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在別墅的一家四口裡,只有小兒子表現的最正常。
雖然小兒子喜歡看恐怖小說,不怎麼愛說話,但跟喜歡吃腐爛老鼠肉的顧氏夫婦,以及已經瘋了的大兒子比起來,這就是一個比較陰鬱的小孩。
更別說在昨天下午,小兒子還讓安晴念了本關於『敲門鬼』的恐怖小說,變相給了他們提示。
原本白言還以為這是個提示NPC,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以論壇前輩們的慘痛教訓可知,無論鬼怪表現的再可愛,再無害,下手殺人的時候也絕不手軟。所以,小兒子讓安晴念書,應該並不是為了給他們提示,而是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
在白言和陸天翼豎起耳朵收集情報的時候,劉逵一個人困在道具間裡有點慌。
除了男主人的斧頭,這個道具間還存放了俱樂部成員們鍾愛砍頭道具,有鋸子、鐵鏈、側刀……一件件看的劉逵頭皮發麻,心裡不停的大罵變態。
在一個個駭人聽聞的兇器里,劉逵很容易就找到了一把閃著光的斧頭。這把鋒利的斧頭就是男主人要他找的東西,劉逵拎起斧頭,轉身就要走,可是臨到出門的時候,他發現門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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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逵大驚,他連忙猛拽門把,可惜門關的緊緊的,他怎麼使勁,都拉拽不開。
獨自一人被困在道具間,劉逵嚇得恨不得立馬用斧頭把門劈開,從屋裡逃出去。可是這是俱樂部的地盤,他擔心他這樣做了,會讓男主人大怒,藉故把他開除,所以他權衡了一番,還是沒敢劈門,乾脆就地盤腿坐下,打算等白言和陸天翼來找他。
他去久了沒回來,他們一定會來找他的。
可惜,劉逵在道具間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人。
他看著手機,手機上顯示時間只過了五分鐘,但看著房間裡晃眼的道具,有些上面還沾了血,這讓劉逵不僅心煩意亂。
他試著用手機聯繫兩人,然而這破地方根本打不了電話。
又過了五分鐘,劉逵心裡越來越慌,握緊了斧頭打算破門而出算了。
就在這時,門卻突然開了。
「先生?」
「讓你快去快回,你怎麼找了這麼久都沒回來?快把斧頭給我。」
「好。」劉逵應了一聲,心裡有些警惕,但還是把斧頭交給了男主人。
見男主人面色不渝,他為自己辯解道:「先生,我按你的要求找到了斧頭,但這個門不好使,關上了在裡面打不開,所以我就被困在裡面一直沒出去。」
「哦。」男主人掂了掂手裡的斧頭,一抬手就帶上了門。
現在,兩個人都被困在門裡了。
「先生,你想幹什麼?」見男主人關上門,劉逵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他後退一步,讓自己靠近一把鐮刀,隨時準備抄起這把鐮刀自衛。
面對劉逵驚怒的反應,男主人沒有答話。
實際上,現在他也感覺很奇怪。手裡一握斧頭,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就匯入了他的四肢。他懷念地摸著斧頭,手心開始發癢,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想砍個人,把他的頭給砍下來,再次體驗砍頭的美妙。
他無比懷念砍頭的滋味。
可他加入俱樂部後,從沒親手砍過人呀?
男主人感到有點困惑,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但無論如何,他看眼前這個司機不順眼,想要親手砍頭的欲。望是不會錯的。
於是,男主人舉起斧頭,就直挺挺地朝劉逵砍去。
劉逵早有準備,也立馬撿起鐮刀,一下擋住了男主人的斧頭,還用腳踹了男主人一下,把他踹到了牆上。
看到男主人力氣沒他大,劉逵眼中閃過了一絲狠色。既然男主人想弄死自己,兩人已經撕破了臉,那不管自己再怎麼做,也一定會被解僱的。
與其被男主人憋屈的砍死,他寧可被遊戲抹殺。劉逵舉起鐮刀,想要乘勝追擊把男主人弄死,好叫他再也砍不了自己的頭。
然而他一鐮刀下去,臉上就閃過了恐懼不已的神情——鐮刀卡在了男主人的身上,但他卻一滴血也沒流!
在劉逵恐懼的目光下,男主人雙眼翻白,它緩緩拔出身體裡的鐮刀,一抬斧頭,朝劉逵劈了過去……
……
又過了十多分鐘,男主人和劉逵還是沒回來。
陸天翼和白言小聲說了兩句,覺得他們兩人可能是出事了。
於是,他們結伴離開了放映室,很快找到了男主人口述的地方,站在了那個畫著一把鋸子的房間門前。
這座俱樂部建立在一座老式建築里,因此隔音的效果並不是很好。隔著鐵門,兩人能清楚的聽見裡面傳來剁肉的聲音。
剁肉?
一聽到這個聲音,陸天翼立馬想到了想到了一些恐怖的東西。
白言敲了敲門,裡面的人沒有吱聲。他試著拉了拉門,但門關的死死的,他使勁也拉不開,就像門在裡面被鎖上了一樣。
見狀,白言和陸天翼對視兩眼,當機立斷開始撞門。
「鐺!鐺!」
鐵門發出劇烈的聲響。
白言跟陸天翼撞了幾下,門並沒有被撞開。他們還打算再撞一輪,但他們才撞了一下,門就被從內部打開了。
映入眼帘的,是極為驚悚的一幕。
房間裡,男主人正拿著一把斧頭,死命地劈砍劉逵的身體,試圖把他頑固的腦袋從脖子上剁下來。
見到白言和陸天翼進來,男主人毫不驚慌,他一腳把劉逵的屍體踢遠,然後揪起他的頭髮,拎著他的腦袋道:「讓他們等急了?走吧。」
走吧,去哪?
陸天翼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殺人犯。
但是,遊戲裡的世界從不講道理。不管他再憤怒,也救不了劉逵,也救不了他上局的隊友。
陸天翼身體緊繃,臉上面無表情。他眼裡染滿了憤怒,但他還是和白言一起跟在男主人身後。
男主人拎著劉逵的腦袋,淅淅瀝瀝淋了一路的血。
當男主人跟白言兩人回到放映廳,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他們停止了閒聊,也停止了觀影,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男主人的手上。
準確的說,是男主人手裡提著的頭上。
男主人說要去找斧頭,那時候他們心裡就有了一些猜測。但他們誰也沒想到,男主人會真的提一個頭回來。
看那個似曾相識的腦袋,這個腦袋曾經的主人應該是顧老闆的司機。他們這些極端痴迷砍頭的砍頭魔對砍頭並不害怕,趙老闆就親手砍了一個女孩的腦袋。但在陰暗的地下室里一個人悄悄地砍,和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的司機砍了,性質完全不同。
前者是興趣愛好,後者卻可能是神經病發作了。聯想到顧老闆大兒子的情況,眾人覺得說不定他們家有遺傳性的神經問題。
想到這裡,不少人看著顧老闆的眼神帶了幾分警惕,就連親手砍過人的趙老闆,此時也徹底服氣,對顧老闆多了一些敬畏。
這個顧老闆……他真的比不上。
儘管顧老闆帶回來一個大家都很喜歡的頭,而且還是新鮮的、熱騰騰的。但顧老闆一靠近他們,他們就毛骨悚然,渾身都不自在。
俱樂部的這些成員,他們在看砍頭視頻的時候能談笑風生,對別人的生死毫不同情,甚至感到狂熱。但被砍得對象輪到自己,一個個慫的跟兔子似得,總算有了正常人的樣子,接連找藉口離開了俱樂部,趁早開溜回家了。
到最後,俱樂部只剩下三個人,儒雅男子,劉小姐和天生膽子大的趙老闆。
儒雅男子是俱樂部的創辦人,和男主人聊得火熱。
這時候,男主人早把劉逵的頭交給白言拎著。
儘管心裡已經罵了男主人一萬遍,白言還是接過頭顱,和根樹樁似得站著。他把手抬得很直,竭力不讓頭上的血沾在他身上。
遊戲世界現在是秋天,晚上極其的冷。更糟糕的是,傭人房的浴室里沒有熱水。為了讓身上沒有異味,每天洗一遍就很要命了,再沾上血,白言挺想現在就下去和王澤作伴。
見白言拎著頭一臉嫌棄,劉小姐突然笑嘻嘻地湊了過來。她毫不在意酥胸蹭到了白言的胳膊,挽著他的手道:「白管家,顧老闆把司機砍了,回去可怎麼交代啊?」
「不牢您費心。」白言掛著營業化的微笑應付道:「死了就死了,先生自有方法處理。」
「那顧老闆可真神通廣大。」劉小姐用手指戳了戳劉逵的頭,見白言抖了抖,生怕被血蹭到的樣子,她笑得更開心了:「說實話,我很嫉妒顧老闆呢。行動力強,想砍頭就砍,而且還有兩個無比忠實的僕人,小白管家,要不你考慮一下,別跟顧老闆幹了,以後跟著我如何?」
「這得看先生的。」白言不動聲色地把劉小姐往旁邊推了推,見狀劉小姐無趣地切了一聲,又去騷擾陸天翼跳槽。
不說這是在遊戲,陸天翼對這個俱樂部的所有人都沒好印象,恨不得一個個全突突了,自然不會答應劉小姐拋來的橄欖枝。
在俱樂部待到下午,男主人終於有了回去的意思。
因為司機死了,在回去的路上,由白言負責開車,陸天翼則坐在後面保護男主人。雖然兩人都心知肚明,他根本不需要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