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楚芙快嘴出賣,白言並沒有慌亂。

  他抬起頭,同樣憤怒地回擊:「你這人怎麼這樣?搶我的拼圖和衣服我就不說什麼了,現在還冤枉好人。我告訴你,我拿到這幅拼圖的時候它就這樣!說不定你的拼圖天生就比別人少一片!」

  白言忿忿不平的樣子唬住了男子,他狐疑地蹬著白言,發現他面色不改,心裡信了八分,卻急的越發心焦。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男子反而不朝人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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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之前多次說過掀桌子,但真的掀了桌子對他自己也沒什麼好處。男子好歹混了社會多年,知道人不能一直硬,該軟的時候就得軟,尤其是在求人的時候。

  事關小命,男子強忍住急躁,儘量放軟了語氣道:「之前是哥對不住你,你好好想想,有沒有把拼圖落在哪兒,如果能出去,哥欠你一條命。」

  「……」

  面對男子的服軟,白言也不想把人逼的太急。他故意遲疑了片刻,才皺著眉頭,裝模作樣地四處張望起來,好像真在回想到底把那片拼圖落哪兒了。

  見到白言找的認真,楚芙捏緊了手裡的拼圖,也陪著搖頭晃腦地到處看去,雖然她很討厭這個中年男子,覺得他欺負小孩子,不是個男人,但他到底也是個人,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在這個恐怖的死亡遊戲裡,同為人類,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三人坐在桌子前,把衣櫃、寫字桌等地方看了個遍,卻仍到處都沒有發現拼圖的下落。

  眼看結束時間馬上就要到了,男子的拳頭上青筋乍現,心態瀕臨爆發的邊緣。

  低頭看了下手機,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白言掏出日記,慢吞吞地從日記本里拿出那片拼圖,恍然大悟道:「對不起,哥,是我的錯,我忘了把拼圖夾日記本里了,實在對不住啊。」

  「正常人tm能把拼圖落到日記本里?你腦子可真好使!」聞言,男子的臉漲得通紅。

  此時,男子已完全確定了白言記仇,是故意在耍他。不過這時候距離遊戲結束只有兩分鐘了,他來不及跟眼前的小白臉計較。

  男子深深看了白言一眼,記住這人的長相,心道以後見面一定要讓他好看。

  這時候,時間只剩下一分多鐘,遊戲即將結束。

  遲則生變,怕再出什麼么蛾子,男子用汗涔涔的手捏起白言推過來的拼圖,看都沒看就拼了上去,讓最後一片拼圖落地。

  直到眼瞧著男子鬆開手,白言才笑眯眯道:「對了,老哥,我還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剛給你的那塊拼圖上,也印了一個鬼。」

  「什麼?」

  男子立刻把目光放在了最後一片拼圖的位置上,那是把椅子。

  如果只是把椅子,倒沒什麼讓人可怕的,然而仔細端詳,就會發現,椅子的顏色有些不對勁。

  缺了這片拼圖還看不出來,但一旦拼上,就能發現有個人被拉得扁平,身子和四肢都被做成了椅子材料。

  最令男子恐懼的是,椅背上貼了一張人臉,告訴他這不是他的幻覺。

  「你竟然敢害我!」

  男子氣得發抖,他想跳起來找白言算帳,可是,他拼命想站起身,卻發現自己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不能離開椅子一寸。

  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站不起來?

  男子不死心,提起全身的勁奮力掙扎,可是,他越使勁,就陷得越深。就像一團被人按塌的橡皮泥,被死命往椅子裡擠去。

  很快,有個可怖的念頭湧上了他的腦海。

  他顫抖著低下頭,絕望的發現,他的大腿竟被扭成了麻花,被一雙小手纏繞在椅子上。

  想起拼圖上那張扭曲的臉,想起那個死去的初中生,男子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他明白了,他徹底明白了!

  拼圖上的鬼是椅子,只要他不坐在椅子上,他就不會死!

  如果早得到這片拼圖,如果他能早知道……

  男子深知自己沒有機會再來一次了,他怨毒地看著白言,悽厲地罵道:「狗娘養的!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害我!」

  「老哥,我叫王澤,原因嘛…我一進遊戲就覺得看你不順眼,打心底想要弄死你算不算?」

  被男子怨毒地瞪著,白言心情分外的好。

  本來,他不打算告訴男子他叫什麼。人家雷鋒,做好事的時候也從來不留名字,他自詡比不過英雄,但即使做壞事,為人也要謙虛點,乾脆留下好朋友的名字,讓男子死的別那麼憋屈。

  正好兩個人都是死人,死了也有個伴。

  於是,他好心提醒道:「老哥,下地獄的時候可別忘了害你的是誰,叫錯了名字我可不認!」

  「好!王澤!」男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王澤!老子記住你了,你給老子記住,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在喊這個時候,男子的半個身子已經被拉進了椅子,看起來極為滑稽和可怖。

  時間還剩三十幾秒的時候,男子的整個身軀全被拉進了椅子,楚芙眼睜睜地看著男子的頭沒入椅背,和小女孩的頭顱糾纏在一塊,組成了一把更大,更結實的人肉椅子。

  「你…你你你你你……」楚芙驚恐地看著白言,結巴得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什麼你,美女你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我很好,我什麼事都沒有。」楚芙趕緊左右搖頭。

  看著『王澤』湊過來的頭,楚芙嚇出了一身冷汗,她忍不住把椅子往右拖了拖,爭取離『王澤』遠點。

  稀里糊塗地玩了一局遊戲,楚芙總算看明白了。她身邊這個小哥,原來不是啥有點慫的濫好人,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什麼一進遊戲就看你不順眼,我早打算弄死你,品品,正常人能說這種話嗎?

  而且,這小哥皮膚慘白,和鬼有的一拼了,之前她還沒注意,現在看來,這人比鬼還可怕!

  楚芙瑟縮成一團,竟然有種鬼來了也比跟這人獨處一室好多了的錯覺。

  現在,她更害怕另一件事。

  『王澤』已經把中年男子坑死了,那麼她呢?她怎麼能保證『王澤』告訴她的東西都是真的?

  說不定吃掉這些食物才是正確的通關方法,下一個被害死的人就會是她!

  時間只剩十秒,沒有用來思考的時間了。

  楚芙欲哭無淚,只能哆嗦著把手裡捏著的拼圖按了上去,心裡祈禱她不要這麼倒霉,被拼圖裡的餓死鬼吃了,或者是被旁邊的神經病小哥給順手弄死。

  實際上,楚芙真想多了。

  因為在她放拼圖的時候,白言也把最後一片拼圖歸位,忙著跟拼圖裡的女鬼相親相愛,哪有時間理她。

  在最後五秒,白言把拼圖放上去後,不出意外的看見了一個只穿了一層薄衣的女人。

  就像死去的前兩個倒霉鬼,他拼圖裡的鬼,也走出來了。

  女人是一家四口中的媽媽,有大概率是溺死的。

  女鬼出現在白言身後,把冰冷的手搭在白言的肩上,白言回過頭,發現女鬼的嘴唇在蠕動。

  他按照女鬼的口形,一字一句的複述出女鬼想要說的話。

  女鬼不停的重複兩個字,它在說:好冷。

  女鬼出現了不到半分鐘,它的手已經從白言的肩頭撫上了他的脖子。女鬼的指甲被水泡軟了,但仍然很尖,白言感到它在用手劃他的脖子,似乎是想把他的皮剝下來,好穿在它自己身上,用來禦寒。

  見狀,白言一手握住手機,另一隻手趕緊遞過一件女裝,示意大佬穿上。

  觸碰到熟悉的衣服,女鬼扣在白言脖子上的手頓了下,終是拿了下來。

  它接過白言遞來的衣服,慢吞吞地穿在自己身上。

  她套了一層又一層,但嘴唇的蠕動並沒停過。

  另外,白言發現了一件不妙的事,隨著身上衣服的增多,女鬼穿衣服的動作越來越快。他瞥了眼時間,按照這個速度,不用五分鐘,女鬼就能把這些衣服,包括衣櫃裡的衣服全部穿完,當這些衣服沒了,時間又沒有到,他該怎麼辦呢?

  這位母親是挺有母愛的,但他可不想從此以後和這一家四口住一塊啊。

  要不,到時候他把自己的衣服也給脫了?

  白言暗自尋思著。

  為了提防來不及遞衣服,引起女鬼的攻擊,白言這時候已經抱著剩餘的衣服,領著女鬼站到了衣櫃旁邊。

  完成拼圖後就可以離開方桌,所以現在他離開桌子也沒有大礙。

  遞衣服的動作很機械,不需要腦子,所以在給女鬼遞衣服的時候,白言一邊用餘光關注楚芙。

  和他一樣,楚芙那邊的情況也很不妙。

  她拿的那些包裝完好的零食早被餓死鬼吃完,好在,餓死鬼的食量雖大,對食物的質量卻不挑,所以楚芙把食品桌上**變質的食物也餵給了它。

  可是,和他這邊的情況一樣,餓死鬼吃東西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很快,食品桌上的食物也會被它吃完。

  等所有食物吃完,餓死鬼投胎的爸爸又會吃什麼東西呢?

  這個問題,不用思考,白言也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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