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回家
胖子洋洋得意的一邊開車，一邊配合著車載音樂搖晃著，他把車子啟動後，就直接把音量開到了100！
凌雲感覺自己都快炸了……
兩人從仙養上高速，直接開到HS縣，又經312國道到臨水鎮，出了鎮子就是盤山路。
高廟溝距離臨水鎮15公里左右，其中一大半都是彎彎曲曲的山路，這些年從這條路翻下去的不在少數。
凌雲的駕駛技術都是從農村常用的十八型手扶拖拉機練出來的，加上這天氣也沒下雪，開小心點還是能應付的。
穿過盤山路後，就能看見一個個小村子，高廟溝村就是其中的一個。
看著彎彎曲曲的泥土路，山野之間蘋果樹已經開始落葉，胖子打開車窗開始指點江山。
「等咱們以後有了錢，一定要把這條破路給修好，魯大爺不是說過嘛，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種樹。你瞧瞧咱們這……一到過年還能熱鬧些，平常村里就只剩下老人小孩，這些出去打工的發了財，從上千公里外開車回來就想顯擺顯擺，可這條路硬是憋得他們顯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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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覺著你在說我啊？」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車子很快開出了盤山路，沒多大功夫便到了高廟溝村。
胖子家就在村口，等車挺穩，他下車拿了東西朝凌雲擺擺手。
「我先回去報個到，過會找你玩去。」
凌雲點點頭，又朝著自己家開去。
和胖子家的磚瓦結構相比，他們家的房子就有些破爛了，低矮的土牆，開裂的木門，長年累月的暴曬下，木頭上的黑漆長都成了斑禿。
看到這一切，凌雲不由得一陣神傷。
原本他們一家四口也曾幸福安康，可自從妹妹得了白血病後，這一切似乎都發生了變化。
先是妹妹去世，接著母親也抑鬱而終。
這一連串的打擊，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要不是胖子家那幾年常常接濟，別說他上學了，就算是吃飯都成問題，也因此，每年大年三十，父親都要領他去胖子家，給胖子的爺爺磕個頭拜年，這似乎已經成了他人生中永恆不變的習俗。
「爸！我回來了！」
推門進屋，父親凌峰正在院子裡摘菜，抬頭瞥了一眼，露出了兩排大黃牙起身，爽朗的笑著開口。
「小子運氣不錯啊，晚飯剛弄好，趕緊進屋洗把臉去，我再弄盤花生米，咱爺倆呆會喝點。對了，廚房有洗好的蘋果，你要餓的話先拿一個吃，等我把菜摘乾淨。」
高廟溝這邊原本都是獵戶，封山育林之後，獵戶們在國家的引導下，又開始種植果木，大部分都以蘋果樹為主，不過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每年到收穫的季節，這蘋果的銷售總會出問題。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當地的農戶如果有賣不掉的蘋果，大多都會儲存到果庫，讓果庫老闆代賣，但價格會被壓的更低一些，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晚飯很簡單，一個拍黃瓜、一盤花生米，然後就是稀飯和饅頭。
他上班後給老爸也寄了很多錢，但老頭省吃儉用習慣了。
凌雲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所以吃飯的時候，父子兩把該聊的都聊完了，他給老爸說電台的事，老爸給他說村裡的事。
他撿好的說，老爸撿不好的說。
比如誰誰誰摔斷了腿，誰誰誰他爹去世了，誰誰誰家做生意賠了……
當然，村里能當成茶餘飯後談資的，似乎也只有這些。
關於600多萬的收入，他並沒有說實話，有時候在父母跟前，他們感受到的不會是兒子多有錢，而是會擔憂兒子是不是走了歪門邪道發了橫財。
他只告訴父親，今年在電台乾的還不錯，和胖子兩人合著買了輛車，車也不是什麼好車，一切都好，所以讓老人不用擔心。
當然，這套詞也是和胖子之前就編好的。
晚上，胖子不知道是給家裡人吹牛上癮了，還是裝比翻車了，總之並沒有過來。
習慣了晚上上節目，這突然一放假，凌雲好像還有些不適應，在土炕上翻來覆去的一直到晚上凌晨2點鐘，他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早上起來，他剛點上一根煙，結果老爸過來了，看了看他蹙眉責備。
「年紀輕輕的別抽這麼凶，對身體不好。」
說完，從凌雲口袋摸走香菸給自己點上一根，吸了一口又補充了一句。
「爸年紀大了，抽凶點無所謂。」
凌雲目瞪口呆的張著嘴，嘴裡還冒著煙……
結果他爸扭頭又來了一句。
「對了，現在有錢了，別虧待自己，以後儘量抽好點，聽人說抽華子不咳嗽。」
……
北方的年味很濃，從臘月二十開始，每家每戶就都開始忙活上了。
祭灶、掃房子、祭祖、蒸饅頭、滷肉、置辦年貨……
不過凌雲回來的時候，他爸把一切都忙完了。
等到大年三十的下午5點，他便跟著老爸，帶著禮品前往了胖子家拜年。
一進門，他就禮貌的給胖子的爺爺打了招呼。
他和父親被邀請進屋，剛坐下，手裡就被塞了個大蘋果。
「吃蘋果，專門給你們留的最大的，咱們自己種的可比你們外面買的好吃。」
胖子媽熱情的笑笑，凌雲看著手裡的蘋果打了個飽嗝，在自己家剛吃了3個，這已經是第4個了。
他露出苦笑，心說看來胖子家的蘋果也沒賣掉啊。
掃了一圈，並沒有看到胖子老爸，或許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胖子坐他旁邊朝後院努努嘴，小聲道。
「我爸在後面屋跪著呢……」
「啊？為啥啊？」
凌雲不解，心說大年三十的，陳叔叔犯了什麼彌天大錯還要罰跪？
胖子瞥了瞥爺爺陳光印，見老頭子正和凌雲老爸在一旁閒聊，他拉著凌雲朝旁邊挪了挪，這才小聲解釋。
「這事……還得從一條狗說起……」
原來胖子回家當天，剛巧碰到鄰村的同學王大錘，王大錘過年回來不知道從哪帶了條哈士奇，而胖子從小就喜歡玩狗。
他把哈士奇帶回家，結果剛好他外婆病重，所以一家人又去看望他外婆了。
「當時我媽都急哭了，所以我也就慌了，把狗扔家裡就走了，我發誓，當時我真是忘了它是哈士奇。」
胖子舉手發誓！
俗話說，遠古有二哈，一哈能斗虎，三哈戰航母，五哈斗上帝，十哈創世紀，百哈毀滅銀河系……
狼若回頭，必有緣由，不是報恩，就是報仇。二哈回頭，日子到頭，不是拆家，就是拆樓。
胖子一家人回到家後，眼前的慘烈景象，簡直可以用空前絕後來形容。
先是廚房的大鐵鍋破了個洞，一家人準備好的肉、菜、饅頭，跟狗啃了一樣，不，就是狗啃的……
再是客廳里沙發被撕爛、茶几上的瓜子點心被撒的滿地，席夢思床墊彈簧都露出來了，搖搖晃晃的展示著它最後的倔強。
起初他們以為家裡進賊了，畢竟大過年的，屬於小偷旺季，業務量要比平常高很多。
正準備報警，這時候一家人聽到狗叫，當時還暗自竊喜，心說這狗還挺貴的，多虧小偷沒偷，不然還得給人家賠。
結果眾人跑到裡屋，在胖子爺爺房間裡，他們看到了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此刻的哈士奇，嘴裡咬著胖子爺爺盤了三十年的核桃，爪子正戳到柜子上老爺子盤了一輩子的紫砂壺……
看到這場面，胖子爺爺當場就怒了，拿起拐棍就要打。
結果哈士奇受驚，這狗爪子往前一推，紫砂壺從柜子上摔下。
砰！
一聲悶響，紫砂壺變成了紫砂……
他爺爺還在心疼紫砂壺的時候，就聽躲在牆腳的哈士奇發出嗚嗚之聲，似乎受了委屈，然後嘴巴里傳來嘎巴巴的聲音。
「不要啊！」
胖子爺爺一聲悲鳴，他盤了三十年的核桃，已經被咬成了核桃仁。
說到這，胖子露出了欣慰的笑臉又道。
「不過還好，我爺爺這核桃是一對，哈士奇咬了一個還有一個呢。」
「哦……那還好，老爺子以後找機會再買一個湊一對。」
凌雲道，胖子噘著嘴搖頭。
「應該不行。」
「為毛？」
「因為剩下的那個核桃泡在哈士奇拉的粑粑里，我爸拿著刷子刷了三天，刷報廢了……」
胖子說完，又噘著嘴朝後努道。
「我爺爺當天晚上把哈士奇追出去二里地，說是賠多少錢也要吃了狗肉！後來沒追上，就把氣全撒我爸身上了。回來先把我爸給打了一頓，然後讓他跪在屋裡反省去了。」
「你惹的事，幹嘛打你爸？」
「他說是子不教父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