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辦事


  顧小年沒穿官服,只是一身尋常青衫,此時他隨著冷湛走到了皇城下一處隱蔽的地方。

  冷湛在那學了幾聲貓叫,他卻還在想著方才吃飯的小攤。

  直覺中,那個老漢和那個傻子都不簡單,而且冷湛讓自己在那吃飯的行為也不單純。

  可他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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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事很多便是如此,別人不給你說,你自己就算發現了不對也很難找到什麼線索。

  更何況接下來還有事耽擱,更會分心。

  「傻愣著幹嘛,走了!」冷湛在牆邊低喊了聲,便拽了下牆頭垂落的繩子,整個人順著城牆便爬了上去。

  很精妙的輕身功夫,顧小年心想著,同時抬頭看了看,幾十米高的城牆上露出一個人頭,繩子就是他送下來的。

  沒有猶豫,顧小年一手抓了繩子,腳下一蹬,如御風般扶搖而上。

  這一手,冷湛看了也不由暗自驚訝,不過也沒說什麼。

  顧小年如今有『勢』在身,又領會了『炁』的存在,別的不說,單是輕功上他還真不會怕了誰。

  上了牆頭,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默默收繩子的男子,快步跟在了冷湛後頭。

  那人穿的是禁軍甲衣,顧小年收回目光。

  ……

  顧小年來過皇宮一次,但依然陌生。

  要去的皇庭司在皇宮西北方向,不算偏僻。

  來往巡邏的禁軍很多,還有提著燈籠的金吾衛。

  他與冷湛藏身在假山後頭,等著巡邏的士卒走過。

  「你可要跟緊。」冷湛眼裡多了幾分凝重,「要是被發現了,可別怪我不救你。」

  顧小年自是凜然。

  無端進入皇城,一旦被發現是按刺客論處的,自然是死罪。

  而皇宮之中大內高手如雲,顧小年沒有半點把握可以在事發後全身而退。

  他只是先天境界,這點數還是有的。

  冷湛對皇宮熟悉的很,輕車熟路,對於哪裡守衛相對薄弱,或是巡邏之人經過的時刻掌握,他都摸得門兒清。

  半個時辰後,兩人出現在了皇庭司大院對面的屋頂上。

  高處是天然的隱蔽點,尤其還是在月黑風高的時候,再加上有冷湛這麼個『內鬼』領路,兩人一道算是無驚無險。

  顧小年遠遠看著寂靜無聲且沒有半點光亮的漆黑大院,低聲道:「那裡就是皇庭司?」

  冷湛點頭,同樣壓低了聲音,「今晚我師父會到養心殿值守,丑時才會回來,你有一個半時辰的時間。」

  說著,他看過來,雙眼明亮,裡面噙著的光讓顧小年的目光下意識移了移。

  顧小年是個正常人,此時他會覺得尷尬,倒不是喜歡男人,只是因為冷湛本就長得俊美非常,儀容笑貌都是他所見過風姿最盛的男子,或許只有薛靈玉能與對方媲美。

  而如今兩人因藏身而挨得很近,對方身上有若有若無的薰香味兒,多少會讓人覺得尷尬。

  「一個多時辰的時間,你試完林欣塵,若是有手段,一覽皇庭司無所謂。」

  冷湛輕笑,「就是,別太貪心,讓人發現了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顧小年抿了抿嘴,他看向皇庭司內正房下的一扇窗子,那是一個隔間,林欣塵就住在那。

  「你確定會接應我?」他問道。

  冷湛將長發以紅繩扎了,將劍抓在手裡,「當然。」

  顧小年卻是下意識看向他扎著的紅繩。

  「怎麼了?」冷湛微微皺眉。

  「沒什麼。」顧小年笑了笑。

  「那你去吧。」冷湛說道。

  顧小年抿了抿嘴角,皇庭司里還有值守的金吾衛,這傢伙連提也沒提,顯然是打算讓自己解決了。

  殺人肯定是不行的,那樣的話會有動靜。

  他不敢保證皇庭司周圍還有沒有高手在,而且他對武道宗師的手段完全是陌生的。

  方醮是個半殘廢,魏佲軒又沒有出手,只是那股氣場就讓自己提不起動手的念頭。

  顧小年眼裡堅色一閃而過,順著房頂便無聲無息地飄了下去,甚至連半點衣袂吹拂聲都沒有。

  身後,冷湛打眼看了,嘴角勾了勾,閃身離去。

  ……

  等顧小年靠近了皇庭司,抬眼回看的時候,原本藏身之處的那人已經不見了。

  他眸光幽深,悄然朝眼前大院摸進去。

  冷湛今晚肯定是別有目的的,但對方顯然沒告訴自己的意思。

  至於所說的接應自己,或許也只是誆自己。

  不過顧小年沒得選,就算事後他反咬出對方也沒用,沒人會信自己。

  所以,語氣瞻前顧後,不如就看眼前。

  顧小年眼神平靜,將氣息遮掩到了極點,至少有一點冷湛沒有說錯,那就是自己可以遍覽皇庭司。

  這是一座寶庫,不只是對武者,就算是讀書人或是行商販賣之人都想進來瞧瞧。

  因為這裡面不止有武道絕學,還有來自各行各業的典籍,經商之道、為官之道、農耕器具、墨家機關等等,這些裡面都有。

  都在書里。

  書,就是承載的媒介,承載的是古老的傳承。

  顧小年小心釋放著感知,躲過了門口的兩個眼睛瞪得像銅鈴似的值守金吾衛,又避開了坐在庭中石凳上的一人,然後躲開了房頂上那兩個穿著明晃晃鎧甲之人的目光。

  他在陰影中遊走,繞過院中幾座屋子,悄無聲息地走進了牆角,清晰的感知之中,房裡並沒有人在。

  顧小年知道境界高深的武者對氣機敏感,但他藝高人膽大,自然不懼這幾人發覺。

  而就在他要推開窗子的時候,不遠處傳來幾聲驚呼,院中幾人氣息齊齊隨之而動。

  顧小年心裡暗罵一聲,小心推了推窗子,但輕微的絲線崩斷聲竄進他的耳里,讓他一瞬渾身繃緊。

  他眼明手快,『炁』在手上,一下撈住了快要掉到地上的細小鐵棒,而後從窗子閃身進去,小心地把窗戶閉上。

  黑暗裡,他送了口氣,將那鐵棒重新插在了窗子內側的卡槽里。

  到了這,顧小年倒是暗自感謝方才那製造出喧譁的人來了,他有心想可能是冷湛,當然也可能不是。

  而若不是有那人緣故,自己方才推開窗子時絲線崩斷,肯定會被院中幾人察覺,自己撈不撈得到鐵棒倒是其次,關鍵是會暴露。

  房子自然很大,而且很黑。

  先天武者雖然因生出氣感而耳聰目明,可也沒有夜視的能力,顧小年分辨屋內陳列,靠的便是自己的感知。

  他摸著黑小心地朝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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