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威


  顧小年去了自己旗下離北鎮撫司最近的拱衛百戶所。

  「大人,您怎麼來了?」百戶方隼連忙迎出來,開口問道。

  他雖同是先天境界,但背景畢竟不如顧小年來的硬氣,而且他又是下屬,自然不會失禮。

  「衛所里還有多少弟兄在?」顧小年也不下馬,直接問道。

  「四五十人是有的。」方隼說道。

  

  顧小年點頭,然後道:「點人,做事。」

  方隼愣了愣,面露難色,「這,不知大人可有手令?」

  顧小年看他一眼,目光冷的可怕,「本官不想說第二遍。」

  其身威勢無心自動,周遭空氣仿佛凝滯,玄而又玄之間,壓抑的厲害。

  方隼喉間咽了咽,目露駭然,二話不說,掉頭便去喊人。

  顧小年冷哼一聲,調轉馬頭。

  不多時,四五十緹騎便縱馬出了百戶所。

  「大人,下官斗膽,咱們是去拿誰?」方隼騎馬靠近顧小年,低聲問道。

  雖說他們本就是北鎮撫司直接指派的衛所,但平日出馬都是需要手令的,如今顧小年沒給他手令,半是威逼著他帶人過來,方隼自然心裡打鼓。

  他已經快到知命的年紀,早就沒了什麼心思,只是怕被牽連。

  本來若是他帶人去自然有資格知道任務的細節,但現在是顧小年這位千戶親自帶隊,他自然就沒資格過問。

  但正是因為心裡實在忐忑的緊,所以他這才冒言開口。

  顧小年瞥他一眼,說道:「無良商賈接觸魔教,將本該是六扇門救濟給城外乞丐的米糧挪用,咱們要抓的就是這家人。」

  方隼一聽牽扯到了魔教,臉色頓時一變,眼中略帶苦意。

  顧小年哼了聲,然後道:「咱們只是去抓那商賈,接觸不到魔教中人。」

  方隼這才鬆了口氣,「下官汗顏。」

  顧小年搖頭,這常年拱衛南北鎮撫司的兩個千戶衛所說好聽了是拱衛,但久不出神都辦案,輕易見不得血,倒是不復當年緹騎之勇了。

  一所百戶如此,其內手下也可想而知。

  真正能做事的,還是要錦衣衛里常年縱馬辦案外派的精銳才行。

  ……

  南鎮撫司,司徒商拎著鄧三回來,門口的那年輕錦衣衛見了,有些欲言又止。

  司徒商看他一眼,笑笑,「想說什麼?」

  「沒什麼。」這錦衣衛連忙擺手。

  他方才可是見了,在這位神捕追出去之後,衙門裡的笑面虎親自出來問了情況,傻子也知道這兩人關係匪淺,他才不會找不痛快。

  至於那可憐兮兮像貨物一樣被拎著的鄧三,這年輕錦衣衛瞥他一眼,目露不屑,心裡想著的只是這混子也有今天。

  鄧三勉強睜開眼,看見了這錦衣衛的神態。

  他想笑,卻是笑不出來,只是心裡想著,若是這一遭自己能趟過去,必定要讓這傢伙好看。

  司徒商徑直去了蘇擒虎的班房,一路不乏有錦衣衛看著了,雖然都認得他身份,但見他手拎著鄧三,卻無一個上前來問的。

  沒別的,因為先前蘇擒虎已經通知了劉嵩,後者正在後衙點人,而且監察司那邊似乎也有動作。

  這般陣仗很簡單,那就是有本衛的人犯事兒了,而且那人的地位還不低,要南鎮撫司這些自己人去盤一盤了。

  如今見司徒商抓著鄧三去了班房,他們不難想到,恐怕這鄧三也是其中牽連的人。

  是以,沒有人想惹禍上身,即便司徒商是外人。

  南鎮撫司是沒有自己的牢獄的,蘇擒虎看著堂下解開穴道後就跪著不發一言的鄧三,冷笑一聲,「本官怎麼不知道你鄧三的骨頭這麼硬?到了如今地步,竟然還不開口。」

  他坐在堂首的桌案後,在堂中的還有靜坐一旁的司徒商,和忐忑過後一臉平靜的燕照。後者躬身立在堂中,與那先前被他買通的器械司值守錦衣衛劉桐一起。

  只有鄧三一人跪著,右臂耷拉著,臉色無神。

  蘇擒虎淡淡道:「顧小年的事敗露了,識時務的就將情況說明,大家都是自己人,自然可以酌情處置,甚至還有嘉獎。」

  說著,他抬手示意了下燕照兩人,說道:「你們雖然不明就裡被顧小年利用,但仍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如今,能不能把握住,可就要看自己了。」

  鄧三聽到這,一直沒說話的他才冷笑一聲,抬了抬眼皮,卻是看向一旁的燕照兩人,「你們覺得,他真會放過你們?同行這麼久了,他是什麼人,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吧。」

  聽了這話,燕照眼裡閃過一抹陰沉,蘇擒虎是什麼人他自然清楚,但有些事實在不能挑明了說。

  蘇擒虎眯了眯眼,先看了眼明顯色變的劉桐,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燕照,這才看向鄧三。

  「那你說說,本官是什麼人啊?」

  鄧三樂得拖延時間,他知道自家大人一定能想通此事緣由,也一定會想到解決的方法。

  只要他一直不開口就行,至於結果,鄧三也想的明白,自己能拖就拖吧,想必蘇擒虎等人也不會就這麼弄死自己。

  真到生死關頭,鄧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硬氣下去。

  ……

  司徒商一直盯著鄧三的眼睛,此時上前一步,微微俯身,「你方才鬆了口氣,你在輕鬆什麼?」

  他的話語很平淡,就像在拉家常,但正是這種不含感情的話,卻異常讓人膽顫。

  鄧三抬頭,剛要開口,下巴便被一隻有力的手掌捏住,讓他痛的臉上的肉猛地皺了皺。

  司徒商直視著他的眼睛,淡淡道:「雖然六扇門的刑訊手段不比你們的詔獄來的可怕,但我相信,你承受不來。」

  「所以,我只問你一句話,是不是顧小年殺的蔡文斌。」他說道:「你想好了再回答,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冰冷的殺意從眼前人的身上散發,那雙平淡的眼中,只有冷徹的殺機。

  鄧三心猛地慌了慌,他目光有些慌亂,看了眼堂上的蘇擒虎,但桌案後陰影很深,除了陰暗外他看不真切。

  他覺得四周的溫度似乎都冷了冷,連燕照和劉桐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了。

  「我,」他下意識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承認?還是不承認?

  他害怕,小心,也有些不想說。

  顧小年是如何待他的,他心裡有數,他不能害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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