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海浪的聲音被耳朵傳遞給大腦,聞崢從睡夢中醒來,盯著由樹葉遮蓋而成的頂部,陽光照在上面,形成明明暗暗的陰影。

  聞崢完全放空思緒,呆呆地看了幾分鐘,才用手撐著地面坐起來。躺在地面上還沒有什麼感覺,現在讓身體動起來,就感覺到身體的不少部位有些酸疼。聞崢的眉毛皺了起來,身體的不適往往會讓人的心情變得糟糕。

  昨天他幸運地找到一片竹林,得到竹筍和竹鼠這兩種食材,還有能夠派上許多用場的竹子,但是同樣耗費了大量體力。

  消防斧有著不輕的重量,聞崢沒有其它能夠當作刀的工具,任何需要用刀的工作都要揮舞著斧頭,對手腕造成了極大的負擔。手指上多了一些細小的傷痕,那是在處理竹子時不小心劃傷的。回來的路上,即使用好幾層芭蕉葉包裹在手掌並且墊在肩膀上,還是無法避免繩子帶來的傷害,經過一夜,這些地方有些紅腫。

  從庇護所所在的海岸到竹林生長的緩坡,聞崢去的時候特意記下系統自帶的倒計時,花費了近一小時才抵達。回來的時候背著竹筐,拉著竹排,聞崢能感覺到背上和手上的重量逐漸加重,意味著體力的不斷流失,返程的路足足花費近三個小時。

  太過疲累反而會讓人沒有了睡覺的欲望,聞崢盯著煮鹽的篝火直到深夜,雙手按摩著身上的肌肉,然而這些手段只能緩解疲勞卻不能完全消除。

  身體狀態不是太好,聞崢暫時擱置了尋找新營地的想法,呆在沒有藥物的荒島上,他需要時刻愛惜身體,儘可能避免疾病的到來。他很想就這樣躺著繼續休息,然而飢餓的肚子不同意這個想法,發出抗議的鳴叫。聞崢無可奈何,從庇護所里鑽出來。

  這是荒島求生的第四天,聞崢第一次起的這麼晚,太陽早已經灑下光輝,照得海面波光粼粼,樹葉上的露水全部蒸發乾淨。

  

  土灶里還有兩根還沒有燒完的木材,只需要往上面放上一些枯葉枯草,再來一陣輕輕的風,火焰很快就會湧上來。將裝滿淡水的椰子殼放在火上,聞崢往裡面加入剁成小塊的竹鼠肉和竹筍,然後拿出旁邊的竹筒珍惜地搖晃兩下,掉落出白花花的海鹽。

  煮海鹽的過程很耗費時間,每當海水快要熬的半乾的時候,就加入新的海水,來提高海水的濃度,以便一次熬出更多的海鹽,而熬成半干是為了防止器具破裂。海水被蒸發的過程比較緩慢,聞崢看著時間只加入了三次海水,等到海水徹底熬干露出少許海鹽,作為器具的椰子殼出現了裂紋。

  椰子殼並不大,熬出來的海鹽卻比聞崢想像的要多一些,全被他用竹片刮乾淨裝到竹筒里,用來熬煮的椰子殼也不願意就這樣放棄,往裡面加入淡水,等殘留的海鹽溶解後倒入新的椰子殼,被聞崢用來煮了晚飯。

  如果海域的海水比較乾淨,沒有被重金屬污染,這樣熬出來的海鹽就可以直接食用。聞崢不知道這座島位於那裡,僅僅用肉眼來看這座島距離人類生活地很遠,淺海是很清亮的湛藍色,不像是被污染的模樣,而且他也沒有別的選擇。海鹽比外面日常使用的顆粒更大一些,海水苦澀是因為裡面含有多種鹽分,而熬出來的海鹽是氯化鈉的結晶,沒有半點海水的苦澀,只有純正的鹹味。

  土灶上的椰子殼被聞崢蓋著竹製的蓋子,正在火上慢慢燉煮著。聞崢來到土坑前,用裡面不太清澈的淡水洗了洗臉,臉上的皮膚明顯粗糙許多,手上的繭子在臉上摩擦,刺激著他打起精神來。在荒島上的生活格外粗糙,沒到這種時候就格外想念現代的各種日常用品。

  等到聞崢回到火堆前,竹蓋上的小孔冒著白煙,裡面的食物已經燉的差不多了。竹鼠肉的油脂在炙烤的時候就被烤出來,所以湯里沒有半點油星,淡紅色的肉塊和黃色的竹筍在清亮的湯中翻滾著,聞崢拿起竹筷向著肉塊夾去,竹鼠肉經過炙烤和燉煮兩道工序,肉和骨頭完全分離,吃到嘴裡是無法形容的細嫩。竹筍被燉的軟綿綿的,又有些勁道。加入海鹽後美味程度提升了不少,再喝一口湯,腦海里只剩下一個鮮字。

  吃完這頓早午飯,時間就不知不覺來到中午,太陽熱烈地揮灑陽光,聞崢選擇回到庇護所內進行休息。輕輕捶打腰背,反覆推拿腿部,時而站起來活動身體,沙灘上曬著一排裝著海水的椰子殼,土灶上同樣在蒸發著海水,既然決定今天不出門探索,那就進行熬煮海水這種需要盯著的工作。

  竹筒里的海鹽逐漸增多,身體的酸疼逐步緩解,海水不知道什麼時候涌了上來,波濤滾滾,拍打著海邊礁石,沖刷著潔白沙灘。

  等到夕陽西下,海水開始慢慢退去,露出美麗的海灘,從海上返回的海鳥有些飛回位於島上的巢穴,有些盤旋在海洋上空,準備獲取一些食物。

  這是漲潮和退潮現象,是海水進行周期性的漲落,每天都會有兩次漲潮和退潮,在不同地區和不同日期,發生的時間都不相同。

  漲潮的時候海水會帶著很多東西到來,等到落潮離開時將這些東西遺留在沙灘上,這些東西有些是海中的生物,有些是人類製造的垃圾。

  隨著人類丟棄的東西逐漸增多,各種塑料垃圾和丟棄物隨著海水的運動抵達各個無人踏足的荒島上,覆蓋了潔白美麗的沙灘,影響了海洋的環境。不過對於在荒島上求生的人來說,這些垃圾就變成了寶藏。

  然而,這座海島的海灘似乎是個意外。

  在島上生活的這幾天,聞崢沒有在沙灘上看到任何來自人類的垃圾,只有各種來自於海洋的生物。他不清楚是因為這座島的地理環境特殊,還是有其它原因,有些遺憾的同時將疑問放在心裡。

  至少他所在的是個資源豐富的海島。

  華國有個詞語叫做趕海,那些生活在海邊的人們,掌握了海洋的規律,等到潮落之後,在沙灘或者礁石上收穫海產品。趕海最適合的時間是每逢初一十五的大潮汛,或者刮強烈的海風的時候,海水會退得又急又猛,那些行動緩慢的貝類海鮮,趕不上海水離去的速度,就擱置在沙灘上。

  今天並不符合這兩種條件,只是普通的退潮。

  海水退去的沙灘上,各種顏色各異的貝類點綴其中,還有一些青色的竹子格外顯眼。

  那是聞崢在漲潮前設下的簡單陷阱,數片竹子被插在沙灘上,形成U形結構。普通的退潮速度不快,大部分的海洋生物都能退到水裡,但是有了這些圍成U形的竹筒,海洋生物從開口處游進去就被擋在裡面。

  當然,這種裝置太過簡單,那些海洋生物很可能會誤打誤撞游出去,成功的概率並不高。

  實際上聞崢沒有抱太大的希望,這種方法很簡單,試一試沒有半點損失。

  聞崢在海面上插了五個U形陷阱,每個陷阱的竹筒都挨著很緊密,深深插入沙子裡。插入沙子的時候非常輕鬆,畢竟沙子比較鬆散,然而這種特性讓竹筒不是那麼穩當,勉強能夠經受海水的沖刷,但是受到力度稍大的撞擊就有可能倒塌。

  聞崢手裡拿著竹筐走向相隔有些距離的陷阱,目光掃過,五個陷阱中有兩個發生了竹筒的倒塌,顯而易見,這兩個陷阱沒有任何收穫。而之後兩個的陷阱里倒是困住了一些海蝦,全被聞崢裝入竹筒里放入竹筐。最後一個陷阱給了他一個大驚喜,有條細長的魚擱淺在裡面,那是一隻海鰻。

  海鳥在沙灘和礁石上啄食著,沒有靠近聞崢活動的區域,聞崢當然想過如何抓住一隻海鳥,然而是不可能徒手抓住的,可是設下陷阱也不容易,每天落在沙灘上的海鳥長時間在海上飛行,翅膀強壯有力,簡單的陷阱恐怕會被它們直接掀倒。還有一種方法是用弓箭來射殺,那麼聞崢需要製作出弓箭,還需要練習射箭的準頭,那顯然需要不少時間,等在島上徹底安定下來的時候可以嘗試。

  海鳥目前抓捕不到,海鮮卻不困難,退潮之後的沙灘上往往會有些小小的洞口,那是藏在沙子下的一些海洋生物所留的呼吸孔,只要順著這些孔挖下去,就能抓到不少東西。

  從竹筐中拿出竹片,聞崢順著挖下去,大部分是一些體型比較小的蛤蜊還有螃蟹。

  今天的晚餐還沒有著落,明天他要出去尋找合適的營地,聞崢沒有放過它們,全部收集起來。

  聞錚蹲在沙灘上挖掘,挖出來的沙越來越多,就挪動了一下腳步,就感覺到腳碰到了什麼東西,望去先注意的是鞋尖側面留下的劃痕,立即心疼地用手摸了摸,隨後才看到劃到鞋子的罪魁禍首,那是一個半埋在沙里的貝殼。

  聞崢眉毛一挑,感覺事情並不簡單,把這個和臉差不多大的貝殼捧起來,裡面躲著一隻小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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