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營壘13
米佧的脾氣性格,邢克壘還是了解幾分的,否則也不會在一次次耍過流氓之後,還沒被米佧列為拒絕往來戶。所以收到她□□味十足的回覆,哪怕身處部隊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猜到那張娃娃臉上此時正寫著「生人勿擾,熟人勿找」的字樣。
原本發信息只是想確認一下經過先前那個吻她會不會和他鬧冷戰,既然一切正常,他大可以圓滿地滾開。然而從灰色西裝男話里傳遞出的信息邢克壘不得不關注,所以明知會惹惱她,他還是死皮賴臉地回了條信息:「視察下你的生活!」
其實簡訊發出後米佧覺得罵救命恩人「魂淡」過分了,可看到邢克壘的回覆,被氣出內傷的她忍不住把電話打了過去,不給邢克壘開口的機會她就連珠炮似的說:「你怎麼那麼討厭啊,根本就是練就了一身無敵不要臉神功!告訴你,我也是有權力發脾氣的,你不要太逼我了!」劈頭蓋臉說完,等了片刻,發現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她不確定地問,「喂,討厭鬼你有沒有在聽啊?」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邢克壘當然是在聽的,然而他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調笑,率先透過話筒傳遞過來的是他有力的呼吸,然後是低沉醇厚的聲音,米佧聽見他語調平穩地說:「我只對你不要臉!」
簡簡單單的幾個音節,有種微妙的感覺。為自己的刻薄感到懊惱,米佧猶豫了下終於囁嚅了句:「我心情不好。」
邢克壘默了下,似乎是隱隱嘆了口氣:「你爸收拾你了?」
米佧如實回答:「嗯,剛剛罰站來著。他反對我到陸軍醫院上班。」
邢克壘不解:「為什麼?」
「他一直反對我學醫,要不是我媽媽震得住他,我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就進碎紙機了。前段時間聽說導師推薦我去陸軍醫院他又不高興了,說如果我去就和我斷絕父女關係,我只好和姐夫暗箱操作騙他。」
邢克壘不禁問:「怎麼獨獨對陸軍醫院反應那麼強烈?」
米佧實話實說:「他不喜歡軍人。」
邢克壘擰眉:「我們怎麼得罪他老人家了?」
米佧就把老米的原話轉述了:「他說當兵的是色狼,老母豬都看成雙眼皮,看見女孩子眼睛就不轉了,而且只盯著人家胸口。」
「這都什麼跟什麼!」邢克壘一口水噴在軍用地圖上,「我怎麼沒見過長雙眼皮的老母豬?就算當兵的盯人胸口看,那也是有原因的。射擊訓練是用『胸環靶』瞄準胸部,久而久之,看人無意識就看人家的胸了。所以說,槍法是怎麼練成的,色狼就是怎麼造就的!」
邢克壘覺得憋屈,心想老頭兒什麼邏輯,簡直為老不尊,居然灌輸小姑娘這種觀念,比他還不著調!組織了下語言,他嚴肅地糾正:「別聽他騙你啊。沒錯,部隊裡確實和尚多,可我們也是有原則有追求有深度的新時代和尚!請不要把我們想得那麼猥瑣,懂?」邢克壘是要堅決地把老米所傳遞的不良思想給米佧扼殺在搖籃里的。
米佧和米屹東的觀點不同,她對軍人的印象僅僅起源於上次被綁架。當時的處境很危險,米佧幾乎以為無法生還。可當切諾基拋錨被迫停下,當走投無路的司機對她動了殺機,身為軍人的邢克壘出現了。
車外大雨瓢潑,淋得半濕的邢克壘在拉開車門後向她伸出手,她冰涼的小手被他寬大的手掌握住的那一幕,溫暖了米佧很久。隨後那些因驚嚇而失眠的夜裡,也是那份體溫撫慰了她。這也是為什麼慶功宴後邢克壘酒後失態獲得原諒的原因。
但這些,米佧是不會告訴邢克壘的。
她口是心非地答:「不是太明白。」
「說通俗易懂點吧,就咱倆這情分,你不能對魅力四射的我有偏見,懂嗎?你懂了,別不承認。」邢克壘自問自答,隨後又批評,「還醫大的高材生呢,渾蛋這個詞就兩個字你寫錯一雙,丟不丟人!」
於是就這樣,米佧熊熊燃燒起來的小怒火輕易就被邢克壘的三言兩語澆熄了,如同武林高手發了十成功力,卻打在棉花上,一點成效都沒有。所以說,和邢克壘拼心理素質和嘴上功夫,米佧不是對手。
氣氛緩和後,邢克壘側面問了問她周末的行程安排,然後說:「小妞,我是認真的!你慎重考慮下我的提議,等新兵營的訓練完了,我們再細說從頭。」或許是怕米佧再次拒絕,也或者不想逼她太緊,他說完就和她道晚安了。
接下來幾天邢克壘既沒打電話也沒發信息來。米佧專心致志地做她的實習醫生,每天穿梭在病房和病人之間,忙得腳不沾地。還是總在食堂碰到邵宇寒,和他一起用餐時米佧卻在走神,她開始思考:他的認真該不該當真。
轉眼到了和邵宇寒約定去探望導師的這天。米佧出門時,看見一輛越野車停在不遠處。本以為是邢克壘,卻看見另一個人從車上下來,朝她招手。
大腦中搜索著來人的信息,米佧跑過去:「怎麼是你啊束參謀?你來這邊辦事嗎?這附近沒有部隊啊。」
與邢克壘的俊朗挺拔相比,束文波身上更多的是文質彬彬的書生氣質。見米佧還認識他,他微笑著開口:「壘子讓我來送你。」
米佧一愣:「邢克壘?」
束文波點頭:「新兵營那邊的訓練緊,他出不來,派我當護花使者。」
居然遙控指揮別人。米佧在心裡抱怨了邢克壘兩句,嘴上則說:「不用麻煩了,我坐公車很方便。」
束文波拉開車門:「不麻煩,我正好要去那邊辦事,順路。」
人家都說順路了,米佧不好再拒絕。
束文波素來話少,但可能是怕米佧不自在,倒是一路上都和她聊天。米佧這才知道,束文波和邢克壘是相交多年的好兄弟,一起上軍校,一起在電子對抗營摸爬滾打地訓練,一起被提拔為師部參謀,他們一靜一動,性格互補。
束文波對市區的路很熟,很快就把米佧送到了目的地。米佧正準備感謝他,小夏就從小區里出來了。看見她,一身運動裝的女孩兒沒好氣:「沒事關什麼機啊?我打到家裡,阿姨說你出門了,打給邵宇寒他又說你自己過來。搞什麼名堂,被部隊訓傻了啊,不知道搭順風車啊?」
米佧這才發現自己還沒有開手機,她邊開機邊撲過去抱住小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怎麼我都不知道?」儘管被責備,還是高高興興的樣子。
小夏嫌棄地推她:「你知道的東西有限,我都不樂意鄙視你!」轉頭看見身穿軍裝的束文波,就問米佧,「誰啊那是,你男人?難怪不坐邵宇寒的車。等等,米佧你行啊,幾天不見居然背著我找了個男人?!」
「你別造謠我呀。」米佧抽手要打她,反被拍了一巴掌,她噘嘴:「不是和你說過上次救我的人是……」
「你那英勇的救命恩人?那我得表示表示。」小夏打斷她,迎向束文波,以目光打量了一番後本能地伸出手,做出一個握手的動作。
束文波待人接物向來客氣,見狀把手遞過去。小夏握住他的手,隨即握緊了誇張地上下搖動了兩下,掏心掏肺地說:「危難之時還得是親人解放軍。同志,謝謝你!」顯然是把束文波錯認成邢克壘了。
邵宇寒在這個時候到了,他下車來到米佧面前,「看來我今天遲到了。」注意到軍裝在身的束文波,他問,「小夏,這位是?」
不等米佧回答,束文波抽回被小夏握住不放的手,一臉平靜地對米佧說:「嫂子我先去辦點事,等會兒你看完導師我們再去駐地,應該趕得上和壘子一起吃午飯。」
一聲「嫂子」叫得邵宇寒下意識皺眉,而小夏在愣了幾秒後跳過去掐住米佧的脖子,搖晃:「快解釋,嫂子是什麼東西?」
米佧奮力抵抗:「什麼什麼東西啊,不是東西。」
小夏的存在不在邢克壘預計狀況內,對束文波也就沒有交代。現下見柔弱的米佧被欺負了,善於隨機應變的束參謀阻止道:「嫂子面淺,姑娘你就別問她了,改天邢克壘請你吃飯。」
「邢什麼壘?」小夏思索了下,收手,「他有這份孝心就對的。」
……孝心?束文波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