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鬼市
格爾木市人煙稀少，鬼亦少。
吉星和詹姆斯·格林等人轉移到青海省西寧市朔山道觀，這裡正在舉行城隍廟會活動，由由青海省道協會會長、土樓觀監院道長共同主持。
廟會很熱鬧，小吃、祭拜、鬼屋、香燭攤、小遊戲、民間表演等，什麼都有，從附近吸引不少人氣過來。
吉星介紹道：「這是華夏廟會，我們國家的廟會起源時間很早，和集體祭祀有關，在祭祀祖先神和神的過程中，人們聚集在一起，集體開展一些活動，如進獻供品、演奏音樂、舉行儀式等，後來漸漸演變成宗廟社郊制度。」
詹姆斯·格林不是很懂。
這個倒是有點像萬聖節聚會，只是有一點點像，他們太正式且無趣了。
「與廟會可能同時存在的一個傳言叫鬼市，夜間集市，真正的鬼市，貨幣以陰德為單位，道士們可以買一些修身道法、和尚可以買賣超度經文的成品，人們可以買很多知識秘籍等。」
「與亡靈交易？出賣靈魂嗎？」詹姆斯·格林覺得自己在聽天方夜譚，無法了解華夏人的思維，「這是邪惡的！」
「不不不，不一定，在華夏，很多能人異士都是有神靈保佑或者與鬼交易等，且不出賣靈魂是陰德，陽世人類非常好得陰德，只要我們多做善事，所以——這個世界的主導是人，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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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星都快自己被自己說服了。
不過這些還真不是瞎編亂造，各地的道士和神婆都有這樣差不多的傳言，鬼市存在於很多志怪小說中。
有的道觀寺廟的確喜歡在寒衣節、中元節、清明節，定期舉辦一些集市，用香火來吸引這些陽間和陰間的客人，朔山道觀是其中之一。
最主要的是——申道長記憶中的道派傳承證實此事。
「所以我們要參加鬼市？」詹姆斯·格林很想直接走人，但他強忍下來，華夏神話和英國不是同一個體系，具體風俗他也不理解。
有一種看你怎麼演的心理。
吉星：「……」
「我們不參加鬼市，這裡祭奠先人，如寺廟施臘八粥，各地道人的道法一小半與鬼脫不開聯繫，所以有在鬼節春節祭那些無家可去鬼的習俗，甚至鬼差，也就是亡靈界的護衛隊。」
吉星一邊解釋，一邊掃一眼角落中的孫冥，今夜能不能演出大結局，靠得就是孫冥、京都來的幾位道長和尚等。
他們的消息來源展霆鋒也會親自來西寧市，作為最後一道防漏牆，有鬼差鎮場子，陰間眾鬼不敢搗亂和作惡，這也是從神話志怪里學的。
詹姆斯·格林聳聳肩。
18：00，陰陽再次失衡。
陰鬼界在被陽界壓制10個小時以後，越來越黑，能量越來越大，鬼節四分之一的天魂都可以做到入夢，但他們沒有。
因為——很多人都沒睡。
「……」
現代人很多都是夜貓子，日出而出、日落而息的日子早已經遠處，意味著人徹夜不眠可能是常態，尤其是年輕人。
入夢總得有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很多鬼見到同伴能夠收到祭品、換一身衣服、用化妝品遮掩自己臉上的血跡、用縫衣針把斷胳膊縫上等等，最重要的是可以難得一見的品嘗零食，眼睛嫉妒得都紅了。
「不肖子孫！」
「待百年後，老娘抽她！」
「……」
怨氣衝天，終於出現一隻鬼可把天魂與地魂命魂分開，出了鬼界，當然目的地不是葉璐孤兒院的房間，而是與各鬼的記憶有關。
一隻、兩隻、三隻……
這些命魂不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他們基本上不會嚇自己親人，也怕嚇其他人損了功德，誰都見過地獄受苦的人。
「媽？」
「今天是寒衣節，記得嗎？」
「……嗯。」
「又當爹走當媽養你這麼大，衣服不燒算了，蘋果都不給你老媽寄一個。」
「燒！馬上燒！」
差點嚇尿的青年：
「……誰特麼說寒衣節是炒作，你特麼從地府里炒一個媽上來試試！」
天魂掌神智。
若是地魂命魂出，這青年感受得就不止是語言，而是鬼控制不住溢出的情緒、陰氣等，這也是葉璐不在鬼頭日放出三魂的原因。
至少得等陽世之人知有這事，而此類事情發生在全國各個角落的數百起。
更多的鬼無法出門，在投胎轉世之前，他們可能還會遇見清明節中元節，甚至明年的寒衣節，唯有不斷增強鬼力一個方法。
葉璐很滿意見到財產們的野心。
子時到，鬼界圓點漆黑到極致。
西寧市朔山道觀前，桃木劍、引鬼幡、分燈、八卦陣、五帝錢等等，道派法事的一切物品都已經備齊，且有很多的祭品。
從衣物到吃食到日用品一一俱全。
一個白髮白眉白胡的老道士開始作法。
他先上三柱香，再喝一口祭桌正中的黃酒，喝到一半，用桃木劍在自己的手指上快速刺一下，把血慢慢滴入之前的黃酒碗中。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生槍殊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叨命兒郎@……」
一邊念咒，一邊舉起桃木劍往乾、陽金，坤、離、坎、震、巽、艮、兌、陰金等方位刺去，劍決功力絕對不是什麼花架子。
時間已經過去整整半個小時。
詹姆斯·格林語言中充滿被耍的怒氣：「吉，這就是個鬼節的玩笑對嗎？」
吉星：「噓，他們來了。」
在鬼界，總有一些鬼是無人可牽掛的，或者這一份牽掛讓他們不足以出鬼界，現代化這類鬼可能比古代更多一些。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其他人的祭品，再猶豫要不要以陰德作交易，當中還有差役，有能力出鬼界，但無搭建的橋樑。
在這個時候，他們的天魂突然感受到一股吸力，不大不小的吸力。
一隻鬼、兩隻鬼、三隻鬼……三十隻鬼……百隻鬼陸陸續續出，往同一個地點，正是施古籍中古法古道的西寧市朔山道！
陰風陣陣。
詹姆斯·格林和他的英國團隊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已經徹底失去紳士風範，他們真正見到了一個亡靈，一個透明亡靈。
「怎麼可能？！」
這個衝擊對英國人來講，一點都不比西蒙和愛德華是巫師弱，他們沒有說慌，原來華夏真的打開了亡靈界之門！
「不不不，一定是特效。」
吉星掩飾住自己的驚訝：「你可以看看監控器，或者手機，或者其他科技產品，不怕的話，你可以和他們交流。」
手機和相機當然都拍不了鬼。
而出現在他們眼前的鬼卻越來越多。
這些鬼魂由於記憶未消散，因而他們維持著死前的模樣，有的病若枯骨、有的滿身是血、有的缺胳膊斷腿、有的舌頭很長很難看……
由於缺少兩魂，他們更加透明，換句話說，更像靈異小說中的鬼。
白日裡熱熱鬧鬧的廟會，瞬間變成恐怖的鬼市，眾多鬼影的集市。
孫冥加入其中，和其他道長道士一起給眾鬼送上祭品，他長了一副不錯的皮囊，吸引兩個青年女鬼圍在身邊，也是當中最不怕鬼的人。
詹姆斯·格林：「……」
英國專家：「……」
英國士兵：「……」
眼前的場景刷新他們所有的認知和對亡靈的看法，這簡直不可思議，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信仰文化、不同的習俗。
西蒙·霍爾頓哪怕是個伯爵貴族，他巫師身份的出現還是讓整個霍爾頓家族都在大英政府和美國政府的監控下，得不到自由。
可是展霆鋒隗林他們得到普通人的羨慕和崇拜，以及靈異部百分百的信任，這個就是兩國之間不同文化信仰引起的不同。
吉星他們沒有想過要改變西方信仰文化，只有一點希望他們不要再出現獵殺所有巫師狼人精靈這種神話傳說中的敵友不分行為。
若世道亂不止在華夏，光剩下華夏不可能打敗世界上所有妖鬼神魔。
「格林，華夏鬼有的很邪惡，我們叫他們厲鬼，他們害人，必須被毀滅或者懲罰，但華夏鬼並不全都邪惡的，我們有時候與他們可能可以交流，甚至幫助他們或請求幫助。」
從13點開始，吉星不再說英國亡靈怎樣怎樣，不瞎忽悠，只是敘述自己國家的神話，事實可以證明一些真實。
他無權力、主要是沒什麼精力去評價西方文化，對其了解也不夠透徹，盡力展示自己的神奇，達到兩國的一次文化的交流與碰撞，足夠。
「太神奇了！」
「上帝！」
「你們怎麼做到的？！」
部分華夏人對外國人挺好奇的，部分華夏鬼也一樣。
在拿到祭品，鬼力充足的某些鬼沒有立刻離開，而選擇在陽世逗留，震驚的詹姆斯·格林等人得到一些鬼的好奇和圍觀。
甚至還有一個鬼用華夏口音的英文和他們打招呼，只是他頭斷得很難看，這是現階段科技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特效。
一定是真的！
「吉，你們怎麼開的亡靈界之門？」許久，詹姆斯·格林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一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