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皇后的讀後感


  蘇眠月見到太后的第一印象就是慈眉善目,說是神話故事裡的菩薩也不為過,衣著更是簡樸,發間也只是戴著一支象徵著身份的鳳簪,言談舉止間讓人舒心。

  傳召蘇眠月前來,詢問了一番之後,便有宮人擺好了晚膳,蘇眠月這才知道太后的用意,是怕她這不得寵的皇后在皇陵這邊會吃不好,心底微微感動。

  只是蘇眠月還沒跪安,慕霆的聖諭便傳來,竟是叫蘇眠月去侍寢,蘇眠月哪裡有拒絕的餘地?

  「該死的種馬,人都半殘了,還想著那點事,就不怕徹底報廢了?」蘇眠月在心中咒罵著,見到慕霆的時候卻是換上一臉笑意,柔聲請安。

  「朕不在這些時日,後宮可有事發生?」叫蘇眠月起身之後,慕霆神色淡淡的問道。

  「皇上還是養身為宜,有些事情,待皇上回宮後便知曉。」蘇眠月才不在意慕霆是否會因此而動怒,只要不對她有興趣就好。

  「朕離宮不到十日,皇后就不能消停點嗎?」慕霆神色驟變,一臉怒容的看向蘇眠月,質問道:「靈貴妃如何?皇子可有恙?」

  蘇眠月抬起頭來,故作疑惑的望嚮慕霆,就近坐在軟椅之上,這才反問道:「皇上離宮之前,不是留下人服侍靈貴妃了嗎?還下了口諭,不准有人叨擾靈貴妃安胎,臣妾身為六宮之首,自是不敢違抗生命,便是打聽未央宮的消息都不敢,就怕會惹靈貴妃不愉,又如何知曉靈貴妃與皇子的近況呢?」

  慕霆臉色更加深沉,蘇眠月這番話不是在說他偏私嗎?

  若是以往,慕霆定不會這麼想,只會怪蘇眠月頂撞君王,可近來蘇眠月的變化,他早已在不覺中對蘇眠月的態度有些微改變,尤其是蘇眠月因他受傷,不惜冒著性命危險前來看望,心裡說沒有觸動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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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發生了何事?」慕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聲音還是那般冰冷。

  蘇眠月並不在意慕霆的語氣,嘆息說道:「也怪臣妾樹敵太多,也不知如何惹惱了錦妃妹妹,她便帶著一眾姐妹來鳳棲宮要捉拿姦夫……」說到這裡,蘇眠月揉按著眉心,長長的嘆息一聲,又道:「未免臣妾所言不實,還是等皇上回宮之後,去問詢當事人,以及諸位人證吧。」

  見蘇眠月不僅沒有告狀的打算,連動怒的意思都沒有,慕霆詫異不已,思量一會之後,招蘇眠月近前來,皺眉問道:「不覺得委屈嗎?」

  「啊?」蘇眠月有些懵,不明白慕霆又玩的什麼把戲,怎麼會關心她呢?

  「朕未曾回應你的真心,不會怪朕嗎?」慕霆又問。

  心裡一個勁兒的吐口水,蘇眠月垂眸不語,她又不是原主,怪個屁啊,想要離開倒是真的。

  「卿卿。」慕霆喚了一聲,叫的蘇眠月虎軀一顫,惡寒的不得了,可慕霆卻以為她是激動,便伸出手握住她的柔夷,低聲說道:「朕身為帝王,並不可以隨心所欲,兒女情長於朕而言遙不可及,許多事情都是必須去做,或是不得不為之,卿卿能否懂得朕的苦衷?」

  「皇上確定面前的人是臣妾,而非靈貴妃嗎?」蘇眠月抬眸,眼中有著期翼之色,垂放在膝頭上的右手用力的掐著細肉,就怕會忍不住做嘔吐狀。

  特麼的,和那樣一個白蓮花有一樣的小字,真是噁心透了。

  「蘇眠月!」慕霆鬆開她的手,深吸一口氣,方能把怒火壓下,冷聲道:「朕只是外傷,並未發熱。」

  你傷的是腦子吧!蘇眠月腹誹一句,立即點頭道:「臣妾知道了,皇上喚的是臣妾,這還是皇上第一次喚臣妾的小字,臣妾真的……好高興。」

  又一次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蘇眠月痛的眼眶泛紅,忙別過臉去做拭淚狀,實則悄悄吐舌,她已經有影后的潛質了。

  「皇上,臣妾身為皇后,既是皇上的妻子,亦是皇上的臣子。可身為妻子,臣妾不得皇上歡心,身為臣子,臣妾又不能於政事上對皇上有所裨益,讓臣妾一度茫然該如何自處。近來有靈貴妃入宮,每每見到皇上柔情相待,臣妾似乎有所悟,只是不知道臣妾醒悟的是否太晚,此刻說與皇上聽,還請皇上不要笑話臣妾。」蘇眠月學著在電視劇里看到的那些演技,既柔弱又帶著幾許的小心翼翼,再加上臉上都是傷,看上去楚楚動人。

  蘇眠月很好的把握了分寸,並沒有學顧靈那邊的楚楚可憐,畢竟想要博得別人的憐惜,首先要在對方的心裡,蘇眠月可不認為慕霆心中有她。

  凝視著蘇眠月的美眸,清亮如一汪泓泉,引人入勝,慕霆便點頭等蘇眠月細說。

  「臣妾這幾年為爭寵,時常做一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皇上對臣妾不喜也是理所應當的。這段日子,臣妾看了不少書籍,雖然不能解其深意,卻也能窺得一二真理。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但一定要讓所愛之人幸福。臣妾雖然做不到愛屋及烏,可也不希望皇上不快樂,故而靈貴妃也好,其他姐妹也罷,只要能取悅於皇上,臣妾便會給予尊重和寬容。」

  蘇眠月娓娓道來,見慕霆的眉頭越皺越深,嘆息說道:「其實臣妾也知道,皇上心中最重要的是江山,而臣妾除了為皇上打理好後宮事宜,唯一能為皇上做的,便是與前朝少一些牽扯,以免外戚當權,霍亂朝剛。」

  「卿卿看的是些什麼書?見解倒是獨到。」慕霆眸色漸深,將真實情緒全部掩藏。

  低垂著頭的蘇眠月暗暗翻了個白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臣妾喜歡看話本,這些都是從話本中的故事裡悟出來的道理。比如那些想要得夫君寵愛,不擇手段加害妾室的夫人們,最後不但失去了夫君的心,也會害了自己。而許多男人因為權衡利弊,與世家閨秀聯姻,卻無法心生愛意,何嘗不是痛苦一生?」

  「話本里倒是真理頗多。」慕霆嗤之以鼻。

  「其實,臣妾看的不僅僅是話本,還有一些野史。」最後兩個字說的極小聲,蘇眠月的頭垂的更低了,一副知錯的模樣。

  「哦?」慕霆挑眉,問道:「皇后在野史中又悟到了哪些道理?」

  「權臣之女不可為後,為後者不得皇嗣,否則國將大亂。」蘇眠月一咬牙,將慕霆一直避諱的事情直接點破,仿若沒察覺到慕霆陰鶩的目光,繼續說道:「寵妃不得有嗣,母族不能掌握實權,否則國之將亡。」

  抬起頭,蘇眠月迎視著慕霆冰冷的目光,又道:「前朝與後宮,本就是一體,皇上雨露均沾,亦是制衡朝局之術,不論朝廷還是後宮,皆不能一家獨大。」

  「所以,皇后才願意交出六宮之權,這是在為朕謀策?」慕霆傾身,俯視著蘇眠月,只要她的反應不能讓慕霆滿意,必定不會有好下場。

  苦笑一聲,蘇眠月似是無限落寞:「皇上,您與臣妾雖無夫妻之實,卻已夫妻多年,臣妾縱然有百般不是,可一心向著皇上,不論在後宮際遇如何,從未向外透露半句。難道在皇上心中,臣妾當真一無是處嗎?」

  「告訴朕,剛剛的這番話,是誰教給你的?」慕霆冷聲質問著,大手捏住蘇眠月的下顎,只要再用力三分,定能捏碎她的下顎。

  吃痛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蘇眠月絕望的看著慕霆,顫聲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妾可以接納皇上的眾多女人,也可以承認皇上心中不曾有過臣妾,卻不接受任何莫須有的罪名,即便皇上要即刻將臣妾杖斃,臣妾也不想喊一個冤字,恨只恨臣妾小字卿卿,閨名卻叫蘇眠月!」

  被蘇眠月的目光灼傷心扉,慕霆怒火漸息,只是周身的冷意卻沒有散去,幽冷的喝道:「蘇眠月,如你剛才所言,靈貴妃腹中的龍嗣留不得,你敢說不是你這個妒後容不得靈貴妃母子?」

  「臣妾此生註定沒有子嗣,不論靈貴妃也好,慶嬪也罷,亦或是其他嬪妃有了龍嗣,都一樣要尊稱臣妾一聲母後,後宮女子依舊要以臣妾為尊,臣妾何須嫉妒?」揉著酸痛的下顎,蘇眠月仰首將眼淚逼回去,目光微紅的望著慕霆,呵笑道:「皇上,問問您自己的心,真的能被臣妾所左右嗎?」

  「滾!」慕霆大喝一聲,若非行動不便,定會親自將蘇眠月給丟出去。

  「皇上息怒。」蘇眠月微微欠身,只是神色已經恢復冷然,目的已經達成,一刻也不願意多留,但自己受了苦,也不想讓慕霆太舒坦,否則她今晚怕是會難眠的,「皇上,臣妾此番來皇陵,本是憂心皇上龍體,如今已得見聖顏,便再無所求,還請皇上恩典,允許臣妾留在皇陵伺候太后娘娘,臣妾告退。」

  沒想到蘇眠月竟然想留在皇陵,慕霆眼中殺氣肆意,他慕霆的女人只能是他的附屬品,隨他處置,絕不可有異心。

  「來人,有請太后娘娘移駕。」蘇眠月才走,慕霆便下達了口諭。

  蘇眠月並不知道慕霆請太后說話,回到暫居的屋中,見碧蕪已經睡著,便衣不解帶的撲倒在大床之上,心裡還在算計著要如何才能讓慕霆答應把她留下來。

  皇陵雖然亦是守衛森嚴,但與皇宮相必,這裡要逃走容易多了。

  至於京都里賺銀子的事,以及皇宮裡的那些財產,蘇眠月都拋諸在腦後,她這次出門可是帶著不少銀票的,想要作為初始資金絕對沒有問題。

  奈何蘇眠月在這邊想了幾條的計策,次日醒來時才發現,一切都是她想太多,皇帝的鑾駕之上,她又能逃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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