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言,你要不要也來一根?」
朱富貴心情不好,三人就坐在台階上陪他一起抽菸。儘管白言以前從未抽過,但他還是接過一根,試著吸了兩口,被嗆得一直咳嗽。
白言覺得自己不喜歡香菸的味道。
不過,抽菸也不是沒有好處。咳嗽能止笑,朱富貴臉上的表情太苦,他怕看多了,真的會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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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抽菸能緩解壓力,白言沒這麼覺得,不過朱富貴和陸天翼抽了一根又一根,把自己弄得無比嗆人。
朱富貴邊抽著煙,邊含淚道:「俺,俺要是死在這遊戲裡,恁們能不能幫俺個忙?俺女兒今年才五歲,她娘早走了,現在俺也也要找她娘去,她一個人留家裡可咋辦?」
「你住哪兒?」陸天翼掐滅了煙,轉瞬又點燃了一根。
「路牙村兒,黃豐市,村頭唯一一個飯館就是。」朱富貴擤了把鼻涕道:「大兄弟,恁去了告訴俺女兒,俺去找她娘了,不回來了。她叔跟俺們住一個村兒,叫她去她叔叔家,以後好好聽叔叔嬸嬸的話,別想爹娘。以後爹也不在了,不能慣著她了,她要是不聽話,被叔嬸送走,俺也再管不了哩。」
「好,如果你死了,我回去就去找你的女兒。」陸天翼承諾道:「老朱,你也別太悲觀,現在距離十二點還有三個多鐘頭,只要我們能在這三個小時裡找到生路,你就不會死。」
「不會死,俺真的可以不死?」朱富貴把菸頭按在地上,勉強有了兩分精神:「那俺們走,去哪兒找線索?」
「我去地窖找大少爺,問問他知不知道什麼。」白言起身,朝兩人擺手:「你們可以去問下男女主人,是不是必須在十二點接貨。」
陸天翼和朱富貴分頭走了,白言找蘇曉倩問了地窖的位置,也依言去了地窖。
老實說,他對這次行動並不看好,黑人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用自己的手機聯繫公司死路一條。
如果當時朱富貴向女主人借一部手機,用別人的手機撥打號碼,或許還會有幾分生路。然而,錯過就是錯過了,一旦踩了死路,命運幾乎就是註定的。
白言覺得朱富貴找到生路的可能微乎其微,他這次去地窖,也是有事情想問裡面關著的那位大少爺。
一級級數著台階,當下到最底層的時候,白言在那個關押大少爺的房間裡聽到了一陣窸窣的挖掘聲。
聽到有人接近的腳步聲,裡頭那個瘋子又開始大吼大叫,嚷嚷他沒有瘋,瘋的是把他關在這裡面的人。
為了制止這陣魔音穿腦的吼叫,白言用腳猛踹了兩下門,鐵門發出震耳欲聾的哐當聲,才止住了大少爺的吼叫。
「大少爺,你聽得到嗎?聽到了就吱一聲。」
裡面的人沒有回答,白言早料到會是這種情況,就自顧自地發問道:「重複的話我也不多說了,我知道問你父母的情況,你肯定會叫你沒瘋,瘋的你爸媽。那這樣,我問個其他的,你是不是還有個弟弟,他現在還在別墅里好好活著呢。」
「不!不!我沒有弟弟!」裡面的人大叫道:「我弟弟早死了!說什麼你們把弟弟帶回來了?你們都瘋了!」
用弟弟來刺激大兒子果真有非同一般的效果,通過新的吼叫內容,白言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和俱樂部里得到的情報綜合,一切異常都發生於半年前。
半年前的某天,夫妻兩人不知為何遇到了幾年前就不幸死去的小兒子,兩人欣喜若狂,沒多想就把小兒子領了回家,然後把大兒子逼瘋了。
隨著時間推移,先生和夫人也染上了譬如『砍頭』、『食腐』之類的不良癖好。估計在這個過程中早已經稀里糊塗的死了,只有被關在地窖里的大兒子倖免於難,一直惦記著證明自己沒瘋,卻不知自己的爸媽早已被潛入家裡的鬼給弄死了。
白言知道,鬼有各種各樣的能力,因此人類對它們防不勝防。
男女主人能和失了智似得把早已喪生的兒子領回家,說明鬼一定對他們的記憶做了手腳。
而且,那個鬼到底是不是他們的小兒子也說不準,連記憶都能改,把夫妻兩人腦中關於小兒子的影像一變,再扭曲一下兩人對正常事物的認知也實屬稀鬆平常。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東西,白言也不想在這個瀰漫著酸臭味的地窖呆了。
以他推測,現在整棟別墅只有大兒子還算個人,但這個人已經半瘋,很難與他取得有效溝通。
臨到走時,白言不抱希望的隨口問了一句:「大少爺,我也算你們這兒的員工了,問你個與工作有關的事。今天別墅里的廚子用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向平時送食材的公司訂購了『兩腳羊』,有什麼辦法能讓他今晚逃過一劫?」
「兩腳羊,兩腳羊……」裡面的人念念有詞,這次好像激起了他什麼回憶,讓他立馬又陷入了瘋癲。
「兩腳羊…不吃,我不吃!死了,他們都死了!」
「媽!別餵我吃,我不吃這個……滾,你們都滾!」
知道從大少爺這裡再問不到什麼了,白言聳聳肩,上去回到自己的房間。
不過,他知道朱富貴是徹底完了。
劉逵死後,白言他們的房間只剩下了兩個人。
因為今天陸天翼忙著幫朱富貴尋找生路,沒有人陪同,李豪也不敢再一個人去花園閒逛。
劉逵的死是前車之鑑,不想步他的後路,李豪早早洗漱睡了。
臨到十點的時候,陸天翼和面色慘白的朱富貴失望的回來,他們一無所獲,這次乾脆悶在房間裡一根根的抽菸。
見到白言過來,兩人對他投以希冀的目光,見他搖了搖頭,朱富貴徹底絕望了。
他揩了把眼淚,順手抹在床上,梗著嗓子道:「大兄弟,謝謝恁們。俺想好了,一會兒俺自己去,恁們別陪俺了。一人做事一人當,俺不能連累恁們,有時間恁們幫俺看看女兒,就幫俺帶個話就好,讓她別等俺了,俺回不去了。」
陸天翼悶悶點頭,也抽了口煙:「老朱,要不你別去了,今晚就呆在房間,我陪著你。你不出去,我就不信那鬼東西還能進來把你拉走!」
「大兄弟……」朱富貴感激地不知道該說什麼,現在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兩人吧嗒吧嗒的抽菸,白言想知道這條死路到底是什麼,就在一旁陪著他們,不過坐在窗口,離著兩人老遠。
吸了一晚上煙,兩人身上的味道不能再難聞。
他們似乎是想用煙燻味把鬼熏走似得,抽到無比兇狠,時間很快就在打火機的吧嗒聲中過去。
十二點。
朱富貴坐在床上,看著時鐘滿臉慘白。
突然,門外傳來了剎車聲,朱富貴一聽到這個聲音,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一步步的走向門邊,打開門,然後朝別墅門口直挺挺的走去……
「老朱,你幹什麼!」
見狀,陸天翼連忙出門想攔住他,白言也幫忙扯住朱富貴的腰。
然而,朱富貴的力氣憑空大了幾倍,他一胳膊一個把兩人狠狠甩在地上,一時半會起不來身。兩人眼睜睜地看著朱富貴渾渾噩噩地走出別墅,走向一輛鮮紅的、在月光下無比耀眼的汽車。
隔著老遠,兩人看不清黑乎乎的架勢座上到底有沒有人。
不過隨著朱富貴走進,後備箱突然啪的一聲開了。
從後備箱裡面,伸出來幾隻黑色的,細長的鬼手。
朱富貴肥胖的身體被鬼手整個拖了進去,車蓋猛地關上,隨著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剁肉聲,烹炒聲,煮東西的咕嚕聲,汽車開始劇烈的晃動。
良久,車蓋再次打開,從裡面吐出一個裝滿了菜餚的食品箱。
看到紅色汽車開遠,兩人才敢走近,走到朱富貴被拖走的那個地方。
「老朱……」
男兒有淚不輕彈,看到這個食品箱,陸天翼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怕他一時情緒激動,失了智把食品箱撂倒,白言搶先一步抱起箱子,把食品箱裡的菜餚存放到了廚房的冰箱裡。
這些菜餚……將會在後天招待客人。
招待和男女主人同樣可怕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