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營壘06


  不理會兩人,赫義城摟著賀雅言上樓。剛進包廂,賀雅言的手機就響了。看到來電顯示,她很快接起來:「表哥。」

  「是我。」一道低沉又不失溫和的男聲透過話筒傳過來,邵宇寒交代:「實習醫生的軍訓結束了,你通知她們休息兩天,周一回醫院報到。」

  「知道了。」賀雅言應下,又問,「你哪天回來?」

  那端的邵宇寒抬腕看了下時間,回答:「就這兩天。」

  「等你回來我有事和你商量。」

  「見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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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話結束時,邢克壘拎著不老實的米佧進來。

  除了在賀泓勛面前容易發揮失常偶爾比較幼稚外,赫義城向來是很有范兒的,見米佧被部下半摟半抱地帶進包廂,他嚴肅地訓斥:「注意形象!才好幾天,要保持榮譽!」

  把米佧摁坐在椅子上,邢克壘「啪」的一個立正,裝模作樣地敬禮:「是,首長。」

  赫義城踢他一腳:「走菜!」

  邢克壘彎唇:「妥了您哪。」轉身打響指示意服務員上菜。

  米佧東摸摸西看看,以詢問的眼神看向邢克壘:「你家的店啊?」

  邢克壘長腿一伸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得意地拍拍胸膛:「我不像老闆嗎?怎麼樣,要不要我把服務員叫進來讓她們見識下小老闆娘的真身?」

  米佧原本真以為是他家開的,見他這麼不謙虛地承認,還一臉得瑟的表情,反倒不信了。她作勢拿茶潑他,結束了這個沒有建設性的話題。

  等菜的間隙,邢克壘和赫義城談起公事,米佧則和賀雅言聊起新兵訓練的事,說到「光榮使命」的軍事網遊,她難得地表揚了邢克壘,誇他遊戲玩得好。

  赫義城聞言插話進來:「對於玩,邢克壘可是自成一派。」

  他界於褒貶之間的評價令邢克壘皺眉:「老大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啊?對抗時我干擾對方指揮網時你怎麼不說我玩呢?」

  米佧不懂,奇怪地問:「怎麼幹擾啊?打打遊戲就能打仗呀?」

  邢克壘嘖一聲,大手拍過去:「外行什麼的,最讓人蛋疼了!」

  見米佧噘嘴,賀雅言邊給赫義城添茶邊解釋:「是電子干擾。就是在電磁頻譜領域截獲敵方電子設備的信號,或是干擾設備正常工作,使他們的指揮系統失靈。」說著朝邢克壘揚揚下巴,算是為某人正身,「邢克壘可是這方面的人才,電子對抗營出來的。」

  「沒看出來你還是高端領域的人物呢。」米佧拿不信任的眼神打量著邢克壘,「你不是說自己小學沒畢業嗎?電腦真那麼行啊?」

  邢克壘抬手敲她腦門:「說什麼你都信,笨蛋啊!」

  米佧小媳婦兒似的嘟噥:「又騙我。」

  赫義城和賀雅言相視而笑。

  席間氣氛很好,加上「邢府」的菜實在好吃,吃得飽飽的米佧高興得忘了形,邢克壘一個不留神,不勝酒力的她居然誤把他的酒當飲料喝了一大杯,沒多久酒勁上來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邢克壘一愣,隨後自然而然地攬臂將人摟過來,語氣溫存地輕責:「這個小傻子!」

  離開「邢府」,邢克壘把米佧送去賀雅言的公寓。他一面毫無誠意地表達對老大的歉意說什麼耽誤了他的好事,一面把米佧抱進臥室。

  米佧醉態盡顯,抱著邢克壘的脖子,把紅潤的小臉貼在他鎖骨上蹭啊蹭的。

  邢克壘的喉結上下滾動著,試圖拉開米佧緊貼著他胸膛的小身子。

  米佧哼哼著不肯鬆手,拿她糯糯的聲音撒著嬌說:「媽媽你幫我求情啊,我要回家。」

  被喚作媽媽的邢某人有點火起,他把人扯離懷抱,以略為不滿的語氣警告:「你夠了啊,男人都是經不起撩撥的!」

  像是感應到他的火氣,酒醉的米佧稍稍老實了些,閉著眼睛乖乖地任由邢克壘褪去她的外套,很快就睡得香甜。

  拉拉被她扭得亂七八糟的鵝黃色開衫,攏攏她額前散亂的頭髮,邢克壘抬手碰了碰她紅撲撲的臉蛋。米佧便夢囈了聲:「媽媽……」翻身時無意識地伸手抓住邢克壘的大手,壓在臉頰下枕著。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射進來,配以昏黃柔和的燈光,映得一室溫柔。邢克壘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任由米佧拉著他的手。

  世界靜止,宇宙洪荒,邢克壘的心在這一刻,綿軟得不行。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他緩緩俯身,在米佧臉頰輕輕親了一下。

  別樣的溫柔,是旁人無法觸及的表達。

  米佧卻像是忽然醒了,吐字極為清楚地輕聲罵道:「流氓!」

  邢克壘僵住,保持著俯身的動作等了片刻不見她有所動靜,他彎唇一笑。

  她的夢中有他,真好。

  為米佧掖好被角,邢克壘把帶著薄繭的大手貼在她的頸窩,無限溫存地細細撫摸:「如果我知道那是你的初吻,我一定注意動作要領,給你留下美好回憶。」說著他又自嘲般笑了,幾不可察的一聲嘆息後,低沉性感的聲音迴蕩在寂靜的夜裡:「不過,我沒歉意。」

  我沒歉意,哪怕我不止一次向你道歉。

  或許是洞悉了什麼,在邢克壘準備離開時,賀雅言話裡有話地提醒:「要是喜歡的話就直接點告訴她,總這樣逗她,以她後知後覺的性子是不會明白的。」

  邢克壘身形一頓,隨後以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說:「誰喜歡她啊,傻乎乎的。」之後扒扒精短的頭髮,說:「我沒細問,聽意思是惹火了她老爸。嫂子你明天給問問吧,勸她早點回去認個錯,畢竟躲著解決不了問題。再說,和老子對著幹,她的段數明顯不夠。」

  賀雅言輕笑,調侃:「她碰上你,段數才是明顯不夠。」

  米佧只在賀雅言家裡住了一晚。次日清晨,母親艾琳就打電話來通知她,老米出差了,要小半個月才能回來。米佧便樂顛顛地拎著小背包回家去了。不過在走之前,她把賀雅言的公寓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遍,儘管原來就基本是纖塵不染,賀雅言還是忍不住口頭嘉獎她的「女僕精神」。

  艾琳最心疼女兒,見米佧瘦了些,皮膚也因為一個月的風吹日曬比以往粗糙了點兒,心疼得不行。米佧窩在她懷裡撒嬌說:「沒有瘦啊,部隊的大米白面被我吃了好多呢。」話語間還掄起細瘦的小胳膊比畫,「看,我變結實了。」

  如果不是先前去臨城探望父母,艾琳是不會允許米佧聯合譚子越瞞著米屹東偷跑去訓練的。她寵愛地掐掐女兒的臉蛋:「一會兒給你爸爸打個電話認個錯,免得他回來修理你。」見米佧扭啊扭地表示不樂意,她提醒,「你爸爸最近心臟不太好,你乖一點,別惹他生氣。」

  結果,米佧給她爸打電話時是程助理接的,他語氣溫和地說:「佧佧你回家了吧?米總說如果你再敢夜不歸宿就罪加一等,還有,他說等回去扒你的皮!」

  「……」那一刻米佧決定,討厭所有助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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