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無所獲有所得


  「無恥!」

  「啊!」

  一聲嬌斥羞多過怒,一聲慘呼痛多於驚訝。

  顧小年本就站在柳施施的邊上,剛才從氣機上已經判斷出她在調息靜心了,便沒有打攪。

  但他本就是好奇之人,此時又沒有什麼戒心,便想看看那玉雕所刻畫的女子是誰,說不得還能當做突破口。

  可就因為他和柳施施站的太近了,那玉雕在她腿前的桌子邊上,顧小年手是往桌子上去的,這個時候卻有點像是往下三路招呼。

  所以,他就被柳施施打了一掌。

  幸運和不幸運的都是沒朝臉上打。

  

  顧小年揉著肩頭,不住地吸冷氣。

  「你幹嘛啊?」他皺著眉頭。

  柳施施本來聽到他的慘呼心頭便是一跳,後來見他沒事這才鬆了口氣,也回過神來。

  但她自然是不想解釋的,當即只是冷冷問道:「摸這摸那的,你是不是喜歡上這些東西了?」

  顧小年有些無語,「你沒發現這玉雕和畫上的人長得一樣嗎?」

  柳施施自是冰雪聰明,她下意識抓起了一個玉雕,但不知想到了什麼,一下將其丟到了桌上,而且一甩手,手裡拿了個手絹認真擦了擦手。

  顧小年被她這連串的動作唬了下,不由眨了眨眼。

  「髒。」柳施施只是說了句。

  顧小年點頭,但不等他再說什麼,就看到柳施施將手絹揉了揉,往腳下隨手一丟,竟是直接燃了起來。

  「這.......」他張了張嘴,驚訝萬分。

  同時,還有難言的失落。

  柳施施看他一眼,沒說什麼。

  顧小年上前用桌布將這些東西卷了,想了想,也不避諱什麼,直接收進了乾坤袋裡。

  這一下,真是滿滿當當了。

  當然,就是那條腿太長,他又給塞回了牆洞裡,不忘把佛龕給弄回去。

  顧小年看著那慈眉善目,悲天憫人的佛陀,忽地咧嘴笑了笑。

  ……

  「你有什麼頭緒?」柳施施問道。

  本來他們以為牆洞裡許是有什麼線索,可沒想到只是一個小孩,嗯,一個早熟的小孩子背著大人藏起來的小玩意兒。

  這讓兩人多少有些失望。

  顧小年搖搖頭,「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個,嗐,還是去外邊看看吧。」

  說著,他便當先朝外走去。

  「哎,」柳施施在出門前忽地喊了句。

  「怎麼了?」顧小年回頭。

  「我記得你記東西很快。」

  「還成。」

  「那等你記下畫上的女子容貌之後,就把那些東西毀了。」

  顧小年回頭看她,眼裡含著莫名的笑意。

  柳施施卻是不看他,從他身邊經過時說了句,「別誤會,我只是不想你玩物喪志。」

  顧小年聞言,對她這麼想自己有些生氣。

  「我回頭就丟到排水溝里!」

  「省省吧,去典當行里應該能賣不少銀子。」

  顧小年追上她,「你怎麼知道?」

  「男人不都喜歡這個麼。」

  柳施施看他一眼,似是哼了聲。

  ……

  出來後,也與其他人打了照面。

  謝鳶是暗紅蟒服與他們自有區別,此時靠在迴廊上,目光落在這邊。

  顧小年和柳施施將整個太子行宮看了一遍,毫無所獲。

  「這也太奇怪了些。」他說道,「昨夜值守的侍衛和宮女一問三不知,這根本不像是綁架。」

  柳施施說道:「即便是自己走了出去,也應當會有的人看到。」

  顧小年皺了皺眉,看著同樣一無所獲的其他人,低聲道:「你說,會不會是......」

  恰好,他話未說完,抬頭時正迎上了身邊那人的目光。

  顧小年一愣。

  柳施施的目光很平靜。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檐下。

  顧小年身上忽地涼了涼。

  「要不要去六扇門?」那人問道。

  顧小年沉默良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麼?」

  「這一次,只有六扇門能置身事外。」柳施施偏頭看他,語氣中第一次有了嚴厲,「你是錦衣衛,又是閹黨,想要脫身保命,只有來六扇門。」

  「我來保你。」她說道。

  顧小年抿了抿嘴,抬眼輕笑,「這樣我會很感動,但......」

  「沒有但是,你是惜命的人。」柳施施看著他,「這一點,從第一次見時,我就看出來了。只不過後來的你,有了改變。」

  「說惜命,還真有些不堪。」

  「人之常情,這並不是給別人看的。」

  「我現在也一樣惜命啊。」

  「可你會有意氣用事的時候。」

  柳施施說道:「就像皇宮那次。」

  顧小年稍稍沉默,「我以為是你。」

  「我就是這個意思。」柳施施說道:「不要為了任何人把自己的命看輕,包括我。」

  「可是......」

  「我知道。」柳施施像是笑了笑,「我很期待那一天。」

  顧小年看著她的側臉,哪怕只能看到銀色的面具遮擋,他很想讓那一天提前,可發自內心且很簡單的話到了嘴邊,總是生生止住。

  如同有無數的顧慮就在眼前,就像是準備了千百個日夜卻總覺得少了什麼似的。

  那句話,他當面時,總是說不出來。

  「要不要去六扇門?」柳施施看過來,她的眼神澄淨而亮,就像是映了暖陽的靜湖,親切而真誠。

  顧小年露出個有些勉強的笑容,嚅了嚅嘴。

  「好吧。」柳施施輕嘆一聲,「或許真到了那個時候,你才會作出決定。」

  顧小年隱約猜到了會發生的事情,但他卻不能退避。

  他惜命,可正如柳施施所說,他還是會意氣用事。

  因為周錦書已經告知了他的身世,他要分辨真假;因為這件事裡一定會有顧昀,他做不到袖手旁觀。

  也因為將要發生的事情只是猜測,顧小年想要親眼看一看。

  ……

  太子行宮裡,沒有任何有關皇太孫周榮禹失蹤的線索。

  平日在衛所里高高在上的錦衣衛千戶大人們都蔫了一樣,心事重重地離去。

  因為既然在宮裡都找不到線索,那他們還能去哪裡找?

  七日之期,他們又能去哪裡找?

  他們現在憂慮的不是自己的仕途,而是身家性命。

  冷湛不知何時到了行宮的外頭,他就這麼安靜地站著,卻仿佛奪去了天地間所有的色彩。

  顧小年聽得身邊人了句,「他就快要破境了。」

  柳施施說道:「先走了。」

  餘音淡淡,她走了過去,與冷湛一同離開。後者沒有看他,如同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那晚的事情,好像從未發生過。

  顧小年抿了抿嘴,風雷入體引動天地共鳴,冷湛如今已經做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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