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凌晨兩點鐘從溫暖的炕上爬起來,並不是方牛的本意。
如果可能,他根本不想半夜起來上廁所。
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了,他的肚子陣陣作痛,時不時有屁崩出來,讓他菊花一緊。
在床上磨蹭了半天,眼看屎就要崩出來,他不敢再犯懶,趕緊披上外套,拿起手機就往院子裡狂奔。
在農村,廁所一般都坐落在院子裡。
他跑到大門口,在院子的大門旁,有一個蹲廁。
他連忙跑進去,關上門,他一脫褲子,憋了許久的髒東西就稀里嘩啦的往下掉。
頓時,他的肚子舒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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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排泄五穀輪迴之物的時候,方牛覺得廁所很陰森,就打開手機,刷起了高清無。碼的美女圖片。
即使是在上廁所的時候,看漂亮妹子也是很愉快的。他正看得很爽,卻沒想到在眾多裸。女之中,竟然混雜了一張猙獰可怖的鬼圖,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掉茅坑裡。
拿穩手機,方牛在心裡氣得破口大罵,把發鬼圖的孫子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然後,他悻悻關掉網頁,不敢再看混雜了鬼圖的帖子。
關掉瀏覽器,方牛又打開一個論壇,開始看笑話和段子。看著看著,他的通訊軟體突然彈出一條消息,讓他好奇地點了進去。
[猜猜我是誰:你醒了。]
看到這個熟悉的網名,方牛立刻意識到了這位是誰。
這個叫『猜猜我是誰』的,是白翠直播間的死忠粉,在很早的時候就加了他們的直播群,平時在群里也很活躍。
就連羊欄村這個地方,也是『猜猜我是誰』介紹他們來的,他就是那名熱心觀眾。
雖然這位『猜猜我是誰』很窮,沒給他們打賞過,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這樣的粉絲,也是不能隨意敷衍的,要不然粉轉黑更為可怕。
反正他還要在茅坑裡蹲一會兒,和他聊聊也罷。
於是,方牛雙手握著手機,在上面打字道——
[我是小黑哥:我醒了,什麼事?]
[猜猜我是誰:那個帖子是真的,羊欄村真的有鬼!]
看到這個,方牛很是無語,他真覺得這些粉絲很無聊,老是嚇人有意思嗎?
他嗤笑一聲,在手機上回道:「大兄弟,別半夜嚇人,我正在拉屎,屎差點被你嚇斷了!」
[猜猜我是誰:你不信?]
[我是小黑哥:是個人就不能信,大半夜的,說這個滲不滲人啊,打住打住。]
方牛和『我是誰』聊天打屁,他估摸著自己還要蹲一會兒,準備蹲完就關靜音,不跟這個凌晨還不睡的夜貓子瞎扯淡。
但他聊著聊著,就感覺有絲不對勁。
一條新的消息,死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猜猜我是誰:村子裡真有鬼,因為那個帖子就是我發的。]
看到這條,方牛不由一驚。
他想起了吃活雞的老太太,想起了凌晨十二點在墳地里玩皮球的小孩,以及小孩念叨的,無比血腥的童謠。
本來,他睡了一覺,把這些詭異的東西拋之腦後,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但現在看到『鬼』字,那絲不安又浮現了出來,讓他開始疑神疑鬼起來。
莫非,羊欄村真的有鬼?
此時,方牛也顧不得五穀輪迴了,他保持蹲著的姿勢在手機上不斷打字,想要問個明白。
[我是小黑哥:兄弟,莫非你就是那個從羊欄村逃出去的人?你們村真有人失蹤了?]
[猜猜我是誰:失蹤了很多人。]
[我是小黑哥:可是你們村裡的人說,村子裡根本沒有人失蹤,你不是唬我吧?]
[猜猜我是誰:他們都不記得了。]
看到這裡,方牛竟真有些信了。
鬼片裡,鬼怪殺完人,主人公們失去記憶是常有的套路。
如果村子裡真有鬼,那麼鬼怪有讓人失憶的能力,也是很可能的。
但是,想到這裡,他又有些憤怒,他一字一頓地打字道:「知道有鬼,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們?還讓我們來這裡直播!」
[猜猜我是誰:有鬼,才讓你們來。]
[猜猜我是誰:你來了,我才好殺了你!]
開玩笑,他一定是在開玩笑!
明明是系統默認的黑體文字,連字號都是默認的,但就這麼簡單兩行字,方牛竟看得無比膽寒。
這時,一陣風吹過,吹得他涼颼颼的。
他猛地轉頭,看向廁所上方的一扇小窗,小窗呼呼地往裡進風,但好在窗上並沒有人。
他一定是在故意嚇我!
方牛略微放心,但心緒完全被『猜猜我是誰』說的一串話打亂了。
他和白翠都不是什麼膽小的人,膽小也不會搞靈異直播。
但是,前提是世界上根本沒鬼,羊欄村的情況著實詭異,讓他一個大男人都有點撐不住。
『猜猜我是誰』不說還好,他越說,他越忍不住胡思亂想,越想就越恐怖,差點被自己的猜測嚇死。
只披了一件外套,方牛不由覺得身體哆嗦。
他哈了哈手,覺得這個『猜猜我是誰』真是個神經病,不能再被他帶進溝里去。
雖然他覺得有些不安,但本能告訴他不能再問了。方牛怕越問越害怕,今晚會徹底睡不著。
於是,他決定不理會這個神經病,一切明早再說。
但他不打字,屏幕上卻突然又出現了兩條消息——
[猜猜我是誰:想不想見到鬼?]
[猜猜我是誰:我就站在門外。]
方牛戰戰兢兢地看向門口,可茅坑的門是木門,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他怎麼知道我附近有個門?
是了,他一定是在詐我!我前面說了在上廁所,廁所附近,肯定是有門的!
可是轉瞬,方牛就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發瘋地把對話往上翻,翻到之前的聊天記錄。
他死死盯著『猜猜我是誰』發給他的第一條消息,臉色木然,如同快要死去的殭屍,眼中卻充滿了恐懼!
「你醒了。」
原來,這不是詢問,而是一個陳述句。
發這條消息的人,根本不是確定他睡醒了沒,而是十分篤定,他已經醒了!
誰?它到底是誰?
難道,它真的是……
方牛恐懼的發抖,嚇得快要拿不穩手機。
可是很快,兩條更讓他害怕的消息出現了。
[猜猜我是誰:開門!]
[猜猜我是誰:快開門!]
方牛一把按上手機,不敢再看。
他渾身膽寒,卻咬牙扯過草黃色的衛生紙,在屁股上胡亂擦了兩下,就匆匆提上褲子,蹲在一旁瑟瑟發抖,連水都不敢沖,也更不敢出去了。
他看不見外面的情景,但他能感覺到,外面真的有人!
或者說,門外站了一個鬼!
想到鬼就守在門外,方牛就渾身膽寒。
他屏住呼吸,一聲不吭,生怕鬼會推門進來。
方牛瑟縮在茅房裡,打定主意,一定要等天亮,等其他人上廁所他才會離開。
然而,不一會兒,讓他目次欲裂的事就發生了——
門,正在緩緩拉開!
方牛想到了什麼,趕緊打算給女朋友打電話,想讓白翠喊醒別人,叫她還有那群旅客一起過來救他。
可是,他剛輸入密碼,解鎖了手機,門就被完全打開了。
方牛僵硬地抬頭,看著門口血肉模糊的厲鬼,張口欲大喊求救,卻完全失去了聲音。
他,被厲鬼一把掐了起來。
他如同一隻死雞,被提到空中拼命掙扎,然而讓他更加驚恐的是,無論他怎樣踢打,周圍都寂靜無聲。
他猛踢盛水的大缸,聲音卻如同被吸收了般,消失的無蹤無影。
一切,都仿佛一出啞劇,只有他這個拙劣的小丑,在進行滑稽的表演。
方牛徹底絕望了。
被厲鬼掐住喉嚨,他的臉漲得青紫,眼睛恐懼地睜大,慢慢失去了意識……
厲鬼像扔垃圾一樣,將方牛一把扔到了地上。
冰冷的土地,方牛如一隻癟了的氣球,血肉在不斷下陷,很快就連骨頭都消失不見,只剩一張薄薄的人皮。
厲鬼站在一邊,隨手抓起人皮,在空中抖了抖。
不一會兒,癟癟的人皮就又充滿了氣,和氣球一樣漲大,鼓起。轉眼間,人皮又恢復成了方牛。
除了那雙惡毒的,和厲鬼如出一轍的眼睛。這個『方牛』,和之前那個並無差別。
眼睛、鼻子、嘴巴……就連身上的衣服都一模一樣。
厲鬼放下方牛,很快就消失不見。
而『方牛』,他露出一個惡毒的表情,先是回到廁所,用水瓢把茅坑沖完。
然後,他重重地拉開門,又一把帶上了門,做出一派剛上完廁所的樣子,拿著手機,無比自然的穿過院子,回到白翠睡覺的房間,躺在了她的身邊……
……
「方牛?」東屋,昆塔低聲問。
白言點頭,沒有作聲,繼續盯著窗簾的下擺,從聲音聽,方牛應該是起來上廁所,並沒有什麼異常。
不過,他畢竟落單了,也不能不警惕。
把這事記下,白言繼續盯著窗口不動。不時掃一眼屋裡的其他人,確定他們沒出什麼意外,沒有被消無聲息的掉包。
漫長的守夜終於過去。
時間到了五點整。
白言困得不行,他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推醒了沉睡的葉傷雨:「別睡了,起來換班。」
葉傷雨迷茫了一下,就立刻起身睜眼。
等她徹底清醒,眼睛恢復了焦距,白言指了指窗口,示意她盯著那邊看。
然後,白言就平躺下來,疲憊地合上眼,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就連院子雞籠里的公雞鳴叫,也沒有把他從夢中吵醒……
等他再被叫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