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魔教教主(6)


  華山派大弟子馮湛之死,和魔教並沒有關聯,也不是沈卻理解的那樣——顧青之前說華山派掌門害死徒兒一說,其實只是隨便說說的,誰愛信誰信。

  顧青眼下面對沈卻的求問,倒是沒有讓沈卻繼續誤會下去,反而是給予了闢謠。

  沈卻好像不是那麼開心。

  沈卻:「……那教主可知究竟如何?」

  顧青看了他一眼:「我想此一情還是沈大俠自去查明得好,你我二人約定仍作數。」

  沈卻沉吟半晌,抱拳道:「那沈某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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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青:「慢走不送。」

  沈卻也沒有客氣,說走就走。只是他就要走出門口時,還是遲疑了下,轉過頭來道:「沈某還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顧青眉目不動:「沈大俠想知道丐幫的秘辛不成?」

  沈卻:「…………告辭!」

  顧青他之前不是說了丐幫副幫主,說了半截就沒往下說嗎。若是當時顧青往下說的話,他是要說某一平行世界丐幫副幫主馬大元的,他的遺孀馬夫人可是給他戴了個青青草原。

  沈卻離開後,顧青神色就沒有那麼輕鬆了。他現在的狀況是「虛不受補」,調息是很有必要的,只是這頭髮是黑不回去了。顧青倒不怎麼在意,反而覺得他現在這外表,似乎更符合「魔頭」的標準。

  等到顧青調息好,他就開始接手魔教這一攤子,畢竟他現在是走馬上任的修羽嘛。

  收尾工作自不必顧青親力親為,眼下需顧青去做的,其一是處置上天麓山來的崑崙派一眾人。

  顧青換了件衣衫,將玉簫放下,長發束起,信步往外走。到了外面,候命的乃是潭瀟,還有幾個長老。本來最一馬當先的該是左護法和右護法,只是這會兒他們倆因為態度曖昧不明,被長老們排擠了。

  長老們將潭瀟拱了上來。

  顧青見狀,也沒有問門傳雨和時送風何在,只讓長老們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只讓潭瀟在前領路。

  崑崙派此次上天麓山的,連同掌門雲澤子在內,將近五十人。除了雲澤子外,還有崑崙派四大長老,以及崑崙派弟子。他們這會兒已經絕望了,因為五大門派根本就沒有來解救他們,顯然五大門派亦凶多吉少。

  當他們看到魔教教主安然無恙地過來時,他們就在心中哀哉起來。

  顧青揮一揮手,自有魔教教眾進來,將他們帶到寬敞地界。

  魔教總壇修建地十分有韻味,亭台樓閣,檐牙高啄。顧青穿著件雲白色長衫,衣袂飄動,出塵脫俗,又因為那頭白髮,恍惚間不似凡人,可在崑崙派眾人看來,那根本不是什麼神仙下凡,而是魔頭出世。

  顧青沖他們微微一笑,他們即使渾身酸軟不能動,卻還是想打寒顫。

  顧青朝潭瀟示意。

  潭瀟也不遲疑,拿出了解藥,強自給崑崙派眾人服下。他們本來還以為是毒-藥,可漸漸地發現自己的內勁能夠調動了,也沒有任何不適,但更加惶然,不知道魔教這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江心舟更加惶恐,他也意識到教主內力恢復了,可能比之前還要高了。也對,照著輪轉回春功的說法,散功一次後,內力會翻倍。也就是說之前有二十年的內力,眼下就會有四十年的,何況教主本來就不止二十年的內力。

  那教主殺他們,更是輕而易舉。

  只是為什麼又多此一舉地給他們解藥?

  顧青這時看向江心舟:「江心舟,你過來。」

  江心舟按下心悸,儘可能鎮定地上前。

  江心舟現下是能說話的,他來到顧青跟前時,還束手道:「教主。」

  雲澤子不由得破口大罵:「司空圖南,你這個叛徒!我崑崙派沒有你這樣的敗類!」

  顧青淡淡道:「雲掌門好大的威風。」

  雲澤子臉色猛然漲紅,嘴巴張張合合,愣是沒能再說出一個字。

  顧青不理會叫囂的雲澤子,垂眼看躬身的江心舟:「江心舟,本座問你,你可敢做崑崙派掌門?」

  江心舟苦笑:「教主可會放過他們?」

  顧青道:「如何不會。」他難道是殺人如麻的人嗎?

  江心舟卻不敢相信。

  顧青沒有用言語給江心舟解釋,他手腕轉動,將水汽凝結成冰。這寒冰,就是之前他原本要用來對付丐幫長老唐不煥的寒冰。那寒冰輕飄飄一片,也很小,邊緣鋒利,薄如紙。顧青手腕一動,這寒冰就朝著崑崙派一長老而去,那長老下意識去擋,然而那寒冰勢如破竹,鑽入到這長老胸口的天池穴內。

  顧青手腕再一翻轉,又有數枚寒冰被種入這長老體內。

  崑崙派長老大驚失色,下意識催動內力去驅逐。

  而這寒冰呢,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寒冰,乃是一種暗器,名為生死符。這是從前顧青他大師姐巫行雲,用來控制手下用的。這寒冰之上,附著陽剛和陰柔內力,或是三分陽、七分陰,又或是六、四分等等,所以說雖然只有陰陽二氣,但是先後之序既異,多寡之數又復不同,隨心所欲,變化萬千。

  再有這生死符種入手法也不一樣,被種下生死符者若是擅自用內力化解,那只會自找痛楚。比如說若是其用陽剛內力去化解其中一張生死符,未解的生死符,像是在太陽、少陽、陽明等經脈中的,感到陽氣,力道劇增,盤根糾結,深入臟腑,一發不可收拾;若是用陰柔內力,那太陰、少陰等經脈中的生死符亦會大大作怪。更何況每一張生死符上陰陽之氣分量不同,旁人如何能解?

  果不其然,這首當其衝的崑崙派長老一旦去內力驅逐,即刻就哀嚎出聲。這堂堂崑崙派長老,當下疼到在地上打滾,豆大的汗珠涔涔不斷。

  旁人光是聽著那慘叫就覺得頭皮發麻,脊背發寒。

  雲澤子臉白如紙:「你,你這是下了什麼毒?」

  「此乃生死符,並非毒-藥,卻是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顧青慢條斯理道,「這生死符一發作,一日痛過一日,奇癢劇痛遞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後逐步減退,八十一日後又再遞增,如此周而復始,永無休止。本來本座種下這生死符,一年後方發作,不想此人擅自用內力去化解,使得生死符發作不休。」

  那崑崙派長老還在痛叫不止,眾人哪敢不相信。接著眾人還有唇亡齒寒之感,他們眼前一陣陣發黑,也難怪那魔頭會解了他們中的迷-藥。

  又聽得那魔頭道:「此生死符乃是本座經此一遭,得來的靈感,說來還得多虧江心舟你呢。」

  崑崙派眾人不由得對江心舟怒目而視。

  江心舟:「…………」

  顧青接下來,接連為崑崙派各人種下生死符,末了還道:「你們大可嘗試用內力化解。」

  崑崙派那個長老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們哪裡敢嘗試。

  「甚好。」顧青略一頷首,「往後每年本座會派人巡行崑崙派,賜下鎮痛止癢藥,可保爾等一年安寧。」

  他的言外之意,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崑崙派這次來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崑崙派的根基了,那麼即便不想崑崙派就此衰落,也就是為自己的性命著想,也得唯魔教馬首是瞻。

  掌門雲澤子幾乎一口血嘔出來,他還抱有最後一絲僥倖,想著等渡過這一劫,下了天麓山,就去找高人或神醫來拔-除這生死符!然而這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少林高僧齊上陣,若是不了解生死符的運作機制,還有方法,又沒有解除它若需要的藥典,那根本就是徒勞。

  還有,「爾崑崙派此次可是因禍得福,竟無一弟子折損在我天麓山。」

  顧青這時笑道。

  雲澤子意會過來後,頓時眼前發黑。

  崑崙派這次怕是要成為正教公敵,損失慘重的五大門派不敢再來招惹魔教,肯定會遷怒到崑崙派頭上來!

  江心舟比雲澤子要冷靜得多,他知道如果崑崙派想綿延下去,只有投靠魔教一條路可以走。這體內的生死符,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被拔除的?

  反正江心舟想來想去,竟然覺得依附魔教也沒什麼不好的。如今五大門派敗北,道消魔長,往後魔教必是江湖第一大勢力,自己提前成為了崑崙派掌門,想來魔教這邊也不會對崑崙派多加干涉,雖說有所掣肘,但總比此時喪命來得強吧?

  江心舟自認雖不是天縱英才,可也不甘心就此殞命。

  於是在審時度勢一番後,江心舟一俯身道:「弟子全憑教主吩咐。」

  雲澤子吹鬍子瞪眼:「你你你——」他「你」也沒「你」出個啥來,當頭昏厥了過去。

  顧青則是一撫掌:「好極。」

  到此,顧青還真成了名副其實的魔頭了。

  等等,好像還差點火候,不過很快地,六大門派圍剿天麓山一情,就以難以想像地速度往整個武林中傳去。灰溜溜地下山的五大門派,倒是想遮掩,可他們根本無法遮掩,畢竟他們這邊一個華山派掌門沒了內力,成了廢人;峨嵋派掌門凌風師太半死不活;武當派懷虛道長也受了內傷,門下弟子也被吸取了內力等等等的。更何況六大門派前去圍剿天麓山,那麼大的事情,怎麼遮掩也遮掩不住啊。

  於是,很快整個武林都知道,六大門派圍剿魔教一敗塗地。那魔教教主修羽竟然以一己之力,掀翻了五大門派,連慧覺大師和懷虛道長聯手,都無法拿他如何。又說修羽修煉的功法,太過邪門,竟然是吸取他人內力為自己所用,這才使得六大門派無功而返。

  倒是沒說修羽那日散功,算是給六大門派保住最後一點顏面。

  崑崙派這邊,也就被這麼個遮羞布給遮過去了。五大門派現在也沒空去找崑崙派的麻煩,畢竟他們自個門派內,眼下也是亂糟糟的呢。

  這六大門派對外沒什麼作為,可不妨礙其他人或是以訛傳訛,或是添油加醋。其中當日對陣六大門派時,『修羽』一頭黑髮瞬間成為一頭白髮一情節,也給傳了出去,大家也不管『修羽』究竟是怎麼吸取他人內力的,可大家都知道他如今恐怖如斯,也沒誰敢去招惹他。武林中人也都不太敢在明面上,繼續稱呼天宗為魔教,多是稱呼它為天宗,正教那邊私下中還稱『修羽』為羽魔。

  其他被名門正派多為不齒的歪門邪道們,則稱羽聖。

  他們中是有不辨是非,殺人如麻的大奸大惡之輩,但也有些門派或是理念,或是傳統,或是武功等,不被名門正派所容,所看不起,被看成是邪門歪道的。反正多是對名門正派沒什麼好感,此次可不吝嗇下六大門派的顏面,大肆嘲笑起名門正派。

  反正一時間,整個中原武林十分喧鬧。

  便是部分本不和江湖沾邊的酒樓茶館的,也都對江湖事有所耳聞,不少說書先生什麼的,都不免說上幾句,更何況本就和武林沾邊的酒樓茶館呢——有不少酒樓、茶館還有客棧什麼的,背後都有門派的影子,或者乾脆是門派產業,只是交給了精通此道的弟子,或是僕從管理而已。

  也就是說,除非是消息實在不靈通的窮鄉僻壤,「六大門派圍攻天麓山潰敗,天宗教主修羽大發神威」這一事,大江南北都能聽到風聲。

  修羽:「…??!」

  此修羽乃如假包換的修羽,魔教真正的話事人,魔教教眾尊崇多年的教主。但並非在六大門派圍攻天麓山時,挺身而出大敗它們的那個羽魔就是了。只是無論是誰也不會想到那天的修羽,不是真正的修羽吧,畢竟魔教也只有修羽,會在生死存亡之際力拔山河。這世上怎麼能找出第二個呢,對吧?

  但事實就是如此的荒誕。

  荒誕到斷尾求生的修羽,內心一片亂碼。因為修羽實在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言語,來形容他這一刻的心情了。

  不說平時修羽如何,就看修羽當機立斷的斷尾求生,就可看出修羽惜命如金,世上其他外物或外人,都比不上他自己來的重要。所以他可以自己逃走,放任魔教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去面對來勢洶洶的六大門派。

  說來在從秘道離開後,修羽都沒做停留,逕自離開天麓山的範圍,直到他認為安全後,才找了個秘洞來調息自己。

  那日本就是他五年一次的散功日,自是非同小可,當下被打斷後,修羽都生怕會出什麼亂子。

  這等安頓下來後,修羽也不得不多花了兩日,才調息好自己,但這次他輪轉沒那麼順利,內力是有所增加,但卻沒有增加一倍那麼多。

  這讓修羽十分糟心。

  修羽心中那個恨啊,他必然是讓六大門派好看,捉住那倒戈的奸細後,也必然將其碎屍萬段。另外,在修羽的認知中,天宗怕是傾覆了,這覆巢之下又安有完卵,所以他現下最好還是蟄伏起來,先打探下情勢再說。

  在外露面,修羽自然不會用他原來的面容。修羽也沒費什麼力氣,就知道了他想探聽的,可這結果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在再三確定那並非以訛傳訛後,修羽就十二分的懵逼。

  『我在這兒,那天麓山上的我又是誰?』

  『難道是誰易容的?可天宗又有誰有那份功力?』

  『即使是易容的,難道輪轉回春功也能易?』

  『難道我眼下是在夢中不成?』

  『…………』

  在排除了「我在做夢」這條後,修羽好歹漸漸冷靜了下來。修羽清楚其中必然發生了什麼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可能是壞的,也可能是好的。但好的可能不大,畢竟不管那個頂替了他名頭的修羽,是不是易容的,單就說那假修羽既有那麼高的武功,又怎麼會在為天宗解圍後善罷甘休,就那麼輕易離開?

  這從他的心腹,並沒有千方百計找來,就可見一斑了。

  也有可能門傳雨他們正在想辦法。

  想到這兒,修羽算是暫時安定了一下,他決定再等等,再做判斷。

  天麓山

  天麓山的氣氛眼下卻是比較祥和的,畢竟狠狠挫了以六大門派為首的正教威風,幾乎是將它們按在地上摩擦摩擦了。而之所以說「比較」,是因為這次六大門派圍攻天麓山,魔教還是有傷亡的,魔教教眾埋葬了魔教亡者。

  至於五大門派死於天麓山的弟子,魔教也沒有對他們進行鞭屍,或是挫骨揚灰,他們教主的意思是,去給五大門派送信,讓他們來認領自家門派弟子的屍首。五大門派若是不來,那魔教就代為下葬了,當然了,喪葬費得由五大門派來支付。

  五大門派若是不來,那豈非是讓門下弟子寒心?

  五大門派若是來了,那豈非等同再闖龍潭虎穴?

  反正,教主這一法子,讓魔教教眾無不拍手叫好,就等著看五大門派怎麼應對。

  另外,魔教也進行了人事變動。

  其中潭瀟改名為潭瀟雨,成為了本教新增一堂,即拱衛堂的堂主。這拱衛堂,顧名思義是衛護,守護天宗。顯然此次六大門派圍攻天麓山,讓教主意識到天宗守衛力量不足,所以才特設一堂。

  眾教眾並無異議,倒是潭瀟雨武功在天麓山上,只能排到二流,恐怕到時候難以服眾,但轉念一想,教主既然有意提拔他,必然是會賜下武功秘籍的。

  教眾們想到之前教主內力還沒有恢復時,所使用的精妙劍法,都不由得心動,那即便教主不是賜下此劍法,便是旁的武功心法,也必然是精妙絕倫的,當下教眾們都有幾分羨慕潭瀟雨了。

  這潭瀟雨是春風得意,左右護法的處境,就有那麼點秋風蕭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都忘記之前寫過青哥是「狸貓換太子」中的狸貓了,想寫貓,主要是想帶薛丁格玩,證明我沒有忘記它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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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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