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放過


  關青話里占了理,而且講的還是規矩,此話一出,鏢局眾人只是咬牙含恨,卻不能再動手了。

  無他,撕破臉他們固然不怕,但若是傳出去了,他們鏢局名聲也就徹底臭了。

  而且,在這雨天裡,城牆下的這長街里,現在還不知有多少人在看著這邊,瞧著熱鬧。

  副鏢頭揮了揮手,手下的人連忙將褚龍象的屍體和少當家抬了,撐起傘護持著,莫要淋了雨。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關青身形筆直地站在擂台上,目光與涼棚中這西坊各幫中人相視而過。

  如今路通鏢局的大鏢頭被人生生打死,他們自然心裡自然是有別樣心思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路通鏢局還是有不少家當的,雖然西坊勢力繁雜,路通鏢局瓜分的地盤利益寥寥,但總沒有人嫌少。

  雨仍在下著,人卻漸漸散了。

  關螢歡呼一聲,笑靨盈盈。一旁的鄧三勉強一笑,看的卻是那屋檐下那已負手離去的背影,目光很是複雜。

  他知道關青的打算,如今算是利用了錦衣衛的名頭,而自家大人也因為自己而來觀戰。

  這雖然不是站場,可依他身份親自而來,無疑是給關青壯了聲勢。

  鄧三卻知道自家大人的性格,心裡稍稍有些擔憂。

  「鄧大哥,咱們贏了!」關螢在涼棚里轉了轉,很是開心。

  在關青上台之前,鄧三已經將他的打算坦而告之。若在以前,關螢自是不想關青殺人的,只不過如今涉及兄長尊嚴和眾人存活,她當然知道兄長所面臨的艱難。

  此時,當關青從擂台上走下來之後,關螢所有的擔心便都消失了。

  「咱們走吧。」

  關青上前扶了那之前受傷的弟兄和鄧三一把,涼棚中同來的幾人看著他的目光都帶了些崇拜。

  關青暗自點頭,將心頭的那抹陰霾壓下了。

  ……

  「這個關青真不是東西!」

  「一定要殺了他為大鏢頭報仇!」

  雨中,一隊人馬經過長街,往西坊而去。

  副鏢頭潘豹聽著耳邊眾人憤言,帶著刀疤的臉上同樣義憤填膺。

  而當他看到那趴在馬背上咳血的華貴年輕人時,眼底的怒火更甚。

  「大哥不會白死。」潘豹說道:「咱們鏢局的招牌是大龍首親自題字所寫,咱們去上無衣堂口向大龍首要個說法!」

  身邊眾人相視一眼,俱都點頭。

  「沒錯,去問大龍首要說法。」

  「有這層淵源在,大龍首一定會為咱們做主。」

  潘豹聽著,與一旁的趙賢龍不易察覺地相視一眼,嘴角浮起幾分笑意。

  「鏢頭,出了這檔事,在下便不同去鏢局了。」

  行至坊間某條巷口,那臉色蠟黃的中年人說了句。

  潘豹知道這是褚龍象請來助拳之人,其並非鏢局的人,如今褚龍象身死,屬於鏢局事物,這人於禮上當然是不好再同去的。

  因此,他點了點頭,抱拳道:「那等鏢局忙過這段時日後,咱們再來喝酒。」

  潘豹這時說起喝酒,這已經是有失妥當了,但同行之人並未注意。

  那中年人應了聲,便獨自走進了巷中。

  「他住這兒?」潘豹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問了句。

  一旁,趙賢龍點了點頭。

  短暫的停留之後,鏢局眾人重新上路。

  ……

  雨從瓦楞上落下,小巷兩旁掛起了道道水簾。

  石板路滑,牆邊仍有積年青苔綠。

  臉色蠟黃的中年人步子走的很快,小巷的盡頭便是他的家。

  他開門後,迫不及待地從懷裡取了東西出來,輕車熟路地在屋檐下的火爐上坐上了煎藥的砂鍋,而後小心地把手中油紙包里的幾味藥倒了進去。

  內屋裡傳來女人壓抑的咳嗽聲,很是沉悶。

  他臉上一急,但惦記煎藥的火候,便喊了句,「藥馬上就好。」

  他原本蠟黃的臉上堆滿了急色,自己還有些低咳,只不過目光牢牢放在眼前的砂鍋上,好像那才是他的命。

  神都之中並非沒有良醫,醫館更是不少,可他所需的幾味藥都極其珍貴,價格不菲。而更是有兩味藥他跑遍了神都各大藥房都沒有找到,有的是不認得,有的是直接斷了貨。

  這稀缺之藥,出自東南流海的島嶼,如今的東南流海海浪和漩渦遍布海域,入之十死無生。他是去不了的,可他近日便需要這兩味藥,因為他要救自己的娘子。

  萬幸的是,路通鏢局當年鼎盛之時走南闖北,庫房裡恰好便有這兩味藥材。

  所以他才答應去助拳,作為交換。

  本以為會拼生拼死,卻是沒想到贏得這麼容易,更是沒想到褚龍象還死了。

  不過幸好,他的藥材是提前給自己了。

  如同枯草樹枝一般的東西,是能想到這就是用來救命的呢?

  他的臉上帶著一抹放鬆,心裡想著,這藥能煎三次,量是足夠了,而自家娘子也能因此活命,去掉病根兒,再也不用承受這般苦了。

  他想著,自己卻是忍不住低咳了幾聲。

  這身武功又算什麼呢?他蠟黃的臉上露出笑意,只要能治好了娘子,就算捨去這身武功也值了。

  他是內傷未愈,一日日拖下去,便會逐漸垮了丹田氣海,直到內力全散的那天。

  不過畢竟是武人,卻不會因此喪命。

  或許,這也是他所求的,活得長不重要,重要的是同生共死而已。

  神都繁華,武者雖多,但普通百姓更多,離開江湖,未必不能生存。

  而在他蹲著煎藥的屋檐側方,屋頂上一道身影靜靜看著他。

  顧小年斂息在此,將這人從進門後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這短短時間裡,雨在漸漸變小,水珠迸濺在屋檐上,房上已不見了人影。

  ……

  巷子的另一頭,顏岑在一處院門前躲雨,她閒來無事地用手撥弄著傘上的摺痕,像在等待什麼。

  少頃,眼前出現了一人。

  「走吧。」顧小年說道。

  顏岑連忙撐了傘,雖然也幫身邊那人遮著,但也知道對方根本不需要。

  她卻是故意讓兩人離得很近。

  「你自己撐傘就好。」

  「大人為何要殺他?」顏岑還是問道。

  顧小年沉默片刻,「我沒殺他。」

  「啊?」

  「本來殺他,是為了給鄧三出氣,也算是遂了關青心意。」

  「還有就是,給關青提個醒?」顏岑說道。

  顧小年未置可否。

  「那怎麼又不殺了?」

  「你話太多,回去好好練功。」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