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章 老人與海怪

  狂風肆虐，恐怕也就只有尤蒙聽到了法布斯說的話，正詫異時，天上轟下來一道驚雷，直接擊中了後方的桅杆，火焰燃起，將船帆給點著了。

  他們的船已經被海怪給拖入了風暴中，並且一直朝著風暴中心而去，速度沒有絲毫的減慢。

  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上，抓住身邊最堅固的構件，不敢放手，因為一旦被甩出去，肯定會掉入風暴之海中，十死無生。

  火焰燒爛了船帆，卻又被風暴給撲滅，閃電在頭頂上炸響，人們心中無比的驚恐。

  尤蒙現在有些後悔過早的讓驚嘯城堡留在海面上了，現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就沒辦法回城堡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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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浪不停的沖刷著甲板，尤蒙渾身濕透了，這種情況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突然，頭頂上的雷聲停止了，閃電也沒了，海面逐漸變得平靜，狂風驟雨逐步溫和下來。

  天空雖然還是陰沉無比，可至少沒有那駭人的波濤。

  哐當一聲，船錨沉入海底，船身的速度放慢了，漸漸停在了海面上。

  那頭巨大的生物似乎放過他們了，如山包般的背部沉入海底，不知游向了哪裡。

  所有人艱難的爬了起來，驚魂未定的望著海面。

  「光面之主啊！請寬恕我們。」

  船長雙手緊握在胸前，祈禱了一番後，立即跑去檢查設施。

  後邊的桅杆被火焰燒黑了，但修一修還可以用，難辦的是船帆基本上廢了，這樣以一面帆布來行船，速度肯定會大打折扣。

  後邊的轉輪也廢了，完全沒辦法拉起船錨來。他們如今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直接拋棄船錨。

  尤蒙倒掉帽子裡的積水，抬頭打量了一下海域以及周圍的風暴，臉色陰沉的說道：「我們現在處在風暴之眼裡，暫時安全，只不過想要出去就麻煩了。」

  「風暴還在移動，我們只能順著它的路線移動。要麼就冒險衝出風暴，以這條殘破船身來說，恐怕非常困難。」

  尤蒙話音剛落，富商就蹦了起來，沖向了法布斯，一把將他的衣領拽住，開口大罵起來。

  「就是你個這個老頭子！都是你！如果你不那麼固執，我們也不會遇見海怪！也不會被拖進暴風雨中！」

  「你給我住手！」喬納森將富商推開，對他怒目而視。

  「老子不管你們了！我要逃命！」

  富商說完，就叫上自己的情人去鼓搗旁邊掛著的那艘唯一的救生小船。

  「你確定你能劃出風暴？」尤蒙調侃了一句，對方臉色當場就變得蒼白了。

  這時，小黑突然走了過來，對尤蒙道：「船艙下漏水了！」

  聽見她的話，人們急忙衝下了船艙，發現前部確實破了一個洞口，水正源源不斷的灌進來。

  船長和兩名船員開始舀水與修船，那名沉默寡言的男人也過來幫助他們一起舀水。

  好不容易修補好了船身，尤蒙走上甲板，走向了法布斯，問他道：「能告訴我，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嗎？」

  法布斯抬起頭來，用略顯落寞的眼神看向尤蒙。

  「什麼……」

  「你說，你要殺死那頭深海惡魔？」

  聽他這麼說，法布斯知道自己之前放聲喊出來的話被尤蒙聽見了，於是嘆了口氣，猶豫了一番後，才開口說道。

  「這才是我希望來到這片海域的真實目的……」

  他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用充滿震驚的目光圍觀他，包括他的學生喬納森。

  「你是來捕殺海怪的？」

  「嗯……」

  人們又一次震驚。

  「老頭子！你給我說清楚了！你到底想做什麼！？」富商不耐煩的指著他逼問。

  法布斯瞥了他一眼後，說：「我的故鄉，在恩不利多群島，我是本地的海洋族人，世代以捕魚為生。」

  尤蒙沒想到，這位學者竟然是恩不利多人……

  尼伯龍根也是恩不利多人，不過他的粗狂與老者的文質彬彬全然不同。

  「這頭海怪，被我們稱之為利維坦……它肆虐海路已經幾十年了，很多漁民都死在了它的口中，按照恩不利多的傳統，人們認為它是神靈派來懲罰我們的，所以需要進行獻祭才能平息神靈的怒火。」

  說到這裡，法布斯的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獻祭，用的是活人……而我的青梅竹馬，我從小就愛戀的伊芙……便成了被獻祭的對象……」

  「當時在選擇被獻祭者時，沒有人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而善良的伊芙為了保護我們的部落，自願接受了這個血腥的使命……」

  「那一天，她穿上了純白的衣裙，預示著自己擁有處女的純潔，可以直達神靈所在的場所。所有關心她的人，包括我，都親眼見證了那場儀式的進行。」

  「少女躺入梣木製作的棺材裡，在此之前，祭司會餵給她沉睡的藥物，然後割開她的喉嚨，慢慢的平放入棺材，任由她的鮮血瀰漫棺材的底部。」

  法布斯的眼角已經溢滿了淚水。

  「棺木放在堆滿柴火的小舟上，被人推著游向海中央，弓箭手射出火把點燃柴火，將船舟變成了海面上的燈塔，在提醒著神靈來收取純潔的靈魂。」

  「這很瘋狂，但在當時，我甚至認為這真的是僅有的選擇，雖然我心中充滿了恐懼，充滿了悲傷，可我依舊相信，伊芙會去往神靈的身邊，不再忍受痛苦與飢餓。」

  「後來，那東西出現了！利維坦！它突然從海面上衝出來，吞下了伊芙的船舟，然後揚長而去，消失在了我們的眼前。」

  「部落的人認為這是神靈接受了我們的祭品，大夥都很高興，以為將來可以安全的出海捕魚了，除了我之外……」

  「但是，結局卻是讓人失望的，依舊有漁民在海面上遭到海怪的攻擊，每五艘船總會有一艘有去無回。」

  「從那時開始，我心中的怨念與疑惑深深的被埋了下來，我無數次的問過自己，伊芙的犧牲究竟值不值得……她的性命根本就沒有起到任何的波瀾。而且到了後來，我長大了離開了恩不利多群島，有幸來到維吉亞的科學研究協會學習後，突然發現，我們當年的選擇是多麼的愚蠢。即便是永恆之光教會也從來都不會行獻祭活人這般的邪惡儀式。」

  「所以伊芙白死了嗎？這頭深海惡獸吞沒了她的肉體與靈魂，卻還是貪婪的在謀害無辜的人，我的憤怒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爆發了，我絕對無法容忍這怪物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