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魔教教主(8)


  潯陽府

  潯陽府被是繁華之地,近來更是熱鬧,就是知府大人很是頭疼,因為有很多江湖中人湧入到潯陽府,少不得有械鬥發生,而潯陽府府衙的衙役們多是普通人,哪裡管得了,也不敢管。萬幸的是府衙中的捕頭和江湖中人走得近,說是此次乃是正教聚齊起來,一同商議大事,讓知府大人安心。

  知府大人也只能睜一眼閉一隻眼。

  原來名門正派要在潯陽府舉行武林大會,本來這武林大會,兩年前就該舉行了,只是那年六大門派圍攻天麓山不成,反損失慘重,這武林大會就推遲到了現下。此次不僅各大門派前來,像有名的武林世家也派了人來,可以說是非常盛大的。

  

  也難怪,近日來陸陸續續有江湖中人進城,給潯陽府平添了刀槍劍戟味。

  潯陽府城北一條街道上,這會兒並沒有那麼喧鬧,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少年,手中拎著一盒點心,拐到了這條街。他一雙眼睛明亮有神,嘴角似乎天然地上揚,看起來十分討喜,身後還背著一柄木劍,步履很是輕盈。他拐進這條街後,不知道是覺察到什麼,有點疑惑,等他進到一家客棧後,看著門可羅雀的大堂,他就更疑惑了。

  但見大堂內桌椅滿滿當當,可只有一桌上有客人。那客人做儒生打扮,相貌十分好看,令人見之忘俗,看起來就像是個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才子。再看這客人動作也很優雅,在看到這個背著木劍的少年進來後,這客人還很溫和有禮地沖少年微微一笑。

  這客人露在紗帽外的兩鬢生有白髮,可看起來很是年輕,這一笑就仿佛山間的清風明月,不由得叫人生出更多好感來。

  那少年先是愣了愣,爾後少年老成地一拱手:「修教主。」

  那客人笑容擴大了幾分,眼眸灼然生輝,帶出了懾人的魅力,讓他就不太像是個普通書生了,接著他沖那少年道:「你過來。」

  少年倒也很鎮定,就往那邊踏步而去。

  武林中只有那麼一個修教主,即天麓山天宗掌門修羽,本來江湖中都稱呼天宗為魔教,不過現在很少會有人明著那麼叫了。而眾人所不知道的是,此修羽非從前修羽,只是個反客為主的異世來客。顧青他看著眼前的少年,「我不記得見過你,你亦是第一次見到我,那你是如何推測我身份的?」

  那少年反問:「你不認為我是猜的?」

  顧青看起來十分有耐心:「因為你有思考。」

  「這個時辰本值飯點,我兩柱香前離開時,大堂中還有不少客人在吃飯喝酒。他們那麼快不見了,可能是有急事,也可能是他們不得不離開。而他們來自不同門派,一起有急事的可能性不大,況且這條街上也很安靜,並不見有誰跑馬走過,因而我認為他們更可能是不得不離開。」這少年組織著語言,將自己的看法娓娓道來,最後做了個總結:「他們都是江湖中人,讓他們心生畏懼的,也只有一個人了。」

  顧青聽後,多看了這少年一眼:「你姓沈?」

  那少年:「嗯?」

  顧青道:「你劍柄上刻了個沈。」

  那少年恍然大悟,也不扭捏:「沈時飛,我叫沈時飛。」

  很多人這時候聽了,都會問「大俠沈卻是你——」但沈時飛沒等到這一句,只聽得對方輕飄飄道:「哦,沈卻的兒子。」

  顯然是清楚沈卻有個兒子,有多大還叫什麼的。

  沈時飛往後退了半步。

  顧青對他的小動作置若罔聞般道:「沒想到沈卻卻有個七竅玲瓏心的兒子,果然是歹竹出好筍麼。」

  沈時飛頓時不樂意了:「不許你這麼說我爹!」沈時飛才那麼點大,就條理清晰,邏輯思維能力和觀察力皆不錯,看起來有著超越年齡的老道,這會兒倒是有了附和年紀的稚氣。

  顧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現在你更可愛了。」

  沈時飛:「…………」

  顧青忽然又道:「我身邊還缺個小書童,不如就你來充當。」

  沈時飛微微搖頭:「我還要照顧我娘。」他手中的點心,就是給他娘買來開胃的。

  顧青似乎只是那麼一說,見沈時飛拒絕了也沒有勉強他:「那好吧。」

  沈時飛有悄悄鬆了口氣,他到底還只是個孩子,而魔教教主的凶名在外,剛才還用得不容置疑的語氣,沈時飛生怕他是打定了主意,所以還是緊張了起來。但沈時飛還是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不要露怯出來,「打擾了。」

  顧青輕輕一笑。

  沈時飛卻覺得什麼都被看穿一樣,他抿抿嘴,還是小跑著上了樓。在臨拐進去前,沈時飛還是按捺不住地往下看了一眼。

  恰此時,沈夫人身邊的婢女找了出來:「少爺?」

  沈時飛連忙收回目光:「來了。」

  等過了一個時辰,沈時飛再悄悄出來,樓下大堂早就沒了那人。沈時飛還有去問掌柜的,知道那人並沒有在客棧住下,沈時飛小眉頭皺了皺:『難道他是專程過來一趟的?是來等爹的嗎?』

  想到不日就要召開的武林大會,沈時飛小大人般地嘆了口氣。

  這武林大會怕是更加不順了。

  有武林大會這樣的熱鬧,顧青怎麼會不來看看。

  不過這次來潯陽府,並非顧青這兩年來第一次下天麓山,他還是有出來散心過數次的。有一次顧青還差點用謝培風的身份,去參加當地的鄉試了,只是鄉試每場要三日,顧青又不是非要成為舉人,所以就沒有勉強自己了。

  其他幾次,顧青多是遊山玩水。

  其餘時候,顧青幾乎都在天麓山上。這兩年他有稍微理清了下魔教,讓魔教上下日子過得充實兩分,別到處滋生不必要的事端。

  顧青還有支持了下江心舟,讓他沒有被崑崙派四面八方的壓力壓垮,繼續扛著重負做他的掌門。那江心舟再是心思活泛,可整日嘔心瀝血下來,才兩年功夫,總覺得滄桑了很多。

  另外,顧青還有傳了幾門功法下去。不僅如此,顧青還在天麓山上著人依著山腹中天然的洞穴,開闢了石窟,在打磨光滑的石壁上刻畫了不少圖像,多是顧青循著記憶刻畫的,是功法圖解。這麼做,一來是顧青偶爾緬懷下過去,二來是他覺得有點無聊了。

  兩年下來,顧青都沒等來修羽主動上門。

  顧青的耐心有限,所以他決定主動下山,哪怕當面問問修羽「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讓原本期盼的戲劇性打個折扣,也比這麼沒什麼波瀾來得好。不過這個世界也不是全然無趣,像沈卻和沈時飛,尤其是沈時飛。

  顧青如今親眼一看,沈時飛果然根骨極佳,很適合練逍遙派的功夫。

  顧青他這麼想,倒還不是從收徒的角度出發。沈時飛是璞玉不假,可顧青更看重他適合練逍遙派的功夫——這一武俠世界,多少還是喚起了顧青平時不太會去翻過來緬懷的記憶。在那記憶中,逍遙派的種種還是很能牽動顧青心腸的。

  這一懷念,或多或少促使顧青多關注了下沈時飛。

  話又說回來,即使顧青當真收了那麼個徒弟,建立了比較緊密的關係,可顧青他也不會在這個世界呆多久。這其中除了顧青自己的意願外,就是他現在這具肉身,本就堅持不了多久了。

  再者,強扭的瓜不甜,顧青即使有意傳逍遙派的功法給沈時飛,那也得看沈時飛願不願意,他總不會強迫人家一小孩吧。

  於是,顧青就那麼發散下思維,就將注意力放在了他處。

  這下潯陽府可更熱鬧了。

  本來顧青不必多做什麼,就足夠給潯陽府多添波瀾的了,畢竟他身份實在特殊。看之前在那家客棧,有江湖中人認出他來後,二話不說,就帶著弟子撤走了,沒片刻功夫,客棧大堂中就只剩下顧青一個人。再沒多久,那條街就肅穆了起來。

  而羽魔現身潯陽府一事,沒多久,就在潯陽府傳得沸沸揚揚的,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這導致大家心情十分微妙,不少人陡然一聽此事,都噤若寒蟬起來,少數甚至還打起了退堂鼓,不參加這次武林大會了。

  可見顧青如今在名門正派這邊,實在是魔頭形象深入人心。

  又因為顧青只是來了潯陽府,卻什麼都沒做,名門正派那邊就更止不住的浮想聯翩,揣測他到底來做什麼?會不會大開殺戒?魔教就他一個人來了,還是教眾已經在途中了?等等等。

  反正就是自己嚇自己。

  以至於原本喧鬧的氣氛,都蒙上了一層陰影,械鬥幾乎杜絕,有人恨不能走路都小心翼翼的。潯陽府知府倒是樂了,直到捕頭告訴他魔教大魔頭駕臨了。

  潯陽府知府:「……」

  而顧青不再「傷春悲秋」後,就去拜訪了慧覺大師。

  慧覺大師此次下少林寺,儘管不再是武林大會的操持者,也因為之前圍攻六大門派聲望受損,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慧覺大師仍舊是正教大能。

  和慧覺大師在一處的還有老友懷虛道長,丐幫幫主錢唐江,挹翠山莊老莊主任重山等人。

  挹翠山莊本就在潯陽府附近,算得上是潯陽府的地頭蛇。又儘管任重山的獨子任瓊輝殺害了馮湛,可這冤孽已經兩清了,而任重山在江湖中亦有非凡名望,於是幾人碰面後不提往事,氣氛倒也是其樂融融。

  最起碼看上去如此。

  顧青的到來,打破了這種溫馨氛圍。眾人面面相覷,末了還是慧覺大師道了一聲佛號,端正了姿態,往外迎了一迎。

  懷虛道長和錢幫主也往外走去。

  任重山的養子於瓊田上前扶了任重山一把,落後了他人一步。等他們爺倆走出房門時,就聽得一道好聽的聲音:「慧覺大和尚,懷虛道長,你們倆可得幫我評評理。我講不講理,你們二位可是最清楚的。」

  慧覺大師:「……」

  壞虛道長:「……」

  作者有話要說:  ·回家事雜,更新不多。但我明天一定會把這個世界更完,我再也不立flag了!

  ·50個小紅包,明天除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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