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相談


  顧小年看著顧昀,半晌沉默。

  「你知道,父親的事情了麼?」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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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昀愣了愣,皺眉道:「趙熙年與你說了多少?」

  顧小年笑笑,說不出是什麼意味。他果然知道這些事。

  「沒說什麼。」他開口道:「所以我才問你。」

  顧昀抬了抬眼,問道:「你當錦衣衛,我不攔你,但父親的事你還參與不進去,不要惹禍上身。」

  顧小年抿抿嘴,「那你呢,你現在魚躍龍門,能參與進去了麼?」

  「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顧昀說道:「只是現在唯有你是我顧慮,你要讓我放心。」

  顧小年沉默一瞬,隨後點點頭。

  顧昀用筷子撥著碗裡的蔥油麵,吃了一口,「千歲為人如何我也不確切明朗,伯父也總是閃爍其詞,不說明白。但他麾下那幾人,心思詭異,都是狠辣鷹狼之輩,你現在在北鎮撫司,小心俞文昭和程梟。」

  顧小年知道他口中伯父是傅承淵,此時聽了,也是點頭,這些他自然省的。

  「不過有一點你要知道,那就是魏千歲對於手下齷齪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像是毒師養蠱,會喜歡最強的那一隻。如今你在他手下做事,逃不出他的掌控,想要活得好,就要爭,往前走,將擋路的人都除掉。」

  顧昀拿手帕擦了擦嘴,淡淡說道。

  他的話很淡,無有殺意,但殺氣十足。

  顧小年第一次在這個兄長身上感受到這種氣息,不同於以往讀書人形象的殺伐。

  「我明白。」他應道。

  顧昀笑笑,笑容陽光俊朗,讓人深陷。

  「日後我會在府中學習,有事你可以去找大理寺卿,若有急事可來尋我。」

  顧昀說道:「我會幫你。」

  顧小年點點頭,沒說什麼。

  雖然這麼想不好,但自己來神都之後確實有不少生死危機,但那個時候,顧昀卻從未過問甚至出手相助。他能知道柳施施,能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近況,不可能不知道這些。

  當然,也可能是他真不知道,或者是所謂的磨礪自己。

  顧昀看著眼前之人,問道:「你可是還在怪我,這些時日不聞不問?」

  顧小年搖頭,「兄長課業繁重,想來是無暇照看。」

  顧昀笑笑,「你能這般虛偽,我倒不知該欣慰還是難過。課業繁重不假,但科舉考試對我來說並不難。只不過確實是有其他事務纏身,需要考量。」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不是這些事比你重要,而是非做不可。如你所說,有些事只好去那麼做,沒得選擇。」

  顧小年心裡軟了軟,他想到一事,便開口問道:「兄長可知詔獄裡關押著『狂獅』方醮?」

  顧昀皺眉看他,「是千歲告知你的,還是你私下與他接觸過了?」

  顧小年也不隱瞞,便將那日之事包括後來魏佲軒的告誡都說了。

  顧昀認真聽著,手指輕點桌面,直到聽完後思量片刻,這才開口,「方醮,準確地來說是一把鑰匙,他知道魔教的一處秘地,是上任魔教教主臨死託付與他的。朝廷想知道,而魔教的人找他也是為了這個。」

  「他是前丐幫幫主,但還有一個身份便是魔教的四大長老之一。魔教體系龐大,教主之下有左右護法,還有四大長老,八旗堂主,十六分舵,其中便以那四大長老武功最高。

  左右護法向來是由從小與魔教教主一同長大的心腹擔任,他們年輕忠心,天賦又好,專門負責處理教內諸事。但四大長老不同,他們是魔教的頂梁,在教主沒有成長起來之前,他們才是真正的決策者。

  這四人非武道宗師不可擔任,方醮便是其中一人。如今他被困詔獄,受蝕骨針煎熬,心中必然恨意滔天,恐怕等你消息傳出去,他就會在功法里做文章,把你害死。

  魔教雖不是邪教那般陰毒邪異,但也多是狠辣陰冷之輩,他們行事無所顧忌,只認自身利益,否則也不會冠以『魔』字。你雖在錦衣衛,但魔教教眾滲透嚴重,朝廷里不乏有他們的人,你少不得也會與這些人打交道。」

  顧昀認真道:「身在公門,若發現魔教教眾,切勿留手,殺。」

  顧小年心神凜了凜,同樣點頭應下。

  顧昀輕笑一聲,然後道:「不過魏千歲不至於這般小肚雞腸,後來對你所謂的考驗,我想應是那程梟和俞文昭在作怪。程梟上次被趙宥府上的火藥炸傷,這已經是他的心病,或者說是心魔了。」

  顧小年目光閃了閃,若有所思。

  「對了,」他問道:「兄長對盜門可熟悉?」

  「盜門?」顧昀挑眉。

  顧小年點頭,「盜門中一女子,以玉藥為報酬,想讓我引薦傅清書與他見面。」

  顧昀先是一愣,隨後恍然,「是了,你與陳晟還相熟。不過說到這,我要提醒你,陳晟此人最利己,你要提防。」

  隨後他略作補充,「我知你從小孤僻,朋友極少,但切不可與人掏心掏肺,尤其是在官場。仕途飄搖,總有人會踩著你向上爬。」

  顧小年應了,不由笑了笑,「兄長怎變得如此婆媽了。」

  顧昀低了低眼帘,淡淡一笑。

  「盜門秉承盜亦有道,其門人很少,而得了盜術傳承的更是少之又少,但每個都是高手,為人也磊落。比如盜聖白少棠,盜神荊風,千蹤手白放,這都是盜門響噹噹的人物,前兩者更是名滿江湖的豪俠。」

  說著,他搖了搖頭,「只不過如今盜聖惹了尉遲將軍,怕是因為那天人傳承一事少不了牽扯。」

  「我會去與傅清書說此事,給那女子一個機會,想來她也是為了白放一事。」顧昀說道。

  對於顧昀直呼傅清書姓名和語氣,顧小年聽了倒是沒多想,他心裡鬆了口氣,同樣也有些溫暖。

  至於晏眉舒如何把握這個機會,那就不是自己要管的了,她當時只讓自己引薦,卻也沒給自己聯繫方式,無非就是傅清書同意見面之後,便會讓晏眉舒找到。

  起碼不是像現在這般,晏眉舒連傅清書的面都見不著。

  ……

  府中那邊有些喧鬧,顧昀聽了,不由搖頭,「看來是要回去了。」

  顧小年抿了抿嘴角,但沒說什麼。

  「咱們身份,想來那位千歲是知道的,但還是莫要讓更多人知道的好。再就是父親之事,切記保密,更不要私自追查。」

  顧昀起身,告誡道:「再就是日後若是有關於太淵州的案子,事無大小,一定告知與我。」

  顧小年目露疑惑,但還是應下。

  顧昀看著原先比自己矮一些的少年如今身形頎長,隱隱有種威儀氣勢,不由舒心一笑。

  「神都雖大,煩心事多,但也不壞。」他想著,擺了擺手,轉身離去了。

  顧小年看著他的背影,對方擺手時的動作依舊是那般自然,透著一股閒散,只是這道背影卻愈發沉重。

  明明是沒有背著書簍,卻偏偏好似背負了什麼似的,那般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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