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驚起卻回頭


  「焦不離孟?」

  顧小年微愣,下意識開口。

  然後,對面的兩人也是一下愣住了。

  因為這個詞,有些生僻,乍一聽似乎覺得有點刺骨,甚至是帶了幾分羞恥,但要是往深了想...

  抱劍的孟岸不由看了眼一旁動了動耳朵的焦瓚,將目光移開。

  「五大劍派里的傳人麼。」顧小年想著,也不難猜想對方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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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瓚問道:「冒昧問一句,不知兄台那日敗了肖寒的是何武功?」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雖然他以黑綢蒙了,但他語氣真摯溫和,仿佛真的是在請教。

  顧小年舒眉,那個叫孟岸的眼神太過直接甚至是失禮,讓人不喜,但這眼睛看不見的焦瓚卻很會說話。

  而且,可以看出是的確有涵養的人。

  顧小年想了想,反而問道:「兩位此來可是為了進去秘境?」

  聽了這話,孟岸眉頭一皺,面色不悅。但未等他開口,一旁焦瓚卻是抓了他衣袖。

  「倒是在下孟浪了。」焦瓚抱了抱拳,而後說道:「咱們走吧。」

  最後這句,自是對身邊的孟岸所說。

  後者看了顧小年一眼,只冷哼一聲,便一同隨等在旁邊的雪女宮弟子離去了。

  ……

  顧小年靜靜看著,沒有出聲。

  一旁,李夢龍抹了抹臉,說道:「咱們也走吧?」

  邊上是好似迎賓列隊的雪女宮的女弟子,她們修為不過後天境界,是此行安排來負責引路的。

  顧小年點點頭,便有一名女弟子主動抬手虛引,示意跟隨。

  「有勞了。」兩人抱了抱拳,跟在了其人後頭。

  ……

  雪女宮很大,仿佛一尊冰鳳,棲居在整個山頭。

  他們一路走的只是宗門邊緣,高牆如玉,飛檐畫棟竟是精美非常。

  而觀之總會讓人有種感覺,有種面對一位清冷高貴的仙子般的感覺,只可遠觀而已。

  但其中細看,自然就會覺得清新華美有餘,總歸是少了一種雄偉之意。

  沒有發表什麼看法,顧小年只是安靜跟著前方那女弟子而行,目不斜視。

  他們沿著雕刻雪蓮的長橋而過,然後登上了通往後山的山道,在一處極大的平台上停下。

  此地平台並非是人為建造,四下無欄,寒風凜冽,竟是一處平整的峰頂。

  顧小年看了看腳下,地面岩石平滑如鏡,似是經年受寒風吹拂而形成,又像是被人一劍削出。

  「大自然當真造化神奇。」他心中感慨一聲。

  此時處於峰頂,登高而望,心曠神怡之餘,竟有種想朝遠處群山長嘯的衝動。

  那雪女宮的女弟子行了一禮,說道:「兩位師兄,只能送到這裡了。是否繼續向前,或是能否通過,全看兩位師兄本領。」

  邊上李夢龍抱了抱拳,客氣幾句。

  那女弟子轉身走向原路。

  顧小年看著此時空曠的平頂,面前便是一道深淵懸崖,雲霧繚繞之間,竟是只有一座棧道相連。

  隱約的,他似乎看到了那焦、孟二人的身影。

  顧小年皺了皺眉。

  「看來這一關,便是讓咱們通過這條棧道。」李夢龍說道。

  「唔。」顧小年緩緩點頭。

  只是山頂雖高,但他們身為武者,多是膽大之輩。這處棧道雖險,怕也難不倒能走到這裡的人。

  因此,或許在前方厚重的雲霧之間,棧道之上另有玄機才對。

  「咱們且小心了。」顧小年說道。

  李夢龍點點頭,若是不小心從棧道上掉下去,那可當真要粉身碎骨。

  ……

  後山深處那山谷之間,劍來湖湖畔,幾道身影仍在靜靜等待。

  湖上薄薄的層冰似乎受到了某種顫動,竟有輕微的裂動聲響。

  明惠摸了摸光頭,咧嘴一笑,「終於快到時辰了。」

  一旁常炘也是露出幾分笑容,捻了捻手指,袖中落下大片的雪花。

  閉目養神的蘇復動了動眉毛,有些輕鬆。

  瑤瑟仙子卻是抬頭,面色雍容,看向的卻是那在高處若隱若現的雪女宮宗門,那裡極高之處,便是玉壺大殿。

  「師姐,你究竟想做什麼?」

  ……

  江左連綿的冬雨在今天終於停歇了。

  南方的冬天不似北方那邊酷寒,草木儘管有凋零,卻也極少,山上仍是大片的鬱鬱蔥蔥。

  林間有人經過,驚起群鳥,鳥聲清脆而密集,給明明滿是盎然卻有種死寂之感的大青山增添了幾分生機。

  「你們魔教倒是會藏東西。」

  有人踩了枯枝,隨口說道,好想是在發牢騷。

  一旁緊跟的那人訕訕一笑,用刀不迭開路。

  明明手裡有刀,沈仇卻不敢有多餘的動作,他只是盡心盡責地充當著一個下人的身份,坐著下人該做的事情。

  顧昀走了片刻,忽地頓步。

  沈仇一刀將前便的亂枝枯草劈開,腳步也連忙停下,同時,目光銳利起來,四下張望。

  因為從昨日他們上山開始,此類事情已經發生過多次了。

  每每便是身邊這人停下,便是有不開眼的過來送死,他們因此殺了很多人。

  當然,沈仇每次都是毫無所覺,而且動手時唯一的作用,就是保證自己不死。

  那些人實在可怕,他都不知道江湖上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的高手。

  但這次,沈仇額角的冷汗都快要落下來了,他咽了口唾沫,不知道那些人怎麼還沒現身。

  「想製造壓力麼?」沈仇握緊了手裡的大柴刀,這是他們從山下住店出發時,他隨手順來的。

  『啪』地一下,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沈仇猛地打了個哆嗦,驚嚇時只在跳腳之間,他想也不想,一刀便是回身斬去。

  這一刀,真氣旋覆,無愧他絕頂高手的風範。

  如此全力的一刀,卻被兩根手指輕易夾住了刀鋒。

  顧昀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憔悴無比的中年人,淡淡道:「你沒覺得,咱們是走錯了路?」

  沈仇聽明白了他的話,嚇得手一松,大柴刀便落在了地上。

  沈仇都快哭了。

  半個多月前他還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魔教高手,可直到被眼前這人找上門,從此他便成了小廝下人。

  那是一張模糊的地圖,本來他並不知道代表著什麼,可當他將上面的路線標註明白之後,一下便慌了神。

  驚駭,懼怕統統湧上心頭,那仿佛在自己只是魔教一個搖旗吶喊的年輕小子時,封存的久遠回憶一下籠上了心頭。但這還不是最讓沈仇絕望的。

  最絕望的,是眼前這人的手段。

  因此,在聽了對方說的這話後,沈仇心底最深處的恐懼一下子便爆發了出來。

  「顧,顧公子,顧大俠,小的真沒騙您啊,您給的圖上,路就是該這麼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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