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毒


  這一番變故,直接讓在場眾人驚愕愣住。

  接著便是帶著恐懼的低呼,大膽地毫不畏懼的金吾衛忍不住退後幾步,一臉驚懼。

  因為地上的岑商在被那人按過之後,就如同縮水一般肉眼可見得乾癟下去,地上暈開黑色的血水,一股濃烈的腥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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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很像是化骨水溶解屍體後的腥臭,但又明顯不是。

  花子陵忍著噁心,護持在平陽公主身前。

  「去通知其他人!」他回身朝有些呆住的金吾衛喝道:「叫御醫和宮中仵作來,另外通知天羅地網的人。」

  「是。」幾個護衛應下,匆忙出去。

  他們久居宮中,雖是宮內軍伍精銳,但承平已久,卻是太長時間沒有見過這等駭人景象了。

  花子陵看著那僵持著坐在地上的另外一具屍體,猶豫著還是沒敢過去。

  「殿下,咱們先出去吧。」他回身道。

  周衿目光閃動,驚懼皆有。

  此時聽了,不由得四下看了看。

  「殿下?」花子陵問了句。

  「好。」周衿應了聲。

  她想著,顧小年此人不乏手段,應當能應付了此事,而他們出去,對方也方便脫身。

  如此這般,便隨著花子陵走去了院中。

  至於另一個天羅地網的中年男子則早被駭破了膽子,有些倉皇地跑進了院中。

  ……

  其實江湖中不乏更駭人的死亡方式,但像這種無聲無息且詭異的實在罕見。

  突然好似發狂一般地死亡,而且死後身體更像是只剩下了一具空殼,稍一觸碰便打破這具空殼,只剩下薄薄的皮囊,其餘的盡皆成為一灘黑水。

  而觸碰之人,同樣在幾個呼吸間死去。

  宮中來了兩位太醫,還有兩名仵作。

  干他們這行的人不走單,需要各自檢驗勘察之後再彼此印證推敲,最後得出一個合理的論斷。

  此事終究不是想壓便能壓下去的,在宮裡,任何的風吹草動又豈能瞞過那位陛下?

  出了這麼大的事,毫不誇張地說,此事已經威脅到了公主的安危,是以,龍顏震怒。

  周衿被叫去了養心殿,現在掌管此事的是顧昀。

  宮中能人高手不少,但那位神皇女帝卻將此事交給了別人,或者說是外人。

  這其中或有深意,但不是常人所能推敲的。

  而受命者只是負手等在院中,臉色平靜,讓人難以揣摩其心中所想。

  宮殿周圍已被金吾衛所拱衛起來,今夜入宮的天羅地網中人更是全部被封禁到了一處。

  因為這件事是岑商引出來的,因為他們膽子實在太大了。

  敢搜公主的寢宮,先前所謂的給傅承淵面子讓他的人在宮中搜刺客,此時在平陽公主受驚之後全然沒用,龍顏震怒之下,他們這些人沒全被處斬已是皇恩浩蕩。

  顧昀靜靜看著門外,他在等人。

  此事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能讓岑商這麼個絕頂高手死得如此悽慘,無非便是用毒。

  而最後,現在在房裡的那四人想必也會得出這麼一個結論,但對是何毒肯定是說不出來的。

  太醫負責拿藥治病不假,對詭譎的江湖卻是陌生。而仵作雖處宮中,見了不少宮牆中的齷齪事,但同樣的,江湖上的仇殺毒害數不勝數,他們難以彼此印證,得出真相。

  此必是奇毒。

  ……

  時間漸漸過去,天際已經發白漸亮,朝陽似乎快要升起。

  房門推開,異常疲憊的四人互相攙扶著出來。

  顧昀緩緩睜眼,看了過去。

  「這位大人。」

  年長的太醫走過來,滿是疲憊的臉上帶了幾分慚愧。

  「經吾等勘驗,房中兩人是中毒而死,只是說來慚愧,吾等討論半個多時辰,仍是未找到頭緒。」

  他說道:「無論是何等毒藥,還是如何下毒,都未驗明。」

  顧昀看著同樣帶了愧色的三人,略一抱拳,「勞煩四位了,請回去休息吧。」

  「不敢不敢。」四人聽了,都是鬆了口氣,轉身離去。

  旁邊,先前差點死掉的那個天羅地網中的中年人小心走過來,低眉順眼道:「大人,此事要不要請示一下首輔大人?」

  顧昀聽了,目光落到這人身上,淡淡道:「當時你就在現場,岑商是如何死的?」

  見他提起這個,中年人目光更是慌亂,急忙道:「大人,這不管小人的事啊。」

  顧昀冷哼一聲,然後道:「那就安靜,該怎麼辦,我自會處理。」

  「是。」中年人連聲應下,恭敬站在一旁,再不敢多說。

  ……

  沒過多久,大門方向走來一人。

  院中靜默許久的顧昀雙眼一亮,嘴角浮現一縷微笑。

  來人披了件略有單薄的八卦道袍,走起路來有些豪邁不羈,此時負手過來,斜挑著眉。

  「林先生。」顧昀抱了抱拳。

  林欣塵見他如此,事先湧現的萬般心緒和神情盡皆消融,只剩下一雙含笑的眸子。

  他笑著,然後打了個稽首,「顧先生好。」

  顧昀抿嘴笑笑,伸手拉住他袖子,拽著他就往屋裡走,「此事蹊蹺,非你不可。」

  「等會兒,哎,你慢點。」

  只余站在原地的中年人眼神有些古怪,他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

  房中,林欣塵臉上少了輕佻,他雙手攏在袖中,略微彎著腰圍著地上的兩具屍首打量。

  岑商的那副還能看清腦袋和身子的輪廓,臉上的表情猙獰可怖,還是能看得清楚,只不過衣衫下面自然都是空的,輪廓之下全是黑而腥臭的濃水。

  林欣塵皺著鼻子,走的很是小心。

  另一人則是保持著雙腿伸著的坐姿,就那麼坐在地上,雙手撐地,臉色驚恐而僵硬。

  林欣塵想要看清楚,往前湊了湊。

  「小心。」顧昀拉了他一把。

  林欣塵回頭一笑,搖了搖頭,以示無礙。

  坐著的這人五官臉色倒是不似岑商那般可怖,但也是死去多時僵硬的厲害,而且呈現一種灰濛的枯敗之感。

  林欣塵手從袖中拿出,手指彈出,多了一枚銀針。

  他小心地扎針在了這人的臉皮上,然後臉色微變。

  銀針迅速變黑,而被扎過的地方像是漏氣一般凹陷。

  然後,這人就整個塌了下去。

  不多時,眾目睽睽之下,只剩下了一個有些乾癟了的腦袋和一地落下的衣衫。

  至於整個人,則成了一灘黑水。

  「好猛烈的毒。」林欣塵將銀針收起,皺眉說道。

  顧昀說道:「所以才找你來,有頭緒麼?」

  林欣塵輕笑一聲,「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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