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目禪師
為防止泄露更多信息，幾架直升飛機停在嘉州市鄰郊，隗林一隊人坐著改裝過的黑色低調車輛，往峨眉山西南交通大學行駛而去。
每一座城市都有屬於它自己的獨特。
嘉州市也是如此，這個城市曾是古蜀國開明部落的故都，這裡有3處世界級遺產，15處國家4a級景區，自古至今，往來遊客絡繹不絕。
也是一座佛道矛盾的城市。
在佛派出現以前，曾是公認的上古修仙學道聖地，有很多與道教相關的遺蹟，連先秦時代武學宗師司徒玄空創造的峨眉派，背景屬道學武派。
很多小鎮農村至今為止都有神婆、算命先生等道學異士，有的甚至是一輩輩祖傳的，且相信他們的人非常多，包括部分年輕一輩。
這裡同樣是佛學聖地。
嘉州市擁有坐落凌雲窟世界最大的嘉州彌勒佛坐像，不僅峨眉山上有幾十多個寺廟，但凡叫的上名字的山，85%以上都有寺廟，而嘉州地勢為丘陵，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青山。
靈異部門查過很多國內佛道聖地資料，像嘉州把呂洞賓得道成仙的純陽殿道觀改成一個居住比丘尼的尼姑庵，嘉州市算是別樹一幟了，幸虧呂洞賓不跟他們計較。
車輛已靠近峨眉山。
秀色青山中瀰漫著一層薄薄的仙霧，雲霧仿佛融入身體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香，城市很有不再有這樣朦朦朧朧的清霧。
「情況怎樣？」
「以某個同學生病為藉口，已隔離知情的學生和不知情的教師職工和學生，大學不同於中學，交通大學有二十多個來自肯亞、馬里、奈及利亞、韓日的留學生，他們可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看得出來學校進入很多陌生人。」
「……」
「繼續給學生做思想工作和簽訂保密協議，哪怕美國英國的情報局可能防不了，但不能讓其他國家把目光移過來，重點防韓國和日國，通知外交部吉星和李炎早一點做準備工作。」
「是。」
天色漸暗，隗林拿了個望眼鏡在遠處觀察了一下張媛媛。
她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色系運動套裝，渾身上下卻露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露出的臉和脖子上有那種洗髓伐骨的污泥。
得道了，不，入佛門了。
靈異部門為了陰差口中的佛道復甦，幾乎逛遍全國大大小小的寺廟，誰能夠想到，真正與佛有緣的是這樣一個年輕的女生。
來自嘉州市新世紀才修建的紫霞道觀的洪道長出言諷刺：「全峨眉山大大小小三十多個寺廟，竟無一個寺廟肯出面接收她。」
「阿彌陀佛。」峨眉山本土靜音法師雙手合十，「佛祖佑我峨眉佑我佛派，有新入佛大師的講經，佛學一派自當繁榮昌盛，貧僧萬分感激。」
翻譯：
……你們牛鼻子老道一樣落後！
洪道長：「……」
一個字，憋！
不管他們的佛道之爭，隗林向其他下屬比個手勢，獨自向操場走去，有兩隻小猴子看了一眼他，細長的尾巴掃兩下，繼續懶洋洋地蹲著。
索性也找個位置靜靜打坐、修道，真計算下來，他得到這種靜修的時間不多。
兩人什麼都沒有交流。
但隨著修煉的時間加長，卻有一種難以描繪的默契，無行間的交流，讓隗林皺緊的眉頭漸漸鬆散，陷入一種玄之又玄境界。
圍觀的眾人：「……」
直到夜空中三三兩兩星星亮起來，隗林和張媛媛同時睜開眼睛，默契十足，周圍的小動物陸陸續續都散了，臨走時還有依依不捨的意思。
隗林知自己剛剛受益良多，行了個禮：「多謝大師！」
「不用謝。」
張媛媛回個非常現代化的詞，她原本是個性開朗的女生，笑了笑，「眾所有相，皆是虛妄，心中有佛，都是正道，不用拘泥於形式。我才剛入佛門，學識淺薄，你叫我名字或自許的法號一目，都可以。」
「一目禪師，我叫隗林，是名劍修，也是華夏905靈異部副部長，真摯邀請你加入我們部門，幫助拯救即將到來的亂世蒼生。」
張媛媛未立馬入套，只是表示驚訝：「在遇佛之前，我從來不知世界上有這樣神奇的事情，原來華夏真有個靈異部門。」
「佛？」
隗林心裡吐槽：……既然有西王母，佛出現也不是個神奇事情，與佛有緣，什麼叫與佛有緣，這才是真正的與佛有緣！
「一目禪師不如先沐浴，換一身乾淨衣服，有什麼事我們等下再說。」
「好的。」
張媛媛輕輕鬆鬆爬上157個台階，回到西山樑女生宿舍，三個室友已回歸，看見她跟見到神或鬼一樣，支支吾吾講不出一句話來。
小心翼翼：「媛媛？」
張媛媛仿佛跟無事一樣回應：「嗯，你們應該恭喜我，已入佛門。」
她修的是怒目金剛，有一雙執法威嚴的眼睛，能辯世間惡善，只要不是功德值為負數，都好說話得很，功德越高越好說話。
比如隗林。
三個室友：……！
「腦公！不不不，口誤，一目禪師大大，我們可以修佛嗎？」
「眾生都可以信佛，入了佛門就都可以悟佛修佛。」
「媛媛你別把眼睛對我，雖已經沒有金光，還是看得我毛毛的，讓我把兩年前在街上扔垃圾的壞事都想起來了嚶。」
「壞事不能做，損德。」
「嗯嗯嗯，以後我一定只扶垃圾扔垃圾桶里、老奶奶過馬路、捐款慈善機構，保證不幹壞事，當個文明守法純潔公明。」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張媛媛都覺得室友挺可愛的，交流了兩句，才到宿舍整理自己，換一身乾淨簡單的衣服。
出門。
西山紅筍、野鳳尾、竹葉菜、鵝腳板、苦菜、菌菇……峨眉山上野菜野果眾多，很多山莊有獨特的野菜火鍋和野菜宴，獨具特色。
本地人世世代代吃的野菜，很難阻止它們上桌，當地的食品安全部門只能更辛苦嚴格一點，不讓食物影響遊客身體健康。
全素宴。
張媛媛沒有辟穀，需要吃五穀雜糧，當下狠狠享受了一把美食，若不是有那一雙不同尋常的眼睛，這就是一個普通女生。
洗象池、華藏寺、萬年寺、報國寺、仙峰禪院、洪椿坪等峨眉山八大寺廟的高僧都在場，知事情真正以後，簡直把她當金娃娃看待。
「一目禪師可在我寺舉行剃度儀式，傳授衣缽、發戒牒，歸入佛門。」
「隨時歡迎一目禪師在我寺掛單。」
「請一目禪師來我寺講佛經。」
張媛媛一一拒絕。
靜音法師：「若一目禪師還介意貧僧之前的愚昧——」
張媛媛阻止他的繼續賠禮道歉，笑眼彎彎，「峨眉山是個修道的好地方，可峨眉山寺廟不是，這些個寺廟可真的是為國家旅遊經濟指數的提升做出重大貢獻，的確是一種功德。」
「……」
全場安靜。
成了佛不是應該高高在上、不拘小節、不識人間煙火嗎？！！這個直白嘲諷的話，怎麼可能從一個佛門子弟口中講出。
紫霞道觀的幾位道長心情舒暢，對它們來講，只要是峨眉山的老禿驢倒霉，便是自家道觀春天，這個是歷史遺留問題。
張媛媛見他們不懂，想他們畢竟是佛門信仰者，點出自己的話語之意：「峨眉山修佛之路的成和敗都出於這個原因。」
成，正是由於順了當朝統治者的心理，所有才能成功把道士趕出峨眉山，占據這裡的一切，讓華夏信佛之人紛紛來拜，香火從未斷歇過。
敗，在於他們太過重視紅塵，心境根本無法在塵世中超脫。
舉個例子，峨眉山最主要寺廟金頂萬年寺，東晉原稱普賢寺，唐僖宗時慧通禪師更名白水寺，宋時更名為白水普賢寺，明萬曆二十九年，神宗皇帝賜名為聖壽萬年寺。
這也是很多寺廟在利益中失去佛心的原因，不止峨眉。
「多謝一目禪師的指點，阿彌陀佛。」幾個高僧無法辯駁，嘆了一句萬金油，或心中已有所得，或許不懂裝懂。
佛學交流就此打住。
隗林和張媛媛交流亂世的事情，張媛媛對他周身的功德金光很有好感，回答問題基本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於是，整個靈異部知道了張媛媛求佛的一切經歷，從中二少女的峨眉山祈願開始，再到印度的佛學旅行、回國的還願、排除萬難入佛道等等。
知她修的是怒目金剛，當然，還有最後的十分鐘對惡懲戒，以褻瀆神靈之罪。
範圍之廣，覆蓋華夏和印度的上百個角落，屋中、直播視頻、公共場所……全部都有，不同地點、同一時刻，極端痛苦。
此時，網絡很多視頻都已傳開，甚至登上華夏新浪微博熱點，但那些美女主播可沒空炒作，她和大多數人一樣，都選擇住進醫院。
「……」
張媛媛讓佛修超出靈異部門的想像，這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超能力，殺傷力爆表！
思維不該被局限。
苦中作樂的外交部長吉星：「嘿，頭兒，你們可以試一下御劍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