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孫總此時的心情,就好似自己扔給野獸用來餵養它的蝦米們突然變異,直接反殺掉了那群野獸一般,如果不是因為這群鬼怪不好溝通,也沒有攝像頭,他恨不得逐幀逐幀地去鑽研那群人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簡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孫總內心是怎樣的崩潰暫且不提,他身邊的友人看著這幅慘狀,在起先的驚訝過後,突然好似想到了什麼,他伸手摘下了一直戴在鼻樑上的眼鏡。

  

  友人轉身對孫總道:「我們需要改變計劃。」

  孫總臉色鐵青:「能改成什麼?你看看這些展館的樣子……」

  友人的手從褲子的口袋裡摸出了手機,嫻熟地按了幾句話:「先再見見他們。」

  秘書小姐安妮預約的時間是下午四點,但輪迴者不可能直接睡到那個時候。

  儘管傅廣博等人很是睏倦,但身為一個資深輪迴者的素養迫使他們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就成群結隊地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午餐這裡有食堂,甚至也有各式各樣的攤鋪,用保安證可以得到一份免費的食物。

  今天的未來樂園也和昨日一樣,樂園一經開放,無數的遊客便蜂擁而至。

  傅廣博帶著陳靜寒等人特意去看了白日裡的展館,見到的東西果真不出他們所料,一切都被復原成前一日白天裡的模樣。

  欄杆里的大猩猩依舊悠閒地躺在地面上,時不時用那長滿了棕色毛髮的手從一旁拿起一串香蕉放入嘴裡。

  遊客們趴在欄杆上,笑著拍打著玻璃。

  昨夜破碎的水族館也恢復了寧靜與安詳,破損的玻璃被修復,五顏六色的魚兒在玻璃牆後面甩著尾巴,無憂無慮地游來游去。

  糖果工廠更是人聲鼎沸,不少父母帶著小孩子在這裡排隊等候。

  傅廣博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遲疑道:「要不上去問問?」

  「我們一起,多找幾個人問。」鄭億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了答應,「我們速戰速決。」

  「好。」傅廣博應了一聲,他率先走到一對男女身邊,女性穿著休閒的長褲與T恤,一個身穿綠色小洋裙的小女孩正仰著頭跟父母說些什麼。

  傅廣博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你好,我們是樂園的工作人員,我們在做一個調查問卷,能不能幫一下忙?」

  這家庭里母親在最初的驚訝過後,便直接回答道:「行啊,你們要問什麼?」

  傅廣博:「你們對這座樂園有多少了解?」

  小女孩母親道:「嗯,全球最大的,同時也是最新型的樂園。」

  「你們是怎麼了解到的?」

  「就從網上啊?刷個新聞就看到了,而且優惠券發的也多。」

  傅廣博:「那你們有在網上看到這座樂園的負面新聞過麼,比如經常換保安——」

  就在這時,一個冷淡動聽的聲音打斷了他:「換個問題。」

  傅廣博一怔,只見蕭栗正左手抱著一個棕色的紙袋子,那件安保服裝穿在他身上就跟cos警察的制服一樣,顯得腰身修長,比例完美。

  那紙袋子有些龐大,蕭栗只能是半抱在懷裡,用手托住紙袋底部。

  他的指關節清瘦有力,十分好看。

  傅廣博下意識就往蕭栗懷裡那紙袋子裡面看,沒看到,被蕭栗打斷了。

  蕭栗側過頭去跟那名母親說話:「抱歉,他是新來的,不太會問問題。」

  傅廣博:「……………」

  「你覺得未來樂園好玩嗎?」蕭栗問。

  母親不假思索地說:「好玩啊,它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樂園。」

  小女孩也大力點頭。

  蕭栗眯了眯眼睛,觀察著對方一家人的表情,他半蹲下來,直視著小女孩,輕聲問:「大猩猩、水族館、糖果工廠、照相館,為什麼你會覺得這裡最好玩?」

  這些明明都是最尋常不過的東西了,怎麼會讓未來樂園一躍成為這世界上最好玩的樂園?這幾個根本不算創新的展館組合起來,在市面上有競爭力?

  小女孩的臉上揚起一個天真純潔的笑容來:「因為這些都很好玩啊,來到這裡就很開心。」

  「……是嗎?」蕭栗垂下睫毛,「你讀幾年級了?」

  小女孩歡快地舉起四根手指:「五年級了。」

  蕭栗:「……」

  他接著問:「成績怎麼樣?」

  提到這個,小女孩可就不快樂了,她癟起了嘴,不滿地道:「就那樣嘛,學習這玩意可難了,能不能不要提這個?」

  蕭栗拍拍褲腳,站了起來,低頭與小女孩目光相交:「好,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

  「喜歡餅乾還是棉花糖?」

  這下小女孩眼睛亮了,毫不猶豫地說:「棉花糖!」

  蕭栗「嗯」了一聲,同時用右手去掏懷裡的紙袋子,但由於棉花糖在餅乾底下,這袋子又過於巨大,很難一下子掏出來,那袋子也因為他的動作而搖搖欲墜,眼瞅著就要跌落在地。

  另一隻手從左邊接住了這個袋子,直接把它放到了自己手上。

  沈蜃之身量比蕭栗高上一些,骨骼也要大上些許,手掌朝上,拖著這個紙袋子剛剛好。

  蕭栗頓了片刻,還是沒有收回右手,往青年身邊湊了湊,直接就著姿勢從紙袋子裡掏出了一盒包裝好的棉花糖。

  這樣的動作其實在外人眼中很是親密,沈蜃之能夠聞到對方身上好聞的氣息。

  他看著他主動靠近的樣子,另一邊空著的手指不引人注目地一動,看上去就像想直接握住對方的手腕,把他扯進懷裡。

  但沈蜃之終究什麼都沒有做,看著蕭栗拉遠了與他的距離,把棉花糖遞給小女孩。

  ……想抱他,想親他,瘋了一樣地想接近他。

  想直接把他拉進來,抱著他,走到哪裡都粘著不放。

  但是不可以。

  他不敢泄露出真實身份,不敢讓對方知道自己曾經在夢中對他做了什麼,用了一個假身份跟著心上人,什麼都不敢,還得看著他跟別人接近。

  他其實很不高興。

  如果可以的話,他喜歡蕭栗只待在他一個人能看到的地方,但這毫無疑問會惹對方生氣,甚至離開。

  沈蜃之驟然閉上眼睛,壓下眸底突然湧出的獨占欲。

  小女孩拿到了棉花糖,很是欣喜,直接原地拆開包裝往嘴巴里塞。

  母親見狀連忙制止她:「跟哥哥說謝謝了沒有?」

  小女孩停下動作:「謝謝哥哥。」

  蕭栗:「不用謝。」

  他從沈蜃之手裡接過紙袋子,這是他準備當零食的存糧,對方敞開手,任他拿走。

  蕭栗本來打算直接離開,但走了兩步見沈蜃之一點沒動,他想了想,從紙袋子裡掏出了一盒放在最頂上的餅乾拍在他懷裡:「禮尚往來。」

  就當是沈蜃之昨晚請他吃糖果的謝禮好了。

  沈蜃之手指一緊,將包裝盒壓扁了去:「……嗯。」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就好像他內心一切的陰暗都比不上這麼一個動作,之前還呼之欲出的情緒一下子被融了開來。

  蕭栗轉身也給自己在紙袋子裡找了一盒棉花糖,甜津津的味道從口腔里散開,味道倒是不錯。

  他又去畫館那邊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新東西,在回來的路上,之前與傅廣博分散開來互相去打聽消息的眾人也重新聚集到了一起,七嘴八舌地分析訊息。

  陳靜寒:「我去問了糖果工廠里賣糖果的工作人員,他們說他們在夜幕降臨前,也就是樂園關門的時候跟著遊客一同離開,不住在這樂園裡的宿舍,因此也沒有見過夜晚的展館。」

  張開雪:「是的,我們還問了他們難道這裡的保安經常換,經常不見蹤影他們不奇怪嗎,結果你們知道他怎麼回答的?」

  「他們說了啥?」鄭億順著她的話問道。

  「他們說這不是很正常的嗎,工作流動,這裡的夜班保安也比較累,經常會換人。」陳靜寒道,她眉頭緊鎖,「我又說可是有的人只做一天也太奇怪了吧,他們說這裡本來就是臨時工,不是長期的。」

  「我試著告訴他們如果不是因為流動性,而是他們可能遭遇了不測,他們的反應是覺得很荒謬,就像個正常人聽到自己同事經常死亡,而自己卻完全不知道的樣子。」

  「這裡會留下來過夜的也就是保安這些人,我認為最要緊的線索可能還是在孫總身上,你們呢?有什麼消息?」陳靜寒道。

  傅廣博看了一眼蕭栗,還沒開口,就聽蕭栗慢慢地、面無表情地說:「這座樂園很受歡迎。」

  陳靜寒等了半天,沒等到蕭栗的下一句話。

  鄭億迫不及待地問:「還有呢?」

  他就覺得蕭栗一定還問出了很多的東西,這是他身為一個夏洛克粉絲的自我修養。

  蕭栗:「沒了啊。」

  鄭億誇張地說:「真的假的?我不信,一定還有其他的消息啊。」

  蕭栗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用手託了托下巴,像是在回憶什麼,末了遲疑地道:「那個遊客小女孩算數不好算不算?」

  有口難言的傅廣博:「…………」

  ——你咋不把她更喜歡棉花糖也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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