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李斯進言，百家怒！
其實......
嬴政真的想殺韓非麼？
未必！
李斯太了解自己所侍奉的這位君上了。
殺伐果斷的嬴政真的想對韓非處以極刑，那就不會費那番話......
這會子必然是已經動手了！
至於韓非的身份、法家集大成者的地位和大儒的文道修為......
這在這位看來絕對不是什麼事兒！
——在踏破六國，平定南方百越，完成統一的期間，莫非有道行之人和百家之士殺得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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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韓非這會子還好好的活著，這就證明了，嬴政並未動殺心！
而事實上。
嬴政的想法也和韓非的猜測差不多。
起初，他確實是生氣，甚至可以說有過剎那的盛怒。
但......
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
在他這裡，只要韓非能辦事，那麼......這些冒犯就都是小問題。
之所以要把韓非壓入大牢。
一則是韓非今日之舉，確有蔑視律法，蔑視君王之嫌......
秦律嚴苛，如不懲處，難以服眾！
二則，是為了殺殺韓非的威風！
以免這廝日後爬到了他這個君上的頭上......
三則，也是殺雞儆猴！
他把韓非這個荀子的門生，法家之大賢，在六國時代被六國共尊為「韓非子」的人都下獄了，想必......
從今往後，這朝堂之上會清淨許多！
「此事，到此為止！」
嬴政緩緩開口，打斷了臣工們的話，給這件事情來了個一錘定音。
眾臣工令行禁止，立時安靜。
果無誰再敢發一言。
嬴政甚是滿意。
不過朝堂就是要上位與下臣們議事商議的，點到即止則可，如過之反而有不美。
因微微笑說：「列卿不必約束，暢所欲言才是......」
話未說盡，有博士淳于越對郡縣制很不滿，從列伍中走出，向秦始皇說：
「君上！臣嘗聞，殷周之所以千年，皆因分封天下而賞子弟、功臣。」
「今天下之大，我大秦之宗室子弟無有封地，如尋常百姓，倘若......將來生田常、六卿之變，孰可救之？」
「臣，懇請君上，以古為師以保天下長治久安！」
這話一出。
群臣間直接炸了。
這話什麼意思？不就是明晃晃的在說李相和韓非子主推，而且深得君上心意的郡縣制不行麼？
要知道，關於秦推行郡縣制還是分封制這個問題，朝堂之上早就已爭論過。
當時主張分封制的丞相王綰和李斯、韓非二位相公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最後，由君上親自拍板決定的，大秦推行郡縣制。
而且......這淳于越也跟個憨憨一樣......
就算是心裡對郡縣制不滿，現在是發牢騷說這些的時候麼？
——就算是同樣至今仍對分封制頗有微詞的王綰也覺得淳于越真是忒不知趣！
然而嬴政的臉上卻是看不出表情，只是淡淡看向李斯，輕輕問說：「李卿，你以為呢？」
李斯微微一笑，向嬴政拱了拱手，旋即轉身面向淳于越，高聲道：
「治國之策，因時而變！」
「從前之做法，放在如今之世未必適用！」
「想三代之時，諸侯並列，互相爭奪，故生淳公所謂之古法！」
「然如今天下統一，情況完全不同，不必效法古時也！」
緊接著，李斯又復面向嬴政，言曰：「君上，既然提及此處，臣有一奏！」
嬴政：「講！」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李斯和韓非是同門師兄弟。
方才韓非請奏說了那樣的話......
他倒要看看，李斯又有什麼話說！
李斯朝嬴政一拜，言曰：
「王上，臣雖居廟堂，然亦聽聞，現在的一些儒生總講古時如何如何好......」
「臣以為，此乃以古非今，攪亂民心！」
「似這等造謠惑眾，不利於統一天下的言行，如不禁止，恐怕影響我大秦之穩定，亦有損於王上的威儀......」
李斯很聰明。
又吸取了韓非的教訓。
沒有像韓非一樣，上來就直接說要君王去做什麼，而是隱晦地表達自己的想法，讓君王自己去猜......
這樣一來，如果君王對他的言論感興趣，或者贊同，他就進一步接著往下講。
而如果君王覺得不妥，他也可以點到即止。
果然，嬴政聞言，略一思索，馬上詢問：「依卿之見，當要如何？」
李斯深深吸了一口氣，道：「臣以為，此乃讀書之故，應統一思想！」
「凡是秦記以外的史書，以及非我大秦博士所藏的詩、書、百家語，皆予焚燒！」
「只准留下醫藥、卜筮、種樹之書！」
頓了頓，又說：
「且此後，如果有敢再談論詩書者，棄市！」
「以古非今者，族！」
「官吏知而不報者，同罪！」
「令後三十日仍不燒者，黥！罰為城旦！」
......
數月後。
秦之大興。
然火雲洞中，文祖孔子卻一臉怒容，甚至痛罵荀子和商鞅......
斥荀子曰：「你教得好徒弟！」
責商鞅曰：「汝法家的好後生！」
光是焚民間之書倒也罷了，反正不焚博士藏書。
——秦博士乃大秦掌管古今文史典籍的官員。
——秦一統天下，故大秦博士的所藏之書即為秦之典藏是之書，乃六國之珍藏、百家之精粹。
這博士藏書得以保留，其實等到思想真正大一統後，百家的思想也能繼續傳播下去。
可......
就在焚書的第二年，只因兩個術士暗地裡誹謗秦皇，並亡命而去。
始皇帝嬴政大怒，命李斯調查，並賦予李斯對涉案者處以極刑的權力。
李斯手段殘酷，足有四百六十餘人因此被坑殺，皆術士！
如果事情到此結束，那也沒什麼。
可李斯本著另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居然還將百家的一些後學甚至賢士卷了進來，甚至連儒家和法家的人都沒有放過！
這就觸及孔子的底線了！
不止是孔子，百家的始祖都甚是不滿。
只不過......念著大局為重，暫且擱置下來。
但，荀子和商鞅就沒有李斯那好運氣了，這些時日沒少被數落......
現在遭到孔子的訓斥，更是不敢怒亦不敢言，乖得就像是小娃娃......
那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三皇都有些於心不忍......
而就是此刻，有童子來通報說：「啟文祖，洞外有一個老者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