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聞崢邊敘說他和王寧遠的談話,邊小心戒備著周圍。

  「獨角魚?這麼大的遊輪,是被一條魚給撞破的?」大家聽完這些後都免不了驚訝,老錢苦笑:「感覺世界觀突然刷新。」

  「早就有預兆不是嗎?只是我們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謝灼華開口說道,她平時的話不多,但在所有人裡面,她把所有觀察到的細節都記在腦海里,對現在的情況有著清醒的認知。

  「許成認為會有人過來救他,他不會專門跑過來對我們出手吧。」杜培然沒有什麼信心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聞崢搖了搖頭:「許成的食物不夠,還是記仇的性格,如果他找不到食物,會對我們下死手的。」

  「活著真的好難啊。」

  太陽在天上肆意揮灑陽光,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可能是天氣太熱了,陸續有六七艘救生筏跑到這裡,都是普通的求生者,沒有看見許成那伙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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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溫伴隨著熱烈的陽光,更加難以忍受,連救生筏都是燙的,所有人都無精打采,連和其它求生者交流的欲望都沒有,白天可不是鬧事的好時機。

  聞崢揉了揉有些脹疼的太陽穴,昨晚一夜沒有閉眼,白天就感覺呆在蒸籠里,哪有機會好好休息。

  不過剛開始沒想出來用什麼辦法讓大家好過一點,經歷了幾天高溫,現在也有了主意。

  人泡在海水裡不行,但是東西泡在海水裡卻沒有大問題,救生筏的兩側有著用各種衣服膠帶等材料製作成的繩子,聞崢他們拽著部分繩子將下面的東西從海中拉上來。

  那些雜物在海水深一點的地方泡著,摸著涼涼的,多少能讓大家舒服一點。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等到這些東西被太陽曬熱了,再次放入海底換上另外一批。

  就這樣,乘著還沒有到最熱的時候,勉強能夠打個盹,恢復一下精神。當然,還排列順序,輪流觀察外面的情況。

  等到中午最熱的時候,再怎麼想睡覺都睡不著了。

  「我就感覺自己在一個大火爐里,你們說孫悟空在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里會不會也是這種感覺?」杜培然熱得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了,他必須要說些什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向宏發出的聲音同樣有氣無力,不過內容卻是直接懟:「大聖爺在煉丹爐里練出來了火眼金睛,咱們呢?不曬成人干就不錯了。」

  「小宏,你竟然懟我,你不愛我了……」杜培然故作哀怨,逗笑了聞崢他們。

  這幾天的白日,都給人感覺那麼漫長。聞崢他們的情況好些,蒸餾出來的淡水勉強夠飲用,如今蒸餾出的淡水,已經跟不上他們消耗的速度了。

  等到太陽西斜,大家開始活動身體。聞崢帶著張姐,老錢去見了那位安保經理,作為合作夥伴,他們這三艘救生筏都有了自己的任務,咬著牙也要堅持,要抓緊時間做好準備。

  然而,他們忙碌著,麻煩卻主動找了上門。

  在大家都儘量不動彈,減少身體消耗的情況下,有艘救生筏正在逆著海水的方向移動,每經過一艘救生筏就要停留片刻,說完後就有救生筏跟在後面過來。負責警戒的謝灼華感覺不太對,聞崢起身看了兩眼,原身的視力很好,隱約看見那艘救生筏上門帘開著,好像有兩個跪著的身影。

  聞崢想了想,讓其他人背對著外面,自己和秦延傑拉到門帘處。安安還小,身體虛弱到經受不住高溫,儘管照顧得很仔細,身體越發虛弱起來。今天安安整個人都在半睡半醒中,秦延傑經受了多番打擊,心灰意冷整個人就像很快就要離開人世。

  那艘救生筏很快靠近,跪著的兩個身影是對母子,兒子看起來五六歲大小,跪在筏面上上半身搖搖晃晃。在距離聞崢他們還有兩米遠的時候,跪著的母親就開始哭嚎,聲音沙啞:「求求大家了,給我們一點淡水吧,我兒子還小,他快要堅持不了了。就要一點點,我們筏上的人幾乎都因為缺水暈過去了……」

  這位母親的話剛說完,秦延傑就打開了門帘,這位母親的話立即卡住,秦延傑的情況看起來更差,臉色是不正常的紅色,嘴唇乾裂凝結了一道道血痂,同樣是極度缺水的樣子。

  聞崢站在秦延傑後面看著對面,小男孩恐怕是真的堅持不了多久,那位當母親的看著兒子的眼神是真的疼愛,只是在說不出話後,這對母子後面又走出來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就能說多了,嘴裡說出來的竟是歪理,說是有些救生筏里的人少,食水資源充足,要拿出來和大家互幫互助。

  這完全是扯淡,就算有這種情況,救援遲遲不到,誰願意把救命的食物和淡水拿出來。不過是大家都想要活下去,被勸服跟在後面,就是想找到就上手去搶吧。

  聞崢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就裝作被勸服的樣子,跟著這艘救生筏行動。

  下一個路過的救生筏會是幾個安保人員所在的救生筏,同樣是母親求助,不過安保人員的狀態比較好,所有人都覺得他們還有不少淡水,眼睛死死盯著,不過都不想成為第一個動手的人。

  母子後面的男人再次出來,對著安保人員說他的那些歪理,說著說著臉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用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我想起來了,你是遊輪上的……」

  話還沒說完,一個划槳就扇到了他的嘴上,聞崢搶先說道:「這傢伙是許成的手下,他這是替許成提前踩點,好對大家下手。」邊說,聞崢邊跳到這艘救生筏上,衝著男人的嘴猛砸了幾下。

  不管真的假的,先堵住這個人的嘴。如果這個男人將安保人員的身份說了出來,因為遊輪沉沒淪落到這種地步的求生者們可不願意聽什麼解釋,憤怒之下會直接動手引發亂鬥。

  周圍的求生者都是回不過神的模樣,就聽到那位母親嚎啕大哭:「他就是許成的手下,他用我兒子的命逼著我,我不敢不做。」這位母親的話徹底給男人定了性,周圍的人都露出了憤怒的表情,大部分人還沒有丟失良知,對於許成的行為極為痛恨。

  這些早上才過來的求生者,說出了昨晚許成的行為,他們不清楚許成子彈的問題,只記得讓所有人印象深刻的慘叫。都說許成能夠控制紅魚,不少人不敢反抗又沒有食物奉上,都自願成為了許成的手下。

  沒有了男人的教唆,那些求生者都喪失了行動的欲望,都躺在救生筏里,不知道是在等待救援,還是等待死亡的到來。

  那個小男孩早就維持不了跪著的姿勢,被哭泣的母親抱在懷裡,逐漸失去了意識。

  聞崢的心被狠狠地揪了兩下,可是他不是聖父,給了這個小男孩,周圍這麼多求生者該怎麼辦。蒸餾出來的淡水,他們自己用都有些不足,更不用說提供給其他人了。

  「大家過來領水吧。」突然有聲音響起來,聞崢猛地望過去,是那位安保經理,他的懷裡是十幾瓶礦泉水,周圍七個救生筏里的人都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幾名安保人員按照人數發過去,每個人能夠喝上兩口,就感覺撿回了一條命。那些安保人員行動的時候十分戒備,就怕這些人不滿足這些淡水,要動手搶奪更多。

  可是沒有人行動,等到有人站起來對安保經理彎腰鞠躬道謝後,安保經理都鬆了一口氣。

  送水的舉動十分冒險,如果沒有合作者,王寧遠不會做下這樣的決定。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沒有錯。

  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還有良知和判斷是非的能力。

  而許成,連畜生都不如。

  夜幕降臨後,這片海面極其安靜,因此,海水被划槳揚起的聲音格外明顯。今晚的月光還是那麼明亮,照在了那十幾艘行駛過來的救生筏上,像一頭頭凶獸。

  許成望著前方聚集在一起的救生筏,左手抱著裝著紅魚的魚缸,右手一揮,新收的手下劃著名槳就沖了過去,在他們成為許成手下的那一刻,就丟棄了自己的良知。

  然後他們迎來了燃燒的紅球。

  衣物被柴油浸泡,能夠被輕鬆點燃,安保經理用金屬器具製作了簡易發射器,調整好角度,這些火球落在那些救生筏上,熊熊燃燒起來。

  不過畢竟是在海上,人只要跳到海中就不用擔心,甚至反應及時的人,可以將救生筏推翻,火焰很快就被海水熄滅。

  即便這樣,火球攻勢多少起到了一些作用,有的敵人被輕度燒傷,有四艘救生筏燒毀,還有六七艘燒掉了蓬帳。

  連許成所在的救生筏也沒有躲過,甚至因為他洋洋得意地站在筏頭,被安保經理重點攻擊,送過去了兩顆火球。

  兩顆火球引發的火勢更猛,許成表情扭曲地漂在海水裡,即使手下搶救及時,救生筏只燒毀了蓬帳,他也覺得在手下面前丟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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