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番外(三)


  「你覺得這個開場怎麼樣?」葉遠這樣問道。

  這句話是指雙方二人這次的初次會面,還是說,它另有含義?夏洛克心中一瞬間考慮了很多,但最終,他決定依從自己一直以來的感覺。他表面上在略微地思忖了稍許後,面目嚴肅地回答道:「很糟糕的體驗。」

  葉遠注意到了他深邃目光下暗藏著的銳利,夏洛克正在全神貫注地觀察著他面上神情和他身體上細微的動作,這位自號為諮詢偵探的青年一貫便能夠從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信息,就像方才他便能夠在這和酒保問詢的一個來回中,便能夠確認他「日光行者」的身份而故意上前來搭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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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遠微笑起來:「我以為你憎惡的是平淡的生活,追求的是精神上的興奮。」

  「你調查過我?」夏洛克皺眉道。

  「不,」葉遠回答道:「只是稍微搜集了下信息而已。」

  夏洛克看了一眼另一邊仿佛什麼也沒有什麼看到也沒有聽到的酒保,他正在聚精會神地擦拭著手中的玻璃杯,像是面對著某種珍貴剔透的貴重品,但其實那只是他在夏洛克將目光轉到那邊之前有些慌亂地從台上隨手拿過來的東西。

  「看來你對於自己的判斷很有自信。」夏洛克冷笑道。

  華生在一旁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他覺得這句話對於夏洛克來說才會是最為合適的……但礙於現在還有另一位在場,所以他將這句吐槽較為可惜地放在了心裡。

  「那你告訴我,我錯了。」葉遠看著他,道。

  「不,」夏洛克否定道:「你簡直不能夠更正確了。」

  準確來說,這一句話就說明了他一直以來所有行動的最根本的動機,如果不是因為這一點,他也不會由一個和超凡界毫無瓜葛的普通人,憑藉著自己的能力,從某個看似普通的案件中一路追尋到這個獵魔人的據點,而在記憶之中,當時的他,也僅僅只是十六歲而已。

  「你是為了公爵之女的失蹤案而來的?」雖然從剛才與酒保中年人的談話中得到了一些訊息,但夏洛克不介意用這個問題來和這位教會來人展開話題,他對於這位擁有著特殊身份的意外來人相當的好奇,一方面是因為他「日光行者」的稱號,一方面也是因為他這個人。

  「卡佩家族和光明教會確實有著非常緊密的聯繫,」葉遠沉吟道:「尤其是上一代的卡佩公爵,在過去的時間裡,他曾經為了教會做出了很大的奉獻。他的長子在一次戰爭之中失去了生命,而他自己現在也已經因病臥床多時,正處於彌留之際,他現在所擁有的唯一的子嗣正是現在這位失蹤的奧利維亞·卡佩小姐,我們應當為這位小姐給予幫助。」

  「這可真是一個敏感的時刻啊。」夏洛克道:「英國的限定繼承權決定了女性在繼承權上的弱勢,失去了他唯一的長子,如果這位卡佩大公沒有留下更多的其他的囑託,他所擁有的公爵的頭銜,待到他逝去之後,很有可能就要落到他的某位旁系親屬身上去了。」

  「遺囑麼,當然有了,」葉遠回憶道:「雖然並沒有在爵位的繼承上伸手干預,但也許是這位年老的大公實在擔心自己女兒未來的生活,所以他確實準備了一條額外的條約。就我所得到的資料上來看,這位大公在之前剛剛會見過那未來也許會繼承他財產的爵士,也許正是因為這一次的會面,他便有了將那位奧利維亞·卡佩小姐許配給這位未來的卡佩大公的意向。」

  「這麼一想,那位幸運的爵士一定是有他的過人之處了。」夏洛克道。

  葉遠沒有說什麼,只是露出一個有些奇妙的笑容來。

  夏洛克沒有漏掉他的神情,他不動聲色道:「可是,這位未來的公爵夫人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被捲入了倫敦的『迷霧馬車』的案件中,並且在事件中就此消失了,如果說這件事對誰來說最為不利,那就一定是她那位即將繼承財產的未婚夫了,畢竟,老公爵還有一口氣留著,誰也不知道他對自己女兒的失蹤會有什麼樣的態度。」

  「他和王室的關係一貫親密,如果不是因為沒有合適的人選,也許他還會考慮將自己的女兒加入皇家也說不定,」夏洛克娓娓而談:「而這一點,使得他在處理自己的財產的問題上,多上了更多的轉圜的餘地,也更令得那位爵士處在不利的地位上。」

  「而這個家族所代表的廣闊的土地和巨額的財富……」夏洛克道:「嗯,看來這件事情比我所想像的還要來得影響巨大。」

  最起碼他就沒有料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一位傳說中的日光行者。教會一項吝嗇於談及這種特殊的職業。

  「看來你確實是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了。」葉遠微笑道。

  「我收到了一份委託,並且決定接下它。」夏洛克不動聲色地將那封來自未知的「k」的信件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沒有任何談論的意思,這讓一旁的華生轉過來看了他一眼。

  「那我就期待著了。」葉遠道。

  雙方結束了這樣一次初次見面的談話,一旁的華生極為明智地沒有加入這樣一場暗流洶湧的交流之中,他在用著比起往常要快上幾分的速度跟上夏洛克離開了這個氛圍陰暗的獵魔人的酒館據點之後,有些緊張地開口道:「看來這一次的事件比我們所想像得要危險得多……」

  「你終於看出來了?」夏洛克故作意外道。

  「這是當然的了,」華生瞪了他一眼,才道:「有什麼樣的敵人才需要派出什麼樣的對手,顯然在教會一方看來,這次的事情,是需要那一貫神秘的『日光行者』出手才能夠解決得了的,教會的人才可從來都不缺少。」

  「我是不知道他是有著什麼樣的超凡的能力才能夠被如此稱呼,」華生思索道:「但總不會像是一些獵魔人一般,依靠聖水和子彈才能夠險險逃生,否則的話,這個世界的主流勢力也不會是教會,那些非人的存在都得隱蔽自己的行跡,被按壓在黑暗裡——我相信這絕對不會是他們自願的,沒有任何的生靈會願意過那樣藏頭露尾的生活,而人類現在對他們根本就沒有威脅力,我認為,這也絕不會是幾瓶聖水能夠導致的結果,教會一定是有著什麼依仗才對……」

  「看來自從上一次我為你揭開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後,你真的想了很多,」夏洛克有些滿意道:「這很好,只有這樣才能夠在另一個世界裡活下去。」

  「若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那我早就在你踏下馬車的第一步就會轉身逃走了!」華生有些沒好氣地道。

  「那接下來我們要去做些什麼?」華生問。

  「先卡佩大公的府邸,」夏洛克道:「我們現在得到的都只是一些簡陋的傳聞,我需要更多的有關那位失蹤小姐的訊息,還有之前那些流言裡目擊證人的證詞……」

  他這麼說著,順便將幾個先令交給了路過他身旁的報童的手裡,在得到了一份今日的泰晤士報之外,還另有一張小小的紙條被塞進了他的右手裡……

  那是他遍布倫敦的眼線,除了一些流浪漢之外,還有一些困於生計的兒童。

  ……

  卡佩家族的莊園坐落在倫敦之外的郊區,雖然家族中所擁有的財富很多都處於市中心的地區,但公爵和他的獨女二人,其實更習慣於居住在這更安靜寧和的莊園中。夏洛克和華生選擇了乘坐馬車來度過這一段挺長的路途,在馬兒踢踏的足音中,他們可以看到路邊濃密的草地,龐大的農場,還有最後一段路上鋪沿開去的綠樹,最後,他們停在了一棟高大而古老的建築旁。

  冰冷的磚石、圓拱的雕窗,莊園的大門從裡面被打開,從中走出來的是一位穿著十分體面的紳士,他看起來身量並不高,但面貌頗為英俊,尤其是一雙眼睛,有著一種近乎好奇的明亮,而等到他看到了夏洛克的時候,他便加快了自己的步伐,禮貌而又不失急切地迎上前來。

  而後華生這才注意到,在他的身後跟隨著另外的一位男子。那男人有著一副高大的身形,他眉毛濃厚,鼻樑高挺,眼帘稍稍下垂,掩住了他的雙眸,似乎是注意到了華生的打量,他用那雙藍色的眼睛看了過來,這樣一來,一種冷酷堅定的氣質便凸顯了出來。

  華生立刻意識到了,這是一位和他一樣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士兵,是一個還能夠隨時舉起武器的戰士。

  「歡迎,」前面的青年語氣里似乎帶著些驚喜道:「雷垂斯德探長向我提及了你的名字,夏洛克·福爾摩斯是吧?我叫做吉姆·莫里亞蒂,正是你所想要找的卡佩公爵的繼承者,卡佩小姐尚在議定中的未婚夫……」

  他稍稍嘆了口氣道:「不過這一點也要在奧利維亞重新回來之後才會有更加確切的決定。」

  「其實早在這之前我就已經聽聞過福爾摩斯你的名號了,」接著莫里亞蒂爵士有些仰慕地看著夏洛克道:「諮詢偵探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比、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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