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沈總,曲老師到了。」
曲今昔跟著小燕到達樓上沈聽的辦公室，小燕把人帶到就撤了。
沈聽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放著一摞資料,公司初成立,而他之前一直在國外，現在回來,一大堆事情等著他處理。
「要我請你進來，你才進來？」他頭也不抬地說了句。
曲今昔關上門,沈聽的辦公室很大,明亮的落地窗可以將半個繁華城市收入眼中,她前前後後打量完，轉頭一看,沈聽仍舊低著頭，仔細看著一份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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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眯眯地走過去,剛剛靠近辦公桌，沈聽忽然抬頭，嚇了她一跳。
「什麼感覺？」
「啊？」反應過來問辦公室的感覺,她由衷道，「高端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
沈聽唇角一勾：「喜歡？」
「那當然。」曲今昔說，「坐在這裡辦公,感覺都不一樣。」
「那是你的位置。」沈聽抬手指向角落,那裡有一張稍小一些的辦公桌,其實曲今昔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她以為這是秦桑的位置,沒有多想。
她一頭問號地看著沈聽。
沈聽淡淡道：「作為本公司的藝人，在沒有通告期間,也要到公司打卡上班，那就是你的辦公位置，有意見嗎？」
曲今昔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您是怕我突然變身是吧。」
監護人也太貼心了吧。
沈聽：「……」
她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沒有注意到監護人突然黑下去的臉色：「您不覺得奇怪嗎，算上今天，我整整三十天沒有變身了。這是不是說明我不會變了呀。」
她想與沈聽商量一下來著，畢竟一直以來都是沈聽參與她的變身，哪想聽到沈聽冰冷淡漠的聲音：「不知道。」
曲今昔：「……」
這是生氣了？
剛還好好的，突然就生氣，鬧哪樣？
曲今昔看過去，沈聽已經重新低下頭看文件，想了想，她只好拋開變身的事：「沈先生，我的經紀人秋姐，她是您特意請回來的呀？」
「有什麼問題？」
「這個當然沒問題，就是……」
沈聽：「你不用多想，並不是特意為你請回來。」
曲今昔：「……」
「秋姐的孩子現在能打醬油了，用不著太操心。她以前是金牌經紀人，公司剛成立，需要人手管理經紀部，她很合適。」沈聽淡淡道，「經過多方面考慮，公司決定大力培養你，由秋姐帶你最合適。」
「哦。」曲今昔無意識摳著指尖，忽然想起，「剛剛去經紀部，大家看到我，好像不太驚訝。」
沈聽：「有什麼可驚訝的？」
「也是哦。」曲今昔起的話頭又被沈聽堵了回來。
「那個……」她絞盡腦汁又起頭，敲門聲忽然響起。
沈聽：「進來。」
秦桑推門而進，看到曲今昔，下意識笑了笑，不過很快意識到屋內氣氛有點不對勁，他收斂笑容，道：「先生，您讓準備的合同做好了。」
曲今昔有心要和他說兩句，豈料秦桑放下合同溜了。
沈聽把合同推給曲今昔：「看看，沒什麼問題就簽了。」
「您肯定不會坑我。」曲今昔對沈聽這點信任還是有的，真要坑她幹嘛要簽她，她要是拿著合同逐字逐句地看，太那啥了。
從桌上筆筒里抽出一支筆，曲今昔二話不說在簽字處簽了名。
沈聽眉梢一挑：「你確定不看看。」
「不用了啦。」曲今昔大氣道。
「行吧。」沈聽下巴微揚，「去你自己位置上坐著，缺什麼找秦桑。」
「哦。」曲今昔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份合同走到角落的辦公區域，坐下後她又瞄了眼沈聽，後者低頭辦公，壓根沒有往她這裡看。
曲今昔悄眯眯地翻開合同。
雖然知道沈聽不會坑她，但是反正沒啥事做，她看看合同也沒關係嘛。
娛樂公司和藝人之間的簽約合同大同小異，藝人最關注的是酬勞分成，以及簽約年限。
曲今昔第一個看的是分成。
當看到上面寫著百分之八十時，曲今昔愣了下。
這意味著公司替她找資源，她所獲得所有酬勞，公司只抽其中百分之二十。一般來說，這是特別紅的藝人才能得到的待遇。
一些公司為了不讓當紅藝人解約，所以用1：9或者2：8的待遇攏住藝人。
沒什麼名氣的藝人，遇到好一點的公司，大概是5：5。
差一點的6：5，甚至有些公司不要臉，壓榨剛出道的藝人，出現9：1的合同。
曲今昔曾經所在公司，開的合同是7：3，她占三。她以為自己能有個5：5的合同算不錯了，沒想到居然是2：8。
捧著合同的曲今昔樂開了花，沈聽果然沒有坑她！
樂呵呵地往下看，看到簽約年限，等等――
一百年？？？
曲今昔揉了揉眼睛，差點以為自己看花眼，她湊近仔細看，大寫的一百年杵在那兒，想認錯都難。
曲今昔：「……」
肯定打錯字了吧，雖然對於分成的比例十分開心，但也不至於長到一百年，那不就是賣身契了嗎，她能活到一百年之後？
開什麼玩笑。
曲今昔抬頭，對面的沈聽認真辦公，她實在不好意思去打擾他，不過……她的印象中都是沈聽拍戲時的模樣，還是頭一次見到沈聽坐在辦公桌後面辦公，與偶像電視劇里的霸道總裁完全沒差別。
真的是很帥啊。
曲今昔一個沒忍住，偷偷拿出手機拍了張。
低頭看照片，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話：這是我老公耶。
曲今昔：「！」
臥槽。
她被這句話嚇得不行，一時間都不敢看沈聽，趕緊把手機扣下，心臟砰砰狂跳，心虛的像是做了什麼壞事。
好一會兒心跳才平緩下來，曲今昔把合同照下來，特意圈出一百年，微信發給秦桑：【桑桑，這裡是不是寫錯了？】
秦桑回的很快：【沒有。】
曲今昔：【？？？】
秦桑：【有問題您可以直接問先生。】
曲今昔咬著指尖糾結，忽聽沈聽道：「給我一杯咖啡。」
「在哪泡啊？」
「你右手邊。」
曲今昔這才發現她右側是一個小吧檯，上面擺著放一個小的咖啡機，因為造型比較可愛，她沒注意這是咖啡機，還以為是裝飾。
拉開抽屜，裡面放著一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咖啡杯，曲今昔取出咖啡豆，就著現有材料給沈聽做了杯咖啡，再弄了個漂亮提花。
――在公寓經常給沈聽做。
剛把咖啡做好，端著朝沈聽走時，敲門聲又響起了：「沈總。」
「進來。」
一男一女走進來，他們顯然沒想到曲今昔會在辦公室內，見到曲今昔，頓時愣住。
男的恍然，接著熱情道：「曲老師您好，我是經紀部的劉知倫。」
「關思，這位是曲今昔曲老師。」劉知倫介紹身邊長相可愛的女孩，「曲老師，關思是咱們公司新簽的藝人，您可能不認識她，她才剛出道不久。」
曲今昔捧著咖啡，被劉知倫的熱情搞得有點懵，但還是得體回應：「你好，我知道她。」
關思在劉知倫地暗戳下終於回過神，伸出手：「……曲老師，您好。」
曲今昔騰出一隻手與她握了握：「你演的《美人廚房》我看了，特別好看。」
她這段時間宅在公寓，少不了看劇，刷到最近比較火的一部劇，叫《美人廚房》。女主是個新人，圓臉，長相可愛。在劇里人設討喜，加上演技比較自然，劇一播出便火了。
曲今昔知道女主角叫關思，哪裡想到轉眼就在S&T見到對方，和自己成為「同事」。
說來，雖然人家才剛出道，只拍了一部戲，但論火的程度，比她高多了。而且喜歡關思的人很多，網上幾乎都是好評，沒有黑料。
哪像她……
曲今昔汗顏。
關思是新人，沒想到曲今昔會說出她演的戲，而她壓根沒看過曲今昔的戲，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謝謝您。」
劉知倫捂臉。
餘光看到沈聽，劉知倫想起正事，曲今昔默默把咖啡推向沈聽，禮貌地回了自己位置。
關思呆呆看著沈聽端起那杯咖啡輕抿一口，她看的很清楚，沈聽放下咖啡時，往曲今昔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特別溫柔。
天哪，她發現了什麼。
作為一名還在念大學的新人，她是意外被一位導演相中去拍戲，戲播出火了後，有不少經紀公司向她拋出橄欖枝，她對這些也不懂，直到收到S&T的邀請。
她父母也不懂，但是知道沈聽的名氣，一聽是沈聽開的公司，一致決定讓她簽S&T。
關思是個乖乖女，大部分都聽父母的，於是就簽了S&T，分到劉知倫手中。
――劉知倫也是業內比較有名的經紀人，被沈聽托人挖過來的。
她父母特別喜歡沈聽，潛移默化下，關思也挺喜歡，但是她另有偶像，所以到公司後不像其他新簽藝人那樣渴望見沈聽。
但因為她是最近爆火的新人之一，對她未來的方向公司有規劃，今天沈聽第一次到公司，劉知倫便帶著關思過來見大老闆，先認個臉。
關思其實有點害怕來著，一來沈聽名氣太大，本就讓她感覺有距離感，現在搖身一變，在藝人的身份上成為老闆，大領導，想想就怵的慌。
結果――
她居然在沈聽的辦公室里看到曲今昔，不僅如此，曲今昔還給沈聽煮咖啡，沈聽喝完後看向曲今昔的那一眼，簡直就是偶像劇本劇！
年輕女孩，網癮少女，哪能不知道曲今昔和沈聽之間的恩怨，以前只當八卦看，現在八卦的兩方和睦處在一起，一舉一動都透著默契。
關思全程震驚，暈暈乎乎地跟著劉知倫離開辦公室。
「回神了。」劉知倫頭疼地掐著眉心，自家藝人那臉一看就知道在想什麼，「把你剛才看到的畫面記在心裡，不要外傳，明白了嗎。」
關思小聲道：「沈總和曲老師，他們倆……」
劉知倫：「你知道就好。」
關思捂著上心臟，默默點頭，忽然一驚：「那我要不要現在立刻關注曲老師？」
沈聽她不敢關注，怕被說蹭熱度，但是她現在比曲今昔火，她去關注曲今昔總沒問題吧。
「有覺悟。」劉知倫讚賞地看著她，「不過，你不怕關注她之後，會帶來不好的輿論嗎？」
曲今昔還沒洗白呢。
關思圓圓臉滿是堅定：「知倫哥，我想清楚了，這個時候抱大腿，肯定比以後抱大腿更好。」
劉知倫樂了，頓覺自家藝人前途不可限量。
於是關思立刻關注了曲今昔。
關思因為《美人廚房》大火，粉絲有四百多萬，現在劇還沒播完，熱度正高著，她一關注曲今昔，粉絲們立刻注意到了。
「？？？什麼情況？」
「思思關注了曲今昔？」
「關思和曲今昔關係很好？」
「兩人是朋友嗎？天哪，完全不知道。」
「關思居然和曲今昔是朋友，該不會和曲今昔一路貨色吧。」
……
事實證明，關思關注曲今昔把後者帶上熱搜，她自己因此招了不少罵，滑著那些評論，關思默默在心裡吐槽：等著打臉吧！
對此，曲今昔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關思帶上熱搜，賺一波熱度，此時此刻的她，和沈聽一起去吃飯呢。
附近有不少高檔餐廳，隨便選了家，曲今昔不明白為什麼非要出來吃，還不帶秦桑。
她覺得沈聽是徹頭徹尾把自己當秘書了。
雖然她自己不容易被認出來，可沈聽那張臉……曲今昔只好盡力擋著自己的臉，最終安全進入餐廳。
「想吃什麼？」沈聽隨意翻著菜單。
「吃魚吧。」曲今昔看到菜單上的招牌菜就是魚。
沈聽沒有異議，點好餐，等待上菜的過程，曲今昔見他神態放鬆，心情應該不錯，便主動提起：「沈先生，那份合同……我發現了一點點小問題。」
「分成的問題？」沈聽蹙眉，深邃的瞳孔盯著她，「如果你覺得2：8不合適，我讓秦桑重新改一份，1：9。」
曲今昔張了張嘴，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監護人給她開最好的待遇，她還要糾結簽約年限，是不是太斤斤計較了？
如果現在說出簽約年限的事，會不會讓沈聽覺得我在暗指他坑我？
「怎麼？」
「不是，是我想岔了，」曲今昔揮手，「合同一點問題都沒有。」
大不了以後不解約不跳槽唄。
沈聽垂眸，掩住眼底一閃而逝的笑意。
菜上齊了，最中間是招牌乾鍋魚片，鍋下面燃著爐火，香味撲鼻。
為感謝監護人的簽約待遇，曲今昔舉起筷子熱情道：「我幫您夾！」
沈聽眉梢輕輕挑了下。
下一秒，哐當一聲，銀筷從空中落下，摔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人影消失，餐桌上多出一條懵逼擺尾的紅色鯉魚，距離乾鍋魚片不足五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