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諮詢偵探(五)
如果可以,「m」先生可謂是艾弗曾經見過的最「善解人意」的網友,在之前的聊天之中,艾弗能夠感覺到,哪怕是隔著一層網際網路,對方也像是能夠透過屏幕看透他內心的所有一般,可以輕易調動起他深藏在心底多年的黑暗,而他的言語和文字,也像是擁有著左右思想的魔力,能夠讓人心甘情願地走向他所希望的道路。
他就像是一個惡意的散發者一般,總是可以將自己所經過的地方,塗抹上混亂的色彩。而現代這種便捷的網絡,更是加劇了他的影響力,能夠讓他如魚得水一般,得到了最大的自由,令他得以肆無忌憚的胡作非為。
危險!艾弗對自己說,以往無比熟悉的網絡,對他露出了另一幅完全陌生的表情,他觸動了蜘蛛所織就的網,盤踞在中心的狩獵者注意到了他,開始向著他緩緩而來。
「等著我喲~」一番可怕的威脅之後,手機的另一邊,傳來「m」先生最後的道別,艾弗聽到了聽筒里傳來的掛斷的聲音,他放下了手,面上的表情無人得見。
就像「威爾斯」所說得一般,他確實是在模仿另外一個人,而那個人,不是別人,其實就正是「m」,但不同於「m」在簡訊里曾說過他早就預見了他的失敗,在那段時間裡,其實他還是挺有興趣地給了艾弗不少的建議,而那些建議里,有不少,根本就是源於他自身……艾弗想要讓自己走出從前的形象,甚至是像羅傑斯一般,在「銀色弓箭」里得到更多的關注。
所以他接受了那些改變。
反覆無常、喜怒不定、自戀自負,殘忍而危險,但卻又能夠在想要的時候,讓自己得到喜愛,這便是「m」。
而他卻只能模仿他的偽裝,並且還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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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並不是失敗,艾弗回想起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的其他人,並不是他哪裡出了紕漏,而僅僅只是「亞瑟·威爾斯」這個人的特殊。
他可以騙得過其他所有人,但是卻在「威爾斯」的眼中只能無所遁形。
艾弗·賈思珀想到這裡,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這才轉身邁步離去。
曼特斯特大學的禮堂外。
夏洛克正微微彎著腰,盯著一則新近貼出來的告示。
因為戒嚴,在最初的死亡事件爆出之後,這裡的圍觀人群已經減少了許多,警察們拉出的隔離帶仍未解除,所以這則通告,是夏洛克在另一方向不遠處的告示板上發現的。
曼徹斯特大學的全部地圖都已經儲存近了他的腦子裡,而這條道路正是從圖書館到達大禮堂的最近的距離,他第一次從案發現場出發的時候,因為要拐了個彎,去搜查那位瑪麗女士的辦公室,所以,這個告示他還是首次見到。
「你在看什麼,夏洛克?」約翰·華生從倫敦趕了過來,現在正站在他的身後,他看了一會那面板上的「通知」,又看了一眼夏洛克·福爾摩斯,面上流露出一絲疑惑地問道。這位從阿富汗戰場上退下來的勇敢軍醫,有著一副挺有親和力的臉,他穿著一身灰色的格子襯衣,襯衣最上面的第一顆扣子被解開,外面則披著一件藍色的外套,短的棕發,褐色的眼眸,給人一種挺好接觸的溫和感。
「面試結束了?」夏洛克頭也不回地問道。
「嗯?哦。」因為經濟的原因,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份工作的華生有些驚訝,但這驚訝也是稍縱即逝,自從在那次趕去現場的車上,夏洛克毫不停頓地將他從戰場上離開後的現狀描繪完成後,他就對這傢伙的所謂的「基本演繹法」不曾過有絲毫的懷疑。
神奇的方法……儘管他猜錯了海瑞的性別。
但這更顯真實。
「看樣子那間診所接受了你的求職。」夏洛克仍然沒有回頭。
華生忍不住低下了頭,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衣著與舉止,甚至舉起了衣袖嗅了嗅,想知道夏洛克是從哪裡得出了這個結論。
「不用看了。」夏洛克終於轉過了身來:「你在網上投遞簡歷的時候,我正好路過瞧了一眼。」
「哦,好吧。」華生點了點頭,但他很快又瞪大了眼:「可是你怎麼知道……」
「怎麼知道你被通過了?」夏洛克居高臨下地撇了他一眼,哼聲笑道:「我不僅知道你得到了那份工作,而且還知道了給你面試的還是一位很合你擇偶標準的美女……因為這些都已經寫在了你的臉上,只要有眼睛的就可以看得出來!」
華生捧住了臉,摸了摸,但幾乎是下一刻,他便放下了雙手,聲音里滿是無奈:「夏洛克……」
夏洛克並沒有再繼續調侃他,他只是重新掏出了手機,撥打了曼徹斯特大學對於這次事件推出來的聯絡人。
在簡單地問了個問題後,他極為乾脆地掛斷了他。
他在原地轉了個身,面對著華生,面無表情道:「我犯了個錯誤。」
不等華生說些什麼,他便伸出手,敲了敲那塊被他看了很久的告示板,「這裡寫了,」他示意道:「因為準備要翻修大禮堂的地板,所以在這最近的一段時間裡,這個現場其實是並不對外開放的!」
華生張了張口。
沒等他說話,夏洛克旁若無人地繼續說道:「我在亞瑟·威爾斯面前說,兇手對於瑪麗·布倫達,是一種厭惡到仇恨的地步,這一點沒有錯,」
他頓了頓,淺灰色的眸光一瞬間銳利如刀:「我錯的是之前的推論!」
「他並不是想要讓瑪麗的裸|體被所有人看到,大禮堂在這段的時間裡,除了還沒有動工的工人,還有第一位的發現者,掌管鑰匙的那位老師外,根本不會有任何的學生進入。」
「他確實是想要羞辱她,但這來自仇恨的羞辱只會讓他愈發地想要傷害她!」他盯住了華生:「可是你看看,在射出那最後致命的一箭之前,他可曾對她的身體有過絲毫的傷害?」
「……我還沒看到屍體呢!」華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他厭惡她,但卻又不敢傷害她,就連那將她雙手定住的木釘,也不過是讓她的姿態更為唯美一些罷了。」夏洛克雙眼發光,那是靈感火花迸發而出的光亮,他張開了雙手向上,如同懷抱著天空:「這種姿勢,你想到了什麼?」
「天使、殉道者、聖潔和血腥、殘忍和莊嚴,」他撇過頭來,認真嚴肅道:「這是一件禮物。」
「不是給所有的學生,只是給一個單獨的人!」
「約翰,快去問問,」夏洛克十分自然地指使道:「在案發的當晚,『銀色弓箭』的創始人亞瑟·威爾斯,他的母親,是因為什麼而舉辦的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