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顆種子
這是一個很失禮的問題,無論是站在武者的角度,還是站在兩人身份的角度。
六扇門的捕頭問一個錦衣衛你學的是什麼武功,這算什麼?
顧小年抿了抿嘴角,沒應聲。
「什麼武功?」冷湛再次問道。
顧小年慢慢抬眼,看著坐在對面的那個人。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對方抱著那柄黑鞘的長劍,雪白的長袍一塵不染,俊美的樣子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毫不誇張地說,若是這種人去尋歡作樂,必然是那些姐妹兒最疼愛的心肝。
可這對顧小年來說不重要,哪怕對方相貌隱隱都讓他有些嫉妒。
但現在,他看著冷湛的表情,毫無疑問,方才對方問出的問題自己必須要回答。
他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來了。
「用勁之法,再就是指法。」他說著,很平淡。
冷湛滿意笑笑,問道:「會暗器麼?」
「會一些。」
「那你殺司徒商的時候,為什麼沒用暗器?」
顧小年眉頭微皺,「大人說什麼,我沒聽明白。」
冷湛說道:「他的屍體現在就在斂屍房裡,你把他丟到了水井裡,覺得萬無一失。可六扇門不是錦衣衛,這裡的捕快鼻子比狗還靈,他們只需要看一眼現場就能解開作案手法。」
對此,顧小年很是嗤之以鼻。
不過,他隱藏地很好。
「厲害。」顧小年表示讚賞。
冷湛點點頭,然後道:「是厲害,不過他們都沒你厲害。」
顧小年挑眉。
「你能殺了司徒商,而且還不是用的暗器,也不是偷襲。」
冷湛身子稍稍坐直,認真道:「是正面格殺,換做我是你現在境界的時候,都沒有這個把握。」
顧小年沒說話,顯然,對面的人仍是要講下去的。
「他的劍我曾見識過,劍氣很快,防不勝防,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打敗他的。」
冷湛眼裡帶著笑意,說出的話卻有些寒意,「所以我才想知道,你會什麼武功。」
顧小年一時沉默,既然對方能知道司徒商的屍體在井裡,那自己也就沒什麼隱瞞的必要了。
還不如敞亮些,省的讓人看輕。
「他心神不在狀態,我能殺他,只是僥倖。」顧小年說道。
「僥倖?」冷湛輕笑,「如果我現在不是在悟境,很想斬你一劍試試,看看你的僥倖。」
顧小年心神一凜,他能感覺到明顯的殺氣,一瞬間讓他很冷。
但這股感覺只是短短一瞬,仿佛冰消雪融。
冷湛說道:「你能來,說明你還不蠢,但同樣,也表明你這個人很複雜,心思很多。」
他主動轉移開了話題,顧小年卻未感輕鬆。
「只是想求活罷了。」他說道:「人之常情。」
「不錯,人之常情。」冷湛緊跟說道:「現在,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顧小年皺眉,不是不想做,只是有些疲憊。
像程梟跟俞文昭那樣,自己想要活命就要給他們殺人,甚至到最後才發現那只是試探,這種感覺很不好。
他很不喜歡。
「不要擔心,本官身份尊貴,肯定不會讓你做壞事。」冷湛說道。
顧小年也不猶豫,「大人請說。」
「盜門的人前陣子來了神都,近些日子跟傅清書做了交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我還不清楚,但不外乎還是與皇庭司有關。」
冷湛說道:「我師父上次抓了白放,但讓盜聖擺了一道,心情很差。他心情不好,我的心情也就不好,所以,別人的心情也就不能好。」
顧小年聽到這,不由腹誹,暗自翻白眼。
冷湛說道:「得了那天人傳承的是林欣塵,這個人你應該有所耳聞,他一直住在皇庭司里,想要解開傳承玉簡的秘密。我要你做的,就是跟他打一場,讓我看看這人實力如何。」
顧小年聽了,不由問道:「打一場?」
「對,打一場。說了你也能不信,當初這人來神都的時候,是個普通人。這話我開始也不信,誰能相信能進了那天人洞府的只是個普通書生?但偏偏他就是。」
冷湛說道:「我覺得他有古怪,沒依據,就是直覺。我動手很容易暴露,到時我送你進去,你做這事。」
顧小年還在消化那洞玄子傳人是普通人的這個消息。
這實在是匪夷所思,駭人聽聞。
那天人洞府是有武道禁制的,那是一種天人強者劃下的『勢』,當初肅王入山進府還是請了浮雲觀的人去幫忙,而這林欣塵是如何進去的?
還能安然無恙地走出大山,帶了傳承離開。
不過這也倒能解釋為何大半個江湖都在找他卻找不著了,都在注意武者,誰也想不到那傳人只是個普通人啊。
而對方入神都,投身朝廷,卻依然保全了性命,想來便是那傳承有些特殊,方才冷湛所說『解密傳承玉簡』一言也是有所透露。
可如今讓自己去試探,顧小年難免猶豫了。
……
「為什麼是我?」顧小年問道。
冷湛挑了挑眉,「我朋友不多,在神都的更是沒幾個,阿無有要事在做,我又不能親自動手。在認識的人里,能不被發現又有自保實力的,我只看好你。」
顧小年暗自撇嘴,真是謝謝你的誇獎了。
「要是事發...」
不等他說完,便被對面那人打斷,「要是事發,你一併攬下,還不能說是我帶你進去的。」
顧小年眉頭大皺,很是不滿。
這件事擺明就是白用自己,萬一出了事還要自己頂缸,嚴重就是個死。
冷湛笑笑,「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同意。」
顧小年看他。
「那今天,你就出不了這個門了。」冷湛笑意盈盈,話語冷淡,「六扇門的總捕大人,就在樓上。」
一邊說著,他一邊用懷裡的劍柄向上杵了杵,「你殺了司徒商,已是死罪,想要戴罪立功,這就是機會,就看你想不想把握住了。命,都是要靠自己掙的。」
顧小年暗自握了握拳,雖然對方看著很是和善,可從嘴裡說出來的話,他是一句也不喜歡。
「什麼時候?」他淡淡道。
冷湛滿意一笑,「不著急,安心當職,我會通知你的。」
顧小年沒有選擇。
而他也深知,能讓六扇門不計較自己殺了司徒商一事,那無疑冷湛讓自己做的這件事更為重要。
聽得對方提出諸葛伯昭這位總捕,顧小年便知道自己別無選擇了。
這種踩在生死線上的感覺,讓他第一次,產生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