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和楚芙約好的時間是在周五。
在周五到來前,白言零零星星又打賞了五百元,用低廉的價格從楚芙那裡套出了更多的話。
從楚芙的回覆來看,她應該是把他當成一個喜歡看吃播的土豪粉了。楚芙毫無戒心的把自己的生日、年齡、收入現狀,居住城市等私人信息分享了個遍。很碰巧,兩人竟然都是A市的人。
白言在A市上大學,對A市無比熟悉。
既然在同一個城市,白言要做某些事就方便了許多。於是他故作驚喜地表示是楚芙的同鄉,然後興致勃勃的約了一個地方,讓楚芙去那裡等他。
白言指定的地方並不是什麼荒郊野嶺,因此楚芙很爽快的同意了。
在周五到來前,白言準備了一點東西。
到了那天,他塗好防曬霜,撐起遮陽傘,然後穿上一件寬大的外套,提前一個小時到了約定的地方。
約會地點是一個公園,公園附近有一家咖啡館。
白言去的時間太早,楚芙自然沒有來,當然這也在他預料之中。他沒有到約好的地方等人,而是走進咖啡館點了一杯咖啡。
然後,他用一份報紙擋住身側,不時留意公園前面的長凳,確認楚芙有沒有來。
……
下午十二點五十分,楚芙提前十分鐘趕到了公園門前。
看到土豪粉沒來,楚芙鬆了口氣,她慶幸自己沒有遲到。
開播三個多月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大方的粉絲,就沖那一千多元的打賞,這個約她也赴定了。土豪粉是她的衣食父母,赴個約就能籠絡住這樣一個粉絲,她覺得很值。
實際上,楚芙也是有正經工作的人,直播只是她的副業。
然而,這一切都是半個月前的事,自從加載了一個倒霉的App,她的生活就全被打亂了。
為了活下去,她必須要鑽研論壇里密密麻麻的帖子。楚芙深知自己腦子不好使,除了抱大腿,她要花比常人更多的時間研究帖子,才能提高自己的生存機率。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無心工作,也沒有時間工作。於是,她乾脆辭了職,想著只要節省點,剩下的積蓄無論如何也能支撐她度過三個月。
這原本應該是毫無問題的……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楚芙有一個愛好,一個非常花錢的愛好,她喜歡吃東西,這聽起來不算什麼,可架不住她吃的多。
充滿了鬼怪的靈異遊戲帶給她的壓力太大,每次從遊戲歸來,她都嚇得失魂落魄,心中充滿了恐懼,生怕自己會死在下一場遊戲裡。
壓力一大,她就更想吃東西,每天吃完就吐,吐完就吃。在山洪般的壓力下,她吃的東西比以前還要多很多,不到一個星期,她那點積蓄就極度縮水。
為了生活,她不得不想辦法獲取金錢。重新找工作太浪費時間,即使找到,她也沒功夫每天打卡上班,焦急之下,她乾脆把副業變為了主業。直播時間靈活,而且需要的時間也比上班少許多,因為她的食量變大,直播意外比之前還要紅。
當然,即便人氣漲了,一千元也不是個小數目。
「這個『白鴿』約我出來幹什麼,真的只為了見個面嗎?他約我出來的目的不會是為了約炮吧?」
楚芙入行時間不長,但也知道很多這個行業里的『潛規則』。有很多男粉絲給
因為生活所迫,她不得不『以播養吃』,但賣福利這種事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去做的。她最多只能接受陪聊天陪喝茶,如果『白鴿』要用打賞威逼她,她寧願不要這個粉絲。
就算她吃東西上癮,遲遲戒不掉,她也絕不會出賣尊嚴的。
楚芙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見到了一點五分,『白鴿』也遲遲不來,她開始煩躁,覺得乾等浪費她學習的時間。
於是,楚芙打開App,開始刷論壇上的帖子學習逃生,不知不覺,她就投入到翻看帖子中,很久都沒抬頭……
不知看了多久,楚芙感到她的脖子有點酸麻。
她感到有個人影從她旁邊經過,極其自然的坐到了她的身邊。
楚芙迷茫的抬頭,以為是那位土豪來了。她剛想抬頭打招呼,就驚愕地看到那人朝她露出一個熟悉的笑:「好久不見。」
「好久……」楚芙終於反應過來,轉瞬瞪大了眼睛:「等等,你是白鴿?!」
「怎麼,很意外?」白言笑吟吟的回答,聲音無比甜膩,但楚芙卻感到一陣惡寒。
藥丸,這個神經病怎麼來了?
她萬萬沒想到,給她打賞的土豪粉竟然是她在論壇里掛過的那個神經病!
即便他染了發,她也能一眼認出就是那個人!
看到白言笑眯眯的臉,楚芙徹底後悔了。就像老玩家指點的那樣,掛人這事非常得罪人,你弄不死他,他就會弄死你,這不,現在正主找上門了!
不用多想,楚芙也知道他一定是來報仇的。她轉身想跑,然而白言卻早早攬住她的腰肢,隔著衣服,她感到有一個尖利的東西抵住了她的腰。
楚芙頓時變得僵硬起來,抬腿欲跑卻最終沒有跑掉的姿勢看起來無比奇怪。
掙扎了幾下,白言反而攬得更緊。他的下巴垂在她的肩膀,另一胳膊抱住了她,指尖點上她的唇,貼著她的耳尖道:「你是個聰明的姑娘,我知道你不會跑的,對吧?」
「呵呵呵您老想多了,我怎麼會跑呢……」楚芙乾笑,她的眼神漂移,瘋狂眨眼,暗暗祈禱有人能發現這裡的不對勁。
「在說這話的時候,能請你的眼睛安靜點嗎,不要跟得了乾眼症似得眨個不停。還有請你不要做出歪嘴斜眼的不雅動作,我不瞎,還看的見。」
「……」楚芙扭動了兩下,終於老實下來,她悲哀的發現,自己可能要交代在這兒了。
早知道她還做什麼主播,乾脆網貸從網上借高利貸好了,反正三個月後,她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這下好了,不用等三個月後,她的生命馬上就要結束了。
楚芙僵著臉往下看,白言攬住她腰肢的那隻手蒙了一層外套,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有哪裡不對勁。
「放自然一點,就當我們兩個是情侶。」
楚芙心裡暗罵你這神經病也配有女朋友,不過她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動作無比自然,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他這張臉,再看到兩人親密的舉止,說不定還真以為他們是情侶關係。
楚芙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喊出聲來,這傢伙會恬不知恥的說她是他的女朋友,藉以吵架之名把她強行拖走。
當然,被刀頂著,神經病受到刺激隨時可能捅她一刀,她什麼都不敢說。
摟著僵笑的楚芙,白言亦步亦趨的跟她一起走進了公園。
在酷熱的工作日,很少會有人會在大中午冒著火毒的日頭到這座公園玩耍。
偌大的公園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幾個老人在裡面鍛鍊。
白言帶著楚芙走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坐下,當然,他的手牢牢攬著楚芙的腰肢,從未松過。
見楚芙老老實實的坐在石凳上,一副聽天由命的絕望樣子,白言因太陽曝曬變得糟糕的心情也愉悅了些。
果然,當你不開心的時候看到有人比你還不開心,你就會覺得快樂。
楚芙一臉生無可戀,似乎已經放棄了掙扎。
覺得她應該不會大喊大叫了,白言打開手機的錄像,對她道:「你可以交代了。」
「交代什麼?」
「就交代你做主播催吐的事。」
聞言,楚芙十分驚訝:「你怎麼知道?」
「你雖然在直播里化了妝,但也不能把觀眾都當成傻子。」白言道:「別問那麼多,先把你手背上的創可貼摘了,我給你錄個視頻。」
「你找我就是為了這個?」楚芙小聲嘀咕,心裡又開始胡亂揣測,但沒有最開始那樣慌了。
白言自然沒有指望用這段視頻要挾她,跟生死比起來,楚芙不做主播也能混過三個月。不過,視頻就算沒用也是要拍的,當楚芙老實交代完自己催吐吃播的黑料,白言收起手機,話鋒一轉道:「別緊張,我叫你出來是想跟你聊聊。」
「您能先把刀拿開嗎?」
「不能。」
「好吧。」楚芙秒慫:「您想聊什麼。」
「就聊你在論壇掛我那事。」
「……」楚芙的臉立刻綠了,她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楚芙渾渾噩噩的等後續,白言欣賞了一下她徒變的臉色,才勾起唇角緩緩道:「其實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畢竟我也不是什么小肚雞腸的人。」
就憑您現在拿著的刀,您覺得這話自己信嗎?
楚芙無力吐槽,刀在人手身不由己,她木著臉道:「我也沒放在心上。」
「很好。」白言欣慰地道:「以後遊戲匹配到了我,請務必表現出不認識我的樣子,畢竟我是個神經病,神經病心情不好,會做出什麼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還有,論壇上的帖子我會隨時關注,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關於我的帖子。」
「……」聽白言一口一個神經病,楚芙都快要哭出來了。她小雞啄米似得點頭,生怕速度慢了白言會突然心情不好,做出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說服了楚芙,白言心事已了。
他終於鬆開攬著楚芙腰的手,把外套穿在身上,讓它保護岌岌可危的皮膚。
見白言相當利落的轉身離開,楚芙看著落在旁邊的刀,神色立時變得有些古怪。
一直藏在外套里的刀,終於現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個由錫紙包裹著尖銳物體,她撕開被打磨的鋒利的錫紙,發現裡面包裹著的是一條由巧克力和硬糖打造的糖刀。
因為灼熱的陽光,裡面的巧克力有些融化,糖刀的把柄是由餅乾製成,因此還完好無損。
楚芙突然覺得心裡十分憋氣,她一口把糖刀咬成兩半,惡狠狠地把糖果嚼成碎片。
王澤,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