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在熄燈後的前幾分鐘裡,蕭栗一動不動,他背靠著通道左側的牆壁,擺出了沉思的姿勢。

  王淮和他並肩而立,過了三十秒,突然開口:「我們就跟這站著?」

  「嗯,」蕭栗回答的很簡單,「你們有找到摩斯他們麼?」

  之前他已經將同周因一起看到的東西悉數告知了王淮等人,他和周因的看法並不相同,但也吃不准那幅畫具體的含義,後來乾脆把這個重任交給了王淮。

  王淮搖頭:「沒有,我用了尋人道具,但是失敗了。」

  「有三種可能,一,他們也用了反偵察道具,二,他們已經離開了這裡,三,另一種力量庇護著他們。」

  蕭栗聽到這裡,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用了什麼尋人道具?」

  「……一個口哨,」王淮說,「裡面存在著一隻狗靈的靈魂,它生前是一隻警犬,死後被加強了嗅覺,聞到任何一絲味道就會咬住對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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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道具的知識增加了。

  蕭栗津津有味地聽著,點點頭。

  「我有一種不妙的預感,夏洛克,你不知道摩斯這個人……」王淮回歸正題,他蹙眉道,「他很有表現欲,現在這樣與平時的他完全不一樣,現在再加上那幅畫,我覺得他們很可能要搞大事。」

  剛進入監獄的時候,王淮還能在食堂看見摩斯等人,但最近他們就連食堂也不來了,完全杜絕跟王淮這邊的接觸。

  蕭栗想了想:「如果你覺得他有問題,當時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就應該直接囚禁他們。」

  「摩斯雖然行事古怪,但卻並不是邪神的信徒,跟黑夜並不敵對,因此我不會輕易對他動粗。當然,最重要的是我不一定能打得過他。」王淮平靜地面對了這個現實,「而讓你直接出手,當時的理由不夠充分。」

  蕭栗正待開口,轉頭捕捉到了獄卒接近的腳步聲,對身邊的王淮比了個靜音的手勢。

  很明顯,獄卒已經巡視完了上一層,正在接近輪迴者們所在的這一層,很快,直到它巡視到那兩間空房間,就會發現兩位囚犯的失蹤。

  蕭栗先指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上方的樓層,用口型道:「我去上面,你去下面,我們分開。」

  「我去下面做什麼?」王淮問。

  蕭栗:「做實驗。」

  王淮:「什麼實驗?」

  蕭栗裝死,沒回答。

  王淮這時候已經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忍不住問:「你答應我一起來到底是讓我幹什麼的?」

  蕭栗:「充當實驗品。」

  王淮:???

  「別廢話,現在下去,隨便你做什麼,站著,回來告訴我你多久之後睡過去。」蕭栗伸手推了他一把。

  遠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王淮只得把嗓子裡的話咽了下去,跟蕭栗分開,獨自一人前往下一層。

  而蕭栗則慢悠悠地爬上了上一層通道。

  獄卒已經巡邏過這裡,兩側的房間多半的空著的,只有寥寥數幾的房間裡歪七扭八地躺著沉睡的囚犯們,整條狹長的走廊里只有他們綿長的呼吸聲,再加上蕭栗走路的聲音作為伴奏。

  蕭栗原先是想走到盡頭,看一眼那平台,但他剛剛走了小半段通道,意識就猛地一盪,睡意從腦海里瀰漫開來。

  他立刻試圖用想法驅逐睡意,但沒能成功。

  一個黑影閃現般地出現在蕭栗面前,「它」並非從樓梯走上來,而是通過坐標傳送而來。

  獄卒看著蕭栗手腕上的坐標痕跡,隨即一個酷似廣播的聲音從整個樓層傳來:「通報,23024號囚犯熄燈時間外出,違反監獄守則第92941條規則,關思過室二十四小時。」

  「再重複一遍……」

  在迴蕩著的廣播聲中,蕭栗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待在一個全封閉的,漆黑的房間,而他正躺在地上。

  蕭栗坐起來,發現這個所謂的「思過室」沒有燈,構造與房間大體相同,但沒有任何家具,沒有床鋪,也沒有鏡子等東西。

  他摸著牆壁前進,在心裡默默地計算了整個房間的大小。

  牆壁很堅硬,帶點毛刺,像那種毛坯房,也許是長期無人使用,手指觸上去還帶點潮濕,蕭栗猜測它可能長了青苔。

  他將整個房間晃了一遍,房間面積約17平米,沒有門,只有一扇不會開啟的鐵窗,要在裡面待滿二十四小時是一件相當折磨人的事。

  不過蕭栗早有準備,他當然不會想就這麼在這裡睡上一整天。

  他期待地雙手合十,取出從不離身的小黃本,用水筆在黑暗裡盲寫了幾個字。

  下一秒,幾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漆黑的房子裡。

  黑髮的大美人眼角點綴著一滴淚痣,穿著合身的水手服,光是站在那邊就是一幅美景;她身邊的女人捂著臉,在她出現的瞬間,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充斥著思過室;紅衣鬼低垂著頭,鮮血的血液從它的裙角滑落;除此之外,還有一雙瑟瑟發抖的腿,看見蕭栗,它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蕭栗張開手歡迎道:「我們來場團建吧。」

  「團建?」富江最先說話,她嫌棄地看了一眼這堪稱「家徒四壁」的地方,「你準備怎麼建?」

  蕭栗:「設施是簡陋了一點,但是我們有很多遊戲可以玩。」

  富江懷疑道:「遊戲?跟你?先說好,我可不想當玩具。」

  「我怎麼會拿你當玩具?」蕭栗一臉無辜,「看看彈幕,有什麼遊戲適合團建。」

  【哭姐,哭姐你的頭髮長回來啦。】

  【和一個人類團建,這批怪談真是恥辱。】

  【槓精鬼給我滾,滾遠點,現在是莫里亞蒂時間。】

  【我夏洛克粉絲不服!】

  【我想想,四角遊戲,碟仙,塗屍泥,吃鬼糧?】

  【前面的,這些可真是適合團建呢。】

  【那可不咋滴。】

  【嚶,我也想跟赫爾克里當同事。】

  蕭栗大致瀏覽了一下,他很快地選了一個適合這個房間的遊戲:「四角遊戲。」

  他問其他怪談:「你們知道怎麼玩吧?」

  哭泣的女人捂著臉道:「不,嗚,不知道。」

  「選四個人或鬼,我們分別站在四個牆角,閉上眼睛,面朝牆角,絕對不要向後看。遊戲開始時,其中一個角的人就向另外一個角走去,輕輕拍一下前面那個人的肩膀,並留在那個角落裡,下一個人以此類推,當你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裡,就咳嗽一聲。」

  蕭栗解釋。

  那雙腿突然踢了一下地面,示意自己沒有上半身可以咳嗽。

  蕭栗看向它,補充:「……或者原地跺腳。」

  「據說走到後來,房間裡會多出來一個人。」

  富江站到一邊,她主動先退出第一場遊戲,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昨天剛長成完全體,我先不來。」

  剩下蕭栗,哭泣的女人,紅衣鬼,腿一人一個角落。

  「順時針。」蕭栗說。

  他閉上眼睛,感覺到自從其他鬼來了以後,整個房間的溫度又下降了許多,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熱鬧不少。

  蕭栗順著牆壁往前走去,走到下一個牆角時,拍了拍前方鬼的肩膀。

  從頭髮觸感來看,那屬於哭泣的女人。

  哭泣的女人捂著臉,往前走去。

  ……

  在走到第三圈的時候,蕭栗明顯感覺到多了一個人。

  無論是紅衣鬼,哭泣的女人,還是腿,都不再咳嗽或者跺腳,一直有人在行走,但角落裡卻永遠是四個滿員位。

  但蕭栗沒有睜開眼睛。

  直到他這次碰觸到某個陌生的,光滑的肩膀,這感覺不屬於任何一個怪談。

  被蕭栗碰觸的鬼是被四角遊戲招來的孤魂野鬼,它遵循著遊戲的規則,閉著眼睛,在被人類接觸自己的肩膀時,冷冷地勾起嘴角的弧度,悶頭往前走去。

  這已經不是它第一次被這種見鬼遊戲招來了。

  人類總是如此熱衷於作死,他們吸引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靈,卻又害怕於真的見到它們。

  它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這四位人類發現自己的時候,然後享受他們的尖叫與恐懼。

  遊戲鬼往前行走,很快抵達了下一個角落,它伸出手,往前一拍。

  拍到了一個女人的肩膀。

  很好,等會的尖叫一定會響破蒼穹。

  遊戲鬼洋洋得意地幻想著,它收回手,感受到角落裡的女人朝前走去。

  只是……它手裡的觸感怎麼不太對?

  遊戲鬼搓搓大拇指與食指,好像黏黏的,不像是緊張的汗水,這種味道和粘度倒更像是某種它相當熟悉的液體……

  血?

  是錯覺吧?

  可能是這個女人的衣服質量不好,或者故意淋了道具血,想惡作劇另一名遊戲玩家。

  呵,只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真的鬼已經被他們招來了。

  遊戲鬼想。

  它站在原地,等待著身後的人來拍它,又是一輪。

  遊戲鬼繼續往前走去,這次站在它前方角落裡的人已經換了一位,它伸手朝著肩膀的位置拍去。

  嗯?

  落了個空。

  前方好像沒有人。

  不會是已經察覺到不對,躲起來哭了吧?

  的確,好像是有個女人一直在哭,那種低低的,很害怕似的嗚咽。

  遊戲鬼奇怪地在空中揮舞了下手臂,隨即在接近自己襠部的地方,摸到了一樣東西。

  不是想像中屬於人類的頭髮,而是一個奇怪的平切面,很有彈性。

  遊戲鬼順著平切面的線條往下摸去,它感覺到自己的手插入了一個夾縫中——

  「轟砰——」

  隨即,下一秒,它被一腳踢得往後倒栽蔥滾去。

  這他媽的什麼玩意?!!

  遊戲鬼已經顧不得規則了,它睜開眼睛,在漆黑的室內費了一番工夫才看清,眼前正對著它的「遊戲參與者」是一雙腿。

  沒有上半身的那種腿。

  而它剛才手掌所插的地方,是這雙腿大腿中間的腿縫。

  此時這雙腿子正非常憤怒地對著它,抬起腳又是狠狠一踹!

  去死吧,臭流氓!

  遊戲鬼:???

  你說你好端端的一雙腿玩什麼四角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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