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11. 勸說敲打喜怒


  荊風想了想,道:「要說有嫌疑的,半個時辰前有那麼一行人,但不確定。」

  「只不過裡面有個老頭和小孩兒不像是魔教的人,尤其是那個老頭,身上陰氣和土腥味很重,應該是常年下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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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風道:「不過從朝廷發下的海捕文書來看,那蒙紗的女子便是魔教聖女余希。」

  「盜墓之人麼。」顧小年沉吟點頭,「你可知他們去了何處?」

  「進了鎮裡,像是在找什麼人。」荊風說道:「我不想惹麻煩,沒多看。」

  「那待會兒出去打聽一下。」

  「這,行吧。」

  「這是真打算退隱江湖了?」顧小年隨口問道。

  荊風看了眼一旁眼含擔憂的童瑤,輕笑一聲,「是啊,在江湖上漂泊慣了,就想有個家了。」

  童瑤臉色一紅,客棧其餘人如秀才則是一臉嫌棄。

  顧小年忽地開口,「想不想來錦衣衛做事?」

  荊風一愣,接著搖頭拒絕,「我出身盜門,派中規矩便是不入朝堂,大人莫要取笑我了。」

  顧小年笑了笑,「一日為賊,終生是賊,這句話你應該比我還熟悉。就算你退隱江湖,那現在是沒有朝廷其他的人發現你,但以後呢?你說想有個家,那有了孩子後,也要整日裡東躲西藏嗎?」

  荊風聞言沉默。

  「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她,為以後可能的孩子著想。」

  顧小年說道:「別忘了,北雲州鐵家家主想要金盆洗手,最後可是既折了臉面又差點丟了性命。」

  童瑤拽了拽身邊人的袖子。

  顧小年看到了,說道:「錦衣衛有緝事密探,我可以給你這個身份,不需去北鎮撫司報備,只要留意江湖之事,定期匯報即可。當然,對於所要匯報之事,還需自己斟酌。」

  荊風抿了抿嘴,顯然是有些意動。

  不是為了這個身份,而是正如對方所說,一日為賊終生是賊,天下之大,他如何能逃得了?

  世上或有真正的世外桃源,但絕不是他能找得到的。

  荊風咬牙,道:「我可以為你做事,但有一個請求。」

  顧小年輕笑,「待會兒我便傳書衙門,讓他們重理龍威鏢局一事,不過清白與否,我也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荊風與童瑤相視一眼,然後拱手一禮。

  顧小年信手一揮,一枚腰牌便從手中射出。

  一旁的唐心下意識看了過來。

  荊風不敢大意,手上已有真氣如漩,但那枚腰牌射出如箭,卻在他身前詭異一頓,而後自由落在手中。

  這既讓他覺得臉紅,也驚然於那人對真氣的把控。

  他看了眼手中腰牌,木質,而其上背面不知何時有了他的姓名。

  筆畫如鉤,森然鋒寒,竟是方才那人在一揮之間以指力寫就。

  荊風心中發苦,原本只是一江湖後輩,如今卻已然成為一方巨擘了。

  而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陣殺豬似的慘叫,接著便是鄧三忍痛的怒喝以及桌椅倒地之聲。

  「這?」荊風眉頭微皺。

  顧小年卻是淡淡道:「不妨事,讓他吃個教訓也好。」

  ……

  羅蜜拎著一賊眉鼠眼的男人從後院過來,將他直接摔在地上。

  「大人,他根本不是燕羽森。」羅蜜踹了地上之人一腳,「真正的捕頭恐怕還要睡到明天早上呢!」

  地上中年人穿的是先前燕羽森的捕頭服,只不過身材明顯縮小了一號。

  顧小年看著,眼中略有奇色。

  「『千面黃鼠』袁通?」荊風有些驚訝。

  「認識?」顧小年問道。

  「聽說過此人。」荊風道:「專門與江湖風媒打交道,擅做黑吃黑的買賣,因其一手易容術出神入化,在江湖上也算有些名堂。」

  能讓荊風這位盜神留有印象的人自然不是廢物,顧小年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地上那人,此人長相倒真不愧於他那綽號。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袁通小心拱手,一臉諂笑。

  這時,鄧三也罵罵咧咧地從樓上下來了,只不過捂著大腿根部,那裡已經殷紅了一片,血從腿上流下來。

  他本來還想訴苦,但一見自家大人那面無表情的樣子,鄧三一下便有些慌了。

  他露著兩條毛腿,只是用褲子捂著傷口,連忙過來,耷拉了腦袋。

  顧小年沒問他那女子怎樣了,只是道:「與匪久了,難免會染上匪氣。」

  鄧三心頭一跳,直接跪下,腦門兒見汗,血從腿間淌了一地。

  童瑤等人眼中難免露出嫌惡,朝後退了退。

  「大人......」鄧三咽了咽唾沫。

  「去上藥吧。」顧小年擺了擺手。

  鄧三在關青那雖然沒忘了差事,但過得太舒服了,少了太多小心,更是有些飄了。

  那蒼雲派的女子雖然被自己所傷,丹田已廢,但其身上仍有短匕,依鄧三原先的眼力不難看出來,但他色令智昏,偏偏沒注意。

  顧小年此前沒提醒,是想提點一下鄧三,沒想到鄧三一身武功,卻仍是被人所傷。

  看位置,的確有些憂傷。

  顧小年暗自搖頭。

  「說說吧,問出什麼來了。」他朝椅上靠了靠。

  羅蜜道:「只是一些江湖風媒得了大人離京的消息,有些為名的江湖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罷了。」

  顧小年想想,「本座原以為神都武者如過江之鯽,倒是沒想到所在中州也是大江大河。」

  羅蜜臉色一沉。

  她聽懂了對方話里的意思,神都內武者隨處可見,先天絕頂並不稀奇。可像蒼雲派、奔雷門這等二流門派里,隨便一個弟子就能是絕頂高手?

  「大人,我再去問!」她抱了抱拳,就要再去。

  「算了,丟給官府吧。」顧小年淡淡道。

  原本剛覺得他其實還很溫和,很好說話的容清兒心中頓時一寒,出身將軍府的她自然能聽出這句話中所隱含的意思。

  丟給官府,那自然就不是活人了。

  雖然對那些人並無好感,也知他們該死,但當這句話出自一個與自己同齡的人,且說出來的語氣就像吃飯喝水那般輕易之後,容清兒便忽地有些莫名委屈。

  童瑤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不由暗自搖頭。

  「傻丫頭,錦衣衛里能有什麼良善?這人如此年輕就坐到現在的位子,又該有多少城府,手上又沾了多少無辜人命?」

  這句話她沒有明說出來,而是打算之後悄悄跟她點明。

  而童掌柜的心思並不被人所察,容清兒竟是直接問了出來。

  「那些人交給官府處置?」她清脆開口。

  童瑤拉了她一把,對她猛施眼色,「顧大人的事你瞎摻和什麼?」

  羅蜜聞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容貌單純的姑娘一眼,直接去了後院,至於做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顧小年看向目光清澈卻隱含倔強的容清兒,沒有說話。

  腳邊,是跪著大氣也不敢出的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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