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棺材
「你……是什麼意思？」
楊文松看著張珏，露出不解的表情。
張珏扣了扣鼻子，扣出一坨鼻屎，彈開，然後將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
「我說的難道還不夠清楚嗎？你的故事很精彩，但我太帥了——論起騙人，我才是祖宗。」
張珏伸出剛才那個扣鼻孔的手指，搖了搖：「你，不行，回家打遊戲機去吧。」
見楊文松仍然一臉懵逼，張珏笑了笑。
騙人的最高境界是什麼，當然是半真半假，或者再極端一點，與核心無關的東西都是真的，只有那最關鍵的一點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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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全息影像，大概真的有楊文松的一部分記憶，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所說的前半部分，包括楊文松如何發現逆模因，如何加入逆模因部，大概都是真的。
但是到了後來，張珏便漸漸看出了他的破綻。
那麼問題來了。
如何識別一個謊言？
當然是細節。
前面的部分，是楊文松本人的經歷，所以他說的很詳細，也很真實。
但是越到後面，說的越籠統。
「楊文松」說了那麼久，卻連個項目編號都沒有報出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其實張珏來到這裡之前，心中就早有預警。
他碰到的那名審訊員最後的遺言就是「不要相信他」。
從那個時候開始，張珏就已經打定主意，他將會對所有遇見的人，保持警惕。
而當楊文松說出「只要你進入那扇門，就可以一定可以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張珏便確認，他是在騙自己。
目的也很明顯，就是想誘導他走入那扇門。
張珏沒有當場揭穿，只是想看看，對方是否還有後手。
「所以這扇門後面是什麼？」張珏笑問道，「地獄？還是你的真身？」
見張珏識破了自己，「楊文松」的表情陰晴不定，最終換上了一副陰狠的臉。
「張珏。」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起來，「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這裡。」
「我出生之後，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張珏哈哈一笑：「有什麼手段就儘管放馬過來吧，要是怕了你，我就不姓張。」
張珏現在實力強勁，各種神器傍身，面對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他得小心翼翼，但是要說起打架，他可就要撒開歡玩一把了。
楊文松沉默不語，但顯然已經和張珏撕破臉皮。
「咔嚓」一聲響起。
張珏進來的那扇門被徹底關閉。
然後兩側的門打開，兩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沖了進來。
看衣服的制式，應該是這個站點的部分安保隊員。
但是他們的眼神空洞，表情木訥，顯然已經被人控制。
他們披著一身人皮，但嚴格上講，已經不屬於人了。
此時此刻，楊文松再次開口。
「張珏，加入我們，或者死，你可以選一個。」
他似乎依然想要拉張珏入伙。
但用腳指頭想，張珏也不會同意。
「不好意思，我的人生可不是選擇題。」張珏笑道。
「那麼，再見了。」楊文松話音剛落，那些全副武裝的安保隊員便將槍口對準張珏。
然而還不得他們扣動扳機，張珏卻率先一步出手。
他召喚出那柄黑色長刀，來了一招橫掃千軍。
刀鋒向外延伸，形成一股氣浪。
兩隊安保隊員來不及躲閃，身體全部懶腰斬斷。
腸子散落一地。
剛一照面，張珏完勝。
甚至不費吹灰之力。
張珏「嘖」了一聲。
就連他自己的都沒有想到。
在經過682大爺的能力淬鍊之後，他的身體素質已經隱隱有向亞伯靠近的趨勢。
這一刀雖然不像亞伯那樣，能將刀氣擴展到十幾米甚至幾十米遠。
但是這幾米的距離，不在話下。
看著眼前發生的場景，「楊文松」愣住了，大概他的程序設定中，從來不認為一個普通人可以抵抗兩隊全副武裝的安保小隊。
「怎麼樣？」張珏將刀杵在地板上，看著「楊文松」。
「你必須加入我們，否則——」
「否則你妹啊！」
張珏一刀砍向全息影像的光線源頭。
咔嚓一聲，天花板被張珏劈開，露出裡面的電線，閃出陣陣光弧，並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楊文松的全息影像也逐漸變得模糊，最後消失不見。
「囉囉嗦嗦神神叨叨，最煩的就是你們這樣的謎語人。」
張珏「切」了一聲，啐了口痰，繞過地上的一堆屍體，向一台電腦走了過去。
剛才，就是在他要查看這台電腦的時候，那個假楊文松才突然出現。
很顯然，這台電腦里，有什麼不敢示人的東西。
張珏一邊操作著電腦，腦袋裡也在不停思考。
楊文松的全息影像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一組設定好的電腦程式。
設計它的應該是人，而不是什麼SCP項目，除非是SCP-079（舊AI）來了。
但是張珏來到這裡之前聽西蒙斯說過，079一直好好地被收容在站點裡。
「這個站點裡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呢，就讓我來看看吧。」
張珏口中念叨著，然後打開了電腦的主界面。
桌面上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張珏將它點開。
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子出現在畫面中。
「你好，我是site237站點的第四任主管，拉薇·赫里。」她說道，「不管你是誰，當你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估計這個站點已經淪陷了。」
「這裡是基金會的逆模因部，不管你是否聽說過這個部門，看完這個視頻之後，你都必須趕快離開，這裡非常危險。」
「將我接下來的話告知SCP基金會，你將會對人類的存續做出重大貢獻。」
「SCP3125回來了。」
……
視頻至此結束。
張珏歪了歪腦袋，又看了一遍。
但整個視頻只有幾十秒鐘，內容少得可憐。
很顯然是在非常急促的情況下拍攝的。
張珏甚至可以聽到這位赫里主管的身旁傳來其他人的喘息聲。
大概是受到了什麼東西的追殺。
SCP3125回來了？
張珏嘆了口氣。
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
SCP3125是個什麼東西，之前已經介紹過了。
它可以說是整個逆模因部最大的敵人。
基金會乃至全世界逆模因研究組織全部消失的罪魁禍首就是它。
它是一種理念，沒有實體，所以沒有辦法直接將它收容。
關於如何打敗它，前任逆模因部部長Marion Wheeler說了一句非常著名的話：理念是可以殺死的，用更好的理念。
而最後，3125也正是被這位部長幻化成的理念無效化。
3125徹底失效，張珏本以為這個故事到此結束了，卻沒有想到，它竟然再次捲土重來。
很顯然，這次它依然將目標放在了逆模因部。
只要將逆模因部的人全部殺死，它將再無敵手。
人類遲早全部變成它的傀儡。
這一次要如何將3125收容？
還有什麼更好的理念？
張珏正想著，忽然餘光里看到了什麼東西。
他轉過頭，看見一個黑影正在這個指揮室的另一扇門口望著他，而那扇大門也不知何時被打開了。
見自己被發現，那黑影轉頭就跑。
張珏見狀，也立刻撒丫子開始追它。
這個站點裡有著太多的謎團。
雖然掌握了核心信息，但很多事情張珏依然還是一頭霧水。
比如站點裡的那些人都去哪了，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個黑影之前引導他進入那個密碼盤的所在，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張珏跟著它潛入另外一條走廊。
那黑影速度極快，張珏始終追不上它。
它始終和張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等張珏回過神來，已經來到了一片之前沒有來過的區域。
隨著他的深入，他能感覺到氣溫越來越低，已經可以看到自己的哈氣。
張珏有種感覺，那個黑影似乎是故意帶他來到這裡的。
面對這條長長的走廊，張珏就好像一個在古墓里探險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觸發什麼機關。
畢竟這裡是兩百米的地下，就算他刀槍不入，也很容易死在這裡。
但是很明顯，他多慮了。
又走了幾分鐘，在過了一個轉角之後，他看到了一扇大門。
金屬製成的大門。
上面畫著一個大大的十字架。
當他走到這裡，溫度也已經將近到了冰點。
「我草，雖然是在沙漠，怕熱怕成這種地步，至於麼。」
張珏吐槽了一句。
這種程度的降溫雖然對他構不成什麼威脅，但也非常奇怪。
張珏來到那扇門前，嘗試著推了一下，發現並沒有上鎖。
他微微用力，門一點點打開，裡面一片漆黑。
張珏在門邊摸索著，果然找到一個開關。
然而，當他打開燈之後，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
這個房間也是半球形，和剛才那個中央控制室幾乎一樣大。
然而這裡並沒有電腦。
而是有無數的水晶棺材擺放在這裡。
密密麻麻一大片。
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房間裡。
每個水晶棺材裡，都躺著一具屍體。
張珏放眼望去，粗略地估計了一下，這裡的棺材足有幾百個。
也就是說，屍體也有幾百具。
我了個去？
即便張珏什麼場面都見過，也被驚得呆了一呆。
他頓時覺得自己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
這唱得是哪一出？
這裡是逆模因部的集體墓穴？
難怪這裡的溫度這麼低，原來是用來保鮮的。
水晶棺材裡明顯也有特別的設置，大部分屍體依然保持著死前的狀態，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
張珏一具一具屍體看過去，發現大多數人的死相都非常安詳，有的人甚至面帶笑容。
他們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嘴唇發紫，明顯是中了毒。
而少數人的臉色卻顯得非常猙獰，這種人大部分死於外傷，有的是被槍殺的，有的乾脆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捲土重來的3125改了性子？將人類殺死之後還統一下葬？
這話說出來，張珏自己都不信。
明顯是有人將他們的屍體一一放在裡面的。
會是誰呢？
格雷和他的女兒？
張珏想了想，否定了這個想法。
雖然他們目前下落不明，但是看他們之前的表現，應該不知道這個地方。
除非所有人都是專業演員，同時騙過了他和楊雪。
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張珏一邊想，一邊順著水晶棺向里走，終於來到了第一個棺材前。
這個水晶棺的制式和其他的明顯有所不同。
裡面躺著一個金髮女子。
張珏眯起眼睛，因為她正是張珏在視頻里看到的那個女子——拉薇·赫里，逆模因部最後一任主管。
水晶棺的頂端也刻著她的名字。
她的嘴唇發黑，同樣是中毒而死。
臉上卻掛著微笑。
似乎非常欣慰。
這是為什麼？
張珏感覺有些奇怪。
他仔細觀察赫里的屍體，忽然發現她的右手指尖有些乾涸的血跡。
她的手掌向下，覆蓋了幾個字母。
她似乎在死前留下了什麼訊息。
「對不住了，赫里主管。」
張珏說了一句，然後將水晶棺的蓋子挪開。
一股特殊的氣體從裡面散發出來。
張珏捂著鼻子，將赫里的右手挪開。
只見下面用血寫下了幾個字母。
「love U my son」
嗯哼？
張珏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一些什麼重要的信息，卻沒想到是這個。
愛你，我的兒子？
好吧。
張珏嘆了口氣。
一個女人在死前想到自己的兒子，似乎沒什麼可以指摘的。
張珏剛想將蓋子放回去，卻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赫里主管躺在這裡的時候，還活著，還有時間咬破自己的手指寫下遺言，她的臉上掛著笑容，難不成……她是自殺？
那麼這裡那些中毒的人，都是自殺？
他們並非中毒，而是服毒！
這一發現讓張珏皺起了眉頭。
他開始仔細觀察所有屍體。
發現有很多人都在死前留下遺言。
有的甚至將一些紀念物握在手中。
張珏幾乎可以想像他們躺在這裡等死的心情。
張珏想到了那個去site14站點給他們報信的人，似乎也是自殺。
他們一定有某種不得不這麼做的原因。
張珏嘆了口氣。
繼續向下走去，一個空的棺材出現在他眼前。
他微微皺眉，緩緩向那個棺材靠近。
發現上面竟然寫著一個中文名字
——楊文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