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怒意


  司徒商聽眼前的錦衣衛說著,忽地問了句,「你當差多久了?」

  「這月剛來。」那人愣了愣,還是說道。

  司徒商笑了笑,「很好,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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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司徒商輕功掠起,飛檐便走。

  他已經想明白了,那鄧三應該是發現了不對才匆忙離去的,要去的地方,不外乎就是去尋顧小年。

  雖然還不清楚對方是如何發覺的,可能是燕照沒說真話,也可能是燕照露出了馬腳,不過,想來蘇擒虎會處理好的。

  至於鄧三,司徒商目光微寒,鄧三雖是騎馬而出,不過對方只能走長街巷陌,前往北鎮撫司相隔兩條大街才是無人的六部長街,其路上不乏經過鬧市,難免人群擁擠。

  而他卻是施展輕功,無有曲折,自然可以半路將之截下。

  這一刻,真氣破空聲尖嘯,司徒商將輕功運轉到了極致。

  抓人是需要一套流程的,因為他們是公門中人。

  廠衛雖有不同,他們不需要證據,但也是要向上官報備審批才行,否則就是徇私,那就要按廠衛森嚴的規矩來辦。

  六扇門,隸屬刑部,他們辦案拿人,要的是證據。

  如同現在,司徒商手裡雖然有了蔡文斌的刀和監察司的簿冊作為物證,燕照和那被買通的值守錦衣衛為人證,可這只能代表顧小年給蔡文斌的繡春刀做了手腳。

  這雖然是重罪,但不能給其定下死罪。殺人兇手的名頭,也無法扣給對方。

  當然,如果顧小年只是沒有背景的尋常錦衣衛的話,就算他是千戶職位,那若是金休等人存心想弄死他,只憑這些完全可以操作一番,直接讓司徒商給定了罪名。

  無非就是再去隨便找幾個市井百姓做假證罷了,說是『親眼所見』殺人。

  可顧小年如今與那位有關係,而且還救過平陽公主,這些司徒商都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會謹慎。不到最後一步撕破臉實在沒辦法了,他不想用這等手段。

  下作倒是其次,關鍵是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就算世人皆知顧小年殺人,但還是需要鐵證。

  而恰好,如今的鄧三,便是最好的人證。

  司徒商怕他跑去給顧小年通風報信,走漏了消息,讓對方直接狠心殺人,那樣的話,案子就回到了先前,最多依靠目前證據,最嚴重也不過是將顧小年革職。

  可若是僅是這些手段,可就太對不起他們忙活的這麼多了。

  司徒商想截住鄧三,原因就是要策反對方。

  他是六扇門的神捕,若非特殊情況,有些手段他並不想用,只不過就要看對方識不識抬舉了。

  ……

  鄧三在馬上一臉慌張,路過鬧市長街,行人紛紛避讓,都認出了馬上那人所穿的飛魚服。

  他也說不出自己怎麼突然就心慌慌的,只是隨著離南鎮撫司越遠,他心裡就越覺得壓抑。

  就好像烏雲壓頂一般,快要籠罩到自己頭上。

  他能做的,就是拼命縱馬,想要快些見到那人。

  唯有看到他,鄧三才安心。

  此時正是六部大街後的另一條長街,而他再拐一個街角便要出了長街。

  鄧三剛鬆了口氣,便聽到耳側身後人群傳來陣陣驚呼。

  他猛地抬頭,前方房頂上一道身影飛縱,背著日光便朝自己這邊抓來。

  鄧三雙眼驟縮,怒喝一聲,便拔刀在手。

  馬兒蹄急,他卻是借著這股勢直接劈斬而出。

  但他畢竟才是後天境界,飛來的司徒商眼中閃過一絲嘲笑,手掌一揮,真氣而出,如錘般撞在了劈斬來的刀鋒上。

  繡春刀直接折斷脫手,餘力不減地一股大力直接將鄧三帶落下馬。

  那匹馬跑得卻是遠了,鄧三在地上滾了幾滾,嶄新的飛魚服沾滿了灰塵,他也灰頭土臉地吐了口血沫。而右臂呈現不自然地扭曲,顯然是被剛才的力道拉扯地骨折了。

  鄧三左臂撐了撐,剛剛翻身要起來,眼前便出現了一雙黑錦官靴。

  「鄧小旗這麼匆忙,這是要去哪啊?」司徒商淡淡開口。

  鄧三呸了口,將嘴裡血沫吐了,晃悠著就要站起來。

  但猛地,好似便要重物砸在了肩頭,按著讓他趴伏在地上。

  他瞪著眼前的身影,眼中閃過恨怒之色。

  真氣外放,猶如延伸的手臂。

  司徒商只是信手指著,便有無形的真氣將鄧三牢牢釘在地上。

  「此去不遠便是六部大街,如此鬧市,你堂堂六扇門神捕,竟然敢襲擊錦衣衛。」

  鄧三咳嗽一聲,嘴邊與地面接觸,吹起了不少灰塵,「知法犯法,你該當何罪!」

  司徒商笑笑,語氣裡帶了幾分調侃,「想不到一個整日裡遊手好閒的混子,竟然也敢跟本官講律法,有趣,有趣。」

  「我也不與你多廢話,不管你騎馬到底是要幹嘛的,現在,就跟我回衙門吧。」

  司徒商踢了一腳,真氣鼓動,鄧三便像是碼頭上的貨物一般從地上翻滾而起,然後被他一手抓了後衣領,點了穴道,拎著便飛身而去。

  此地行人遠遠看著,先前不敢多問,現在卻是交頭接耳起來。

  而在沒人注意的街邊門鋪的一角,一道小小的身影全然目睹了一切,此時撒開了腳便朝那六部大街方向跑去。

  ……

  北鎮撫司,內鎮千戶衛所。

  顧小年看著堂下的身影,皺眉道:「黑白無常?」

  堂下的正是剛從長街那邊跑來的那人,卻是個不大的孩子,穿著也很樸素,不過很乾淨。

  此時他聽了,連忙點頭,「是的,鄧大人被那什麼神捕抓了,他給我的口型,就是說的黑白無常。」

  顧小年臉色慢慢沉下去,他已經想到了,黑白無常,不正是當初自己殺蔡文斌被無心的百姓看到後所隨口起的綽號麼。

  當時他們只看清了自己和鄧三一黑一白的服飾,便有了這麼個綽號,但隨著時日過去,早就被人遺忘了。

  除了鄧三偶爾會私下跟自己提起炫耀以外,恐怕還記得的,就只有司徒商了。

  現如今,他如何能想不到對方為何要抓鄧三,而鄧三最後給自己留下的便是線索。

  顧小年緩緩起身,鄧三恐怕是要親自來找自己的,只不過還是慢了些。

  他拋給堂下那人一點碎銀子,然後擺了擺手,後者學著抱了抱拳,快步跑開了。

  這是關青籠絡來的弟兄,如今在神都里,像這種孩子還有很多。

  這些都曾是神都外的乞丐或是定居下來的流民,如今一些伶俐懂事的卻是被關青收攏到了一處,教他們做事。

  關青此舉比較謹慎,他有無衣堂口的身份,又有自己在錦衣衛這邊的幫襯,所以這些事都做的比較隱秘。

  如今也是幫了自己大忙。

  顧小年慢慢踱步到階前,他臉色陰沉,眼含憤怒,心裡不乏後怕,但卻有種詭異的平靜。

  越是憤怒,他就越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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