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而此時,斯帝蘭迷鎮的某一戶人家裡,蕭栗口中的小男孩正窩在家中柔軟的被子裡。他全身都蜷縮著,死死地用整個被子埋住頭,像是懼怕著什麼似的,身體不住地輕顫。

  他的名字叫徐佳衡,也正是他作為片頭CG里的人物出現在輪迴者們的視野里。

  徐佳衡一開始的時候,對所謂的「規矩」根本不屑一顧,絲毫不放在心上,他坦然地走進廁所撒尿。

  他上廁所時根本沒有關門,任由大門敞開著,就開始撒尿,可在他撒完了尿還沒來得及拉上褲子的時候,只聽隔間門突然「砰」的一聲,重重地閉合。

  徐佳衡沒心理準備,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不小心把幾滴尿灑在了褲子上。

  「靠,這風吹的。」

  徐佳衡仍舊沒有往鬼怪那方面去想,他只道是風吹拂了過來,把門給吹關上了。

  然而實際上,如果他有注意到的話,其實很容易就能發現,廁所里的窗戶是關著的。根本不會有什麼風。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5️⃣5️⃣.🅒🅞🅜

  徐佳衡上完廁所以後,突然間也就不想回去了。

  畢竟他也正是叛逆的時候,既然都已經打破了「規矩」,那還不如再更徹底一點,乾脆從這裡逃出去玩。他並不相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覺得需要擔心的事只有不讓學校老師知道就好,目前他逃出來的事只有鄰居兼同桌孫莓看見,他相信對方不會出賣自己。

  這處建築的大門沒有人把手,他彎著腰,踮著腳尖從原先出來的房間門口跳了過去,眼看著四周都沒有人,十分高興地溜出去。

  一個人走在街上,那股做了「壞事」的興奮感讓他心情變得極其愉悅。

  徐佳衡掏出兜里僅有的鋼鏰,高興地在超市里買了一根冰激凌,隨後跑去了鎮子上僅有的一處籃球場,看著別人打球。

  這個時間點籃球場上的人多是一些無業游民,徐佳衡經常在放學的路上見到他們勒索小孩子,平時的時候他刻意避開他們,不過這會兒看著他們打球,互相碰撞,還是挺具有觀賞性的。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黑了,到了他父母快要關店的時間。

  徐佳衡看了看手錶,不敢耽擱,趕緊從觀眾席的位子上跳了下來,準備離開。

  然而當他想要離開的時候,眼角餘光不經意卻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站在遠處,那個人戴著很高的古怪帽子,手放進口袋裡,因為隔著很遠看不清臉,但奇怪的是,他的視線沒有看著球場,反而看著徐佳衡這邊。

  徐佳衡被他看的有些奇怪,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卻沒發現其他人。

  他撓撓頭沒多想,看著天色越來越晚,連忙著急忙慌地卡著點回了家。

  他家就住在修車店的後面,是一棟三層樓高的小破宅子,因為平時學習需要安靜,再加上想要隱蔽性,因此徐佳衡住在三樓的閣樓里,上面有個天台窗戶,閣樓很大,整個三樓都是他的地盤。

  徐佳衡的母親沒發現他身上的異狀,見他這個點回來了,還以為他是正常回家,對他臉頰上指甲縫裡的髒污抱怨了兩句,讓他先去洗臉洗手再來吃飯。

  徐佳衡點點頭應了,也不敢回嘴。他家洗手池在修車子的前門外面,他屁顛顛地跑出去,擰開水龍頭開始沖手。

  然而,就在這時候之前那在籃球場上的人又出現在了遠方,一樣的打扮,一樣的眼神,始終看著徐佳衡的方向。

  那樣古怪的裝扮和陰沉沉的眼神,讓他心裡不由得開始發毛。呆呆地和那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突然一陣冷風吹過,連帶著整個人一哆嗦,他直接扭頭就喊:「媽!」

  第一聲沒人應答,第二聲後他媽才不耐煩地拿著鏟子走出來:「叫什麼叫,這麼晚了,跟催魂似的。」

  徐佳衡卻顧不上她的責罵,只是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方才那個人出現的方向:「他跟蹤我——」

  可是話沒說完,他就發現那人已經不見了。

  「誰啊?我怎麼沒看到人?你就是天天疑神疑鬼的。」他媽心系鍋里的飯菜,又看了幾下還是沒人,但是望望徐佳衡慌張的神色,又有些猶豫道,「你洗完手就趕緊進來,別耽誤,這陣子真有什麼事,就讓你爸送你上學。」

  徐佳衡心裡還是不放心,但是見那邊確實沒什麼奇怪的地方,終於還是沒再作聲,愣愣地按照他媽的話做,吃了飯,又回到了房間。

  今天學校雖然下午有活動,但老師還是留了很多作業,他把最令人頭痛的數學放在第一位,攤開練習冊和書本,開始奮鬥起來。

  「衡衡,吃水果了。」在他寫作業的空當,他媽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徐佳衡正奮筆疾書呢,他頭也不抬:「放外面吧,我等會下來拿。」

  「不好吧,還是……親手交給你比較好。」他媽說。

  真是煩死了,不讓人一下子把作業寫完,要知道他一旦停下來,就會很想玩一會再重新繼續啊。

  徐佳衡「啪」地扔下筆,一轉頭想要從母親手上接過水果盤子,但這一轉身卻讓他愣在當場。

  他的母親,原先是個嬌小的女人,身高一米六,比他高不了多少。

  但是現在站在門口的這個人,卻非常高,頭頂幾乎頂著天花板,需要歪一下頭才能不被門框夾到。

  門口的「母親」手裡拿著一盤切開的蘋果,又催促道:「怎麼回事,還不過來拿走?」

  徐佳衡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麼反應了,他癱軟的腿從椅子上跌了下來:「你……你……」

  你不是我媽!你是誰?!

  他媽嬌嗔一聲:「你什麼你,腦子秀逗了?還不趕緊過來?見鬼了啊?」

  是真見鬼了!

  徐佳衡當然不敢過去,他摔了一屁股墩,爬不起來,腦子一片空白,連尖叫都沒功夫。

  「叮咚,叮咚。」

  樓下房門的門鈴在這時候恰到好處的響起,他媽回頭看了樓下一眼,把手裡的水果盤放在進口的小隔板上:「是誰啊?這時候來?我去樓下看看,你自己拿。」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下面,徐佳衡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到門口的,他沒有去拿水果盤,直接鎖上了房門,防止任何人再進來。

  樓下的交談聲隔著門板傳進他的耳朵里,似乎來者是個年輕人,陌生的聲音,他媽敷衍了幾句,就關了門。

  徐佳衡想起方才母親的樣子,仍心有戚戚焉,這時候已經輪不到他不相信了——

  那個「規矩」是真的!

  只要打破了它,就會遭到噩運的報復……

  該怎麼辦?樓下這個絕對不是他的母親,他應該怎麼辦,他媽在哪裡?

  徐佳衡腦子一片混亂,他顫抖地摸出手機,想要跟同學商量一下,或者直接報警,但這時候,從窗戶傳來某種物體敲擊的聲音。

  聲音沉悶且有連續性,聽起來不像石子,更像是某個物體持續不斷地敲擊,然而他住在三樓!

  徐佳衡此時背靠著門,正對著窗戶,沒有拉窗簾。

  因此他只需要眯起眼睛,就能夠直接看到敲擊窗戶的東西,那不是手,也不是長杆,而是一撮頭髮。

  那撮頭髮很長,有靈性般地在屋檐下繞了個圈,彎曲的發梢正有節奏地敲擊著窗戶。

  「咚,咚,咚。」

  徐佳衡承受不住了,他雙眼一翻,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開始旋轉。

  他也以為自己會被嚇暈過去,但事實卻是,伴隨著這個聲音,他的身子陡然一抖,在課桌面前抬起了頭!

  徐佳衡發現自己方才竟然是在課桌前睡了過去,臉上還殘留著因為趴睡而留下的紅痕。

  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夢?

  徐佳衡揉了揉臉頰。

  太好了!他就知道,現實里哪裡有那麼玄乎的東西,明明就沒有鬼嘛,一定是孫莓這個死丫頭說了太多的鬼故事給他,害他做噩夢!

  徐佳衡高興地想要站起來歡呼,但他一抬頭,卻正對著窗戶外面的那撮無處安放的頭髮。

  髮絲的主人似乎不滿他忽略了自己,增加了髮絲的數量,同時也加大了敲擊的力道:「咚,咚,咚!」

  這一次,那縷髮絲還帶了一張小紙條,上面用端端正正的正楷寫著:

  【我是來幫你的,放我進去。】

  寫的冠冕堂皇,但是誰他媽會信啊?黃鼠狼給雞拜年,黑頭髮給人送信,不安好心!

  而且這活著的頭髮仍然在敲擊窗戶……居然不是夢?!

  在忽然間大喜大悲的打擊下,徐佳衡的心臟無法承受,他雙眼泛白,意識模糊,直接暈了過去。

  而在徐佳衡暈倒過去的同時,在樓下等著的蕭栗因為無人回應,也只能先行回去了。

  他倒不是沒想過強行進去,但剛剛被小男孩的母親給說了一頓,他對這類婦女沒什麼辦法,只得暫時放棄了。

  聽蕭栗回憶到這裡,溫穩文忍不住插嘴:「你就沒讓你家檀立看看窗戶裡面是個什麼情況?」

  蕭栗:「最後讓她親自上去看了,她說小男孩睡著了。」

  溫穩文試著在腦子裡模擬了一下當時的畫面,倒抽一口涼氣:「………你確定人家不是被你給嚇暈了?」

  「怎麼會呢?」蕭栗微微皺了皺眉,否認了溫穩文的假設,「我當時可是寫了一張很友好的紙條,讓它送上去的。」

  按照正常人類的想法來看,如果當真見鬼了,在無助的情況下,突然看見這麼一張紙條,應該會欣喜地打開窗戶迎接他。

  溫穩文:「…………」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甚至胸腔里充滿了吐槽的欲望,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