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諮詢偵探(二十二)


  「十二年前的失蹤案?」夏洛克沉思道,他雖然和華生一起走進了酒館,但是卻並沒有隨之一起去和他人交談,他只是在觀察。而他的觀察,就已經足夠他了解到這件酒館中所有居民的資料,詳細到有時候就連夫妻之間都不能互相知曉的資料。

  「對,」華生回答:「一個小男孩,時間過去得太久,名字他也忘記了,只記得似乎還有一位妹妹的樣子。」

  「這不對呀,」夏洛克思索道:「既然委託了我過來,甚至為此寫下了本書,還聘請了一名演員,不可能只是讓我們來這裡喝喝酒、旅旅遊……雖然說起來很殘酷,但是一些塵封下去的陳年舊案的追捕力度絕對不可能比得上當年,就像那同樣身處其中的青年酒保,看樣子若非你的詢問,連他都快要將這些完全忘掉了。」

  「你想說什麼,夏洛克?」華生問。

  「有兩個可能。」夏洛克伸出手指:「唯有自身的痛苦才能痛徹心扉、歷久彌新,所以可能一,委託我的,確實是當年的妹妹,她一直對當年的事念念不忘;而第二個可能……」

  他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道:「有人發現了,其實這麼多年來,危險一直都不曾遠離這座小鎮,那所謂的『人熊』仍然還棲身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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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華生瞪大了眼睛低呼出聲。

  「當然,也有可能,這兩個猜測都是正確的,」夏洛克說道:「而這也說明了,『她』,那本書的作者,為什麼自始至終,哪怕虛擬出一位『黛西』來,也不願意親自出面……那是因為『她』擔心,作案者仍然還記得她,擔心打草驚蛇。」

  「夏洛克……」華生有些猶豫道:「那有沒有可能只是他的親人……」

  「你說什麼?」這次輪到夏洛克驚聲質疑道。

  「是這樣的,」華生也是一副相當困惑的模樣:「那個男孩的父親……他就正坐在你的後面……」

  夏洛克猛然回頭。

  「……隔了一張桌子,那個絡腮鬍子的男人,」華生低聲道。

  男人看起來既不頹廢也不邋遢,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內里是條紋的背心,身材高大而臃腫,腹部滾滾凸起,他坐在那裡和同伴喝酒,都要比他們高出大半個頭。

  他仰頭喝下一大杯的冰啤酒,酒液沾濕了他濃密的鬍鬚和胸前的衣襟,他笑著在和面前的另一名中年的漢子在說著些什麼。

  再婚、過度肥胖、酗酒、家暴、無穩定職業,但是卻並不缺少錢財,有一份報酬豐厚的兼職……夏洛克一眼掃過,就將他解讀得七七八八。

  「這不對啊。」夏洛克今晚第二次說出了這樣的話來,他皺眉道:「是什麼讓我們忽略了『父親』的這個角色?」

  「那本書里有提到過黛西的父親麼?」夏洛克問華生。

  「一個字也沒有。」華生搖頭道。

  「所以我們都默認他早已死去……」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夏洛克連聲否認道:「不不不,『她』並不是沒有提到,相反,『她』不僅在書里提到了,而且還藉由那位找上門來的『薇拉·丹尼斯』的嘴也提到過……」

  「你是說?」華生不敢肯定。

  「你不覺得,他的體型,足以被稱之為『人熊』麼?」夏洛克輕諷般說道。

  越臨近目的地,那莫名的呼喚就越強烈。葉遠終於踏上了名為「希臘」國度的土地,一絲瞭然在他的瞳孔中划過,他知道自己終有一日會來到這個「奧林匹斯」神話的發源地,也許是為了探索、也許只是為了旅遊,但這並不妨礙他將之定在計劃中。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卻是在一道遙遠的呼喚之中被催促著到來。

  現代化的衛星地圖省卻了他太多的尋找經過,別看他在飛機上對莫里亞蒂說得含糊,其實這樣的結果早就是在他的預定之中,甚至於最終的目的地在哪,他都有了細緻的推斷。

  而這也是他最終決定動身的最重要的前提。

  傳說中,世界的中心、地球的肚擠、獻給阿波羅的神殿,位於帕那索斯深山,至公元前1000年左右,便開始歸屬於太陽神的廟宇——德爾菲神廟。

  愈發臨近便愈發急促,但這依舊不能讓他的心情添上急切和焦慮,不知何時,這世界有名的遺產清冷空蕩的怪異,在葉遠踏入德爾菲的遺址最外圍時,那些時時不休的遊客們,就仿佛一個接一個消失一般,自然而不突兀,他也不去看他們,或者說,涉及到了神異,本來就非凡人能夠企及。

  出現在遺址原地上的,卻並非是如那照片之中一般的斷垣殘壁、孤零零的幾根石柱獨自屹立,葉遠仿佛一腳踏過了時光,逆流著時光的洪流,來到了德爾菲最鼎盛的時期,輝煌的柱石、宏偉的殿堂,他緩緩走上階梯之時,早就有了祭司在高大的門扉前等候。

  她一見他,便虔誠地跪伏下去,絲毫不為他現代化的裝扮而驚異。

  亞麻的束腰長裙,一條長長的帶子高束於胸下,布料從左肩披下,包裹住她高挑修長的身材,露出她柔潤端莊的面龐,她的雙目深邃明亮,鼻樑挺拔、氣質高貴,處於容貌最盛年齡的女子,姿態莊嚴而虔敬。

  「這裡是哪裡?」葉遠問。

  「這是您在人間的行宮,殿下。」祭司回答道。

  「你是誰?」葉遠又問。

  祭司更為恭敬道:「皮提婭,從沉眠中醒來,於此恭候您之歸來的信者。」

  葉遠點點頭,他不再理會她,徑直步入光耀的殿堂。

  女祭司的身影在他走後又再次行了一個禮節,繼而如同幻影一般,消散而去。

  不過是過去時光中的靈,在另一位神明的偉力下清醒過來,也只是為了在此見過她的神,在此為他起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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