抓住的地方有一圈印子,我開始發燒,躺著的時候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我連上課都不得安生。」

  齊寧說到這裡就停住了,她揉了揉眼睛。

  鄭億補充道:「因為那件事,我一直在搜集靈異方面的資料,所以她就通過朋友找到我,想問問有沒有辦法幫她驅驅邪,我給她用了幾張符紙,但是沒用,我就想到你了。」

  蕭栗聽完這故事,他立刻聯想到了之前有一個副本世界裡遇到王淮的幽靈列車,它也是穿梭在各個世界裡,如果不是找到特殊辦法,它甚至能永無止盡地開下去。

  這輛公交……莫非也是如此?

  蕭栗把目光轉向齊寧,女孩兒很乾瘦,看樣子被折磨的不清。

  要說驅邪,蕭栗其實也沒什麼辦法,不過以葉則青的出生,在這方面應該是大師。

  蕭栗給葉則青發了一條消息,把情況大致描述了一遍,問他有沒有空。

  葉則青:【難得你有事求我,這沒空也得有空啊,我立刻就來。】

  蕭栗收起手機,對齊寧道:「驅邪這方面我不太擅長,我找了一個朋友來幫你,別擔心,他是大師。」

  「謝謝……事情發生之後,我父母都說我瘋了。」齊寧苦澀地一笑,「但我知道我沒有瘋,那些都是真實存在的。」

  鄭億道:「在我見鬼前,我也不相信,結果現在,我成了我家唯一一個靈異論者。」

  或許是因為同類的存在,齊寧看上去氣色好了些許,她開始試著跟鄭億交談。

  在約莫半個小時之後,葉則青趕到了現場。

  身為驅鬼世家葉家的人,葉則青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他跟在場之人寒暄了兩句,就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畫有奇怪圖案的符紙。

  他摸出打火機,將符紙燒成灰,又拌進水裡,對齊寧道:「喝下去。」

  齊寧的面部抽搐了一下,或許也是真的嚇慘了,她直接一口灌了下去,也不猶豫。

  「給我一下你的手。」

  葉則青握住齊寧的手腕,觀看著那一圈手印,隨後有一道紋身般的黑影從他的手臂上遊走了下來,有生命般地游到了齊寧的手上——說來也奇怪,齊寧手上的那道手印就像被葉則青的小鬼上吸收了一般,迅速淡去,恢復了原本的膚色。

  「沒事了。」葉則青道。

  齊寧活動了一下手腕,她似乎能察覺到身上氣溫的變化,臉上浮現出了驚喜的笑容:「真的好了……謝謝,謝謝。」

  蕭栗也對葉則青道:「謝謝。」

  葉則青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蕭栗你夠了啊。」

  鄭億察覺出葉則青也是輪迴者,他好奇地問:「這位是?」

  葉則青很酷地說:「閻羅。」

  鄭億顯然是聽過他的名字的——葉則青身為葉家的少爺,天生鬼體,在輪迴者之中也算小有名氣,只是在鄭億這裡,葉則青身上最大的標籤卻是莫吹。

  閻羅這個人,在論壇里,瘋狂地吹捧過莫里亞蒂。

  而鄭億本人,是個夏吹。

  於是鄭億想要結識這人的熱情也淡了下去,他也不太明白蕭栗為什麼會跟莫吹做朋友,他以一種正常性的禮節道:「鄭億,蕭栗同學。」

  葉則青能夠察覺到他那股冷淡,他不記得鄭億的帳號名,心中還有些奇怪對方的態度,但他並不表露出來,表面上很高冷地一點頭。

  蕭栗沒管這兩人之間的唇槍舌戰,他重新對齊寧道:「齊寧,你平時坐的是那站具體在哪裡?」

  齊寧雖然奇怪,但也還是回答了:「就在永壽路那邊的107路,那邊很危險,你們儘量避開。」

  蕭栗點點頭,又跟齊寧聊了兩句,在女孩戀戀不捨小黑貓的眼神里,送走了齊寧。

  葉則青沒走,他看著女孩的背影:「蕭栗——難道你想?」

  蕭栗肯定了他這個說法:「去看看。」

  還沒等葉則青表態,鄭億就跳了起來,他跟蕭栗沒搭檔過幾次,這會兒聽他們這意思倒是真想去坐那靈異公交,他不解道:「你不會想去坐那公交吧?」

  蕭栗:「你不好奇?」

  鄭億:「……不好奇,我覺得生命最重要。」

  蕭栗表揚他:「做得對。」

  鄭億:「…………」

  完全沒覺得被誇獎。

  ——

  當夜,站台前。

  夜已經深了,路邊的行人從稀少變成了徹底沒有,站台下就站著三個人,正是蕭栗和鄭億等人。

  鄭億嘴上說著生命至上,但他還是好奇地跟了過來,還說:「我就看看,絕對不上去。」

  葉則青倒是已經習慣了蕭栗的作風,他近日來也有些大膽,認為自己是蕭栗的搭檔,不應該臨陣脫逃。

  夜風有些大了,這站台靠著一棵樹,乾枯的樹枝像某種生物的爪牙一樣交錯地釘在土裡,看起來不知為何有幾分詭異。

  這裡不是副本,而是現實。

  這個事實給這幅情景又蒙上了一股更加令人害怕的色彩。

  不知從何時起,空中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它落到地面上,落成了不小的水花。

  遠方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有一輛公交緩慢地行駛而來,它的右車燈已經壞了,耷拉在車頭,車身破舊,整輛車四周仿佛瀰漫著詭異的霧氣。

  這是一輛專門給死人乘坐的靈車。

  司機臉色木然,他停在這站點前,按下了開門鍵。

  這公交沒有停在蕭栗面前,而是正對著葉則青。

  葉則青縱使早有準備,但面臨這場景時,仍是汗毛倒豎——由於自身體質的關係,他比任何人都要感受得到這車上鬼魂的恐怖。

  「真要上去啊……」葉則青瞅了蕭栗一眼。

  蕭栗想了想:「這不是副本,我去就行,你可以等消息。」

  但葉則青都到這裡了,退縮的話豈不是說明他怕了?一個強者,又怎麼會害怕這點挑戰?

  而且這車就停在他面前,他總不能對蕭栗說:「您先請。」

  葉則青一邊在心裡道自己這樣早晚有一天要作死自己,一邊走上了公交,從兜里掏出兩個鋼鏰,投幣。

  蕭栗排在他後面,他抬起腳,剛想踩上公交前門台階——就在這時候,門關了。

  司機猶如遇到什麼洪水猛獸一般地掐好時機,重重地按在關門按鈕上,那門眼看著就擦著蕭栗的鼻尖合上了——

  他再一踩油門,這輛靈異公交就這麼發動了朝前開去,背影不知為何,有種倉皇逃竄的意味。

  被留在車站的蕭栗:「…………………」

  他還沒上車啊——咋回事,這還帶拒載的?!

  作者有話要說:司機:求生欲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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