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乍見之歡


  短暫的沉默後,【系統:你選拔弟子的標準是什麼?】    林尋一雙桃花眼眸光瀲灩,「冠壓群芳,天生媚骨,且心中長存浩然正氣。」    他說完這句話,系統徹底緘默,林尋也無所謂,在園中轉悠片刻,將大致風光領略,進入屋中,屋內靈石鋪地,牆鑲夜明珠,還有專門沐浴的靈泉。    林尋卻似不太滿意,「這布置太失觀賞性。」    若是旁人聽到他這句話,絕對會暗恨他不知好歹,不說別的,就這靈泉都足以讓一個金丹期的修士眼紅。    褪去鞋襪,細長的手指解開腰帶,青衫落地,帶下一片旖旎,林尋緩緩閉眸,赤足走入靈泉,乾淨的泉水流淌過肌膚,檀口輕啟,溢出滿足的低喃。    「林家家大業大,我以築基修為留於此難免遭人口舌,若是有人暗存了些歹毒的心思,我豈不是任人宰割?」    好在無人,他說這句話可是真正滑天下之大稽,如果用動物比喻,林尋就是那種最毒最美麗的花蜘蛛,他不害人已經是萬幸。    「還是早早離去的好。」    當夜,林尋收拾一番,留書一封,一襲青衫,從地上刨了上百塊靈石,順了幾顆牆上的夜明珠,走出龐大古老的林氏宗族,走入這大千世界。    ……    林氏一族是在震怒中迎來新的一天,美婦玉手攥著林尋的書信,質問負責守衛的禁士,「枉你們一身修為,竟然讓一個大活人無聲無息的消失!」她的眼神第一次帶上凌厲,「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說出我兒的下落。」    林尋只有築基修為,怎麼可能自己離開悄無聲息地離開林家。    感受施在自己身上的威壓,負責守衛的十六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一邊在心中有些埋怨林尋無故消失,一邊也是驚疑為何有人能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    林尋這一歸一走,鬧出的動靜太大,甚至驚動了族長,在看過林尋留下的書信後,林氏族長也就是林尋的爺爺只是將信放下,淡淡瞥了一眼跟在身側的莫老。    莫老低頭,「是老奴的罪過,老奴在路上以防萬一,給了少爺一件空間聖器。」    原來是聖器,周圍人心中恍然大悟,空間聖器,怕是半神都難以發現,難怪林尋能避開守衛。    一旁的林天逸當聽見莫老將一件空間聖器給了林尋,眼中的嫉妒之色一閃而逝,空間聖器,那可是關鍵時刻能夠保命的東西,哪怕是低階聖器在大陸最低的起拍價也是億萬起拍。    而現在,居然落在僅僅是築基修為的人手上。    林天逸低頭掃了一眼被爺爺隨手放在桌上的信,字跡倒是相當清秀,大致是寫自己以築基修為留在族內享受資源滿心愧疚,要出去尋覓自己的機緣等等。    如果不是這因為刨去靈石,被挖的相當帶感的地面,他差點就信了。    「小弟手上有一間空間聖器,難免會被旁人覬覦,甚至招來殺身之禍,還是早點派人出去將小弟帶回來。」    「不行。」    「不可。」    美婦和林弘光幾乎是同一時間出聲。    「父親,母親,」林天逸皺眉,不明白自己的提議為何被一口否決。    「知道尋兒手上有聖器的只要我們幾人,如果派人出去,難免會被其他幾個家族知道,到時候才是真正的殺身之禍。」林弘光很快有了決斷,「此事不可聲張。」    他的視線落在林天逸身上,帶著幾分期許,「天聖學院的入學測試時間也快到了,尋兒應該會去那裡,他身上有推薦信入學無礙,在學院裡你們兄弟要相互扶持。」    美婦也是點頭,「你弟弟只有築基修為,在學院裡作為兄長,你要多加照拂。」    林天逸點頭稱是,心中卻是不以為然。    ……    「曲意奉承,    男兒本色,    我有好皮囊……」    悠揚的小調在山路響起,詠唱它的一把好嗓音足以讓人忽視內容的不倫不類。    山頭覆滿白雪,冰天雪地前路難行,林尋走的卻很坦然,和林弘光所料不差,林尋的確是在去天聖學院的路上,但目的地卻不是天聖學院。    從狹窄的山路到寬敞的大道,前方有馬車的響動,林尋方才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著,把玩著一枚空間戒指,「這玩意怎麼用的?」    【系統:它本身就是你的東西,憑你自己的意願。】    林尋試了下,覺得挺方便,將背上的行囊扔進去。    【你可以更早用的。】    林尋,「萬一丟進去取不出來,我豈不是虧大了?」    想到那個行囊里的幾件破衣裳,系統只能沉默。    林尋並沒有全部放完,他的手上還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系好領口,寬大的斗篷顯得他身材格外瘦弱。    【系統:你在做什麼?】    【林尋:換工作裝。】    黑袍又看不清面容,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樣子。    齒輪聲越來越近,遠遠地可以看見拉動馬車的並不是普通的馬,而是一種頭上長相的類馬生物,背有雙翼。    雖然不了解這種長相奇特的生物,單看氣勢也知道裡面坐的人非富則貴。    【系統:  姓名:蘇興邦  身份:伽藍國二皇子  品級評定:超級天才。】    林尋,「長相。」    【系統:儒雅俊朗。】    林尋,「收了。」    【系統:你定的標準不是媚骨天成?】    林尋甩出一個特別有說服力的答案,「他有錢。」    皇都的人,絕對是移動的金山。    舌尖舔了舔嘴角,林尋仰頭望天,眼中有些惡趣味流露出,「不知道我將今次最為天才的幾個人物拐到手,天聖學院會如何表態……」    他沒有前進,而是後退幾步,用空間聖器回到之前來的到過的一處地方,毫不猶豫跳入寒池。    幾乎就在林尋入池的一瞬間,前方拉車的類馬妖獸齊齊停下,前蹄用力跺著地面,口中發出低吼,似在威脅。    林尋有系統在身,只要他不主動露面,沒有人可以發現他的存在,這幾匹類馬的妖獸很明顯不是在對他發出警告。    伴隨著幾聲吼叫,躲在暗處的人一一現身,一共八人,最弱的也是金丹中期。    「不愧是白尾駒,藏得這麼隱匿還能發現我等蹤跡,只是不知道這白尾駒的主人是不是也有這等實力。」    「只有鼠輩才會藏頭露尾,有沒有你自己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冷漠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    「這小鬼好大的口氣,」不遠處寒池裡的林尋聽了嗤之以鼻,「試一試,怎麼試,坐上來自己動麼?」    【系統:……】    「我先來領教一番。」八人里一個精瘦的小個子躥出,直奔馬車而去,他左右手交叉做訣,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繚亂,虛影間,一黑白二色陰陽圖案的印記出現在馬車上方。    那看似詭異的陰陽印記在馬車上方持續時間不過幾息,便被一股霸道的力道衝散。    精瘦小個子面色一暗,「再試試這個。」他雙手快速動作,比剛才更為複雜。    一個更大的陰陽印記出現,這次甚至連馬車邊都沒蹭到。    「別玩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一起上。」車內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嘖嘖,一起上。」寒池裡林尋挑了下眉,「口味真重。」    【系統:……】    連續兩次失敗,他引以為豪的封印還被稱作下三濫,精瘦小個子臉徹底黑下來,「蘇興邦,你別得意的太早,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你現在有傷在身,今日這裡便是你的葬身之處。」    他話音剛落,八人齊齊圍住馬車。    車內坐著一華貴衣袍的少年,臉色因為之前的重傷泛白,他的眼中卻全是冷漠,拔出腰間佩劍,聲音愈加低沉,「想要我蘇興邦的命,爾等也配?」    持劍飛身而出,他立於車頂,周圍的幾人面色凝重,並未因為他身受重傷而放鬆警惕,可見對此人的忌憚。    一道劍光劃出,劍尖掠過全是森冷,劍氣很冷,但整把劍卻好像蘊藏著沸騰的火焰,讓人望之生畏。    「上。」為首的人眼神一冷,發號施令。    蘇興邦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用力,他受傷不輕,強行運用靈力,傷上加傷。    「我說你們幾個成年人欺負個小孩子,是不是太過分了。」遠遠地傳來一道聲音,帶著狹促的笑意。    原本要圍攻的八人身體一震,齊齊望向出聲的方向,就連蘇興邦也是蹙眉,除了這八人,他並沒有感覺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只見前方寒池有一斗篷罩身的男子,落在水中的青絲因為被水沾濕滑膩膩的,而他半靠在一塊光滑的巨石表面,姿勢慵懶。    「你是何人,為什麼會在此地?」為首的人低喝。    到了此刻出現一個身份不明的第三者絕非好事。    「這句話該我問才對,好好地在這裡泡澡,偏偏有人不識相,想要打打殺殺,影響我泡澡的心情。」    為首的人眉頭猛地一跳,大冬天的寒池泡澡,傻子才會信。    「無論閣下是誰,還請速速離去。」    在沒有摸清林尋真實實力前,為首的人也不敢妄動。    「喂,那邊的小子,看好了。」沒有理會黑衣人,林尋反倒是瞥了眼車頂上的蘇興邦。    「系統。」他心中默念。    【系統:一萬靈石。】    林尋嘴角一抽,好在出門前將屋裡地上的靈石挖了不少,「拿去,剩下的先欠著。」    【系統:玉女劍法,三千劍法之一,適合小規模作戰,劍式輕柔靈動,清雅飄逸。】    伴隨著系統的介紹,林尋手指驀地出現一把劍,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動起來,一招一式,姿態飄飄若仙,如天上皎皎明月,此劍一舞,翩若驚鴻。    劍停,水波蕩漾,巨石破碎,遠處山峰皚皚白雪滑落,露出半截青山頭。    「沒了?」林尋眼底第一次有些錯愕。    【系統:劍法,唯快不破。】    不止林尋懵了,前面的黑衣人更是懵逼了,本來劍式一起,他們就感受道一股恐怖的氣勢。    「此人至少是劍尊。」    幾人心中生出駭然,當下有逃命的衝動。    就在他們準備跑路時,寒池裡的人對著巨石自顧自地舞了一番,然後……沒有然後了!    冷風在空中吹過,現場一片尷尬與茫然。    作為當事人,林尋最先恢復平靜,眼角上挑,瞥了眼蘇興邦,「看明白了麼?」    蘇興邦一怔,莫非剛才的劍是專門舞給他看。    他遲疑地點了點頭。    林尋收起劍,負手而立,他的頭髮上結了一層淺淺的冰霜,目光深邃而悠遠,「悟性尚可。」    幾名黑衣人相互對視一眼,「頭兒,我們現在怎麼辦?」精瘦小個問道。    為首的人一咬牙,猶豫半晌,「撤。」    聽聞有的老怪喜歡扮作少年模樣遊歷大陸,這劍道至尊怕也是其中一位,見到蘇興邦起了愛才之心,方才有這一出。    真是倒霉,為首的人心中一陣暗罵,錯過這次會,下次想要動蘇興邦恐怕會難上加難。    他話音一落,袖中飛出一枚原型鐵塊,落地時發出『砰』地一聲,一陣煙霧散出,煙霧消散時,幾名黑衣人已然消失不見。    一步一步,緩慢而行,步伐虛浮,衣袍落水,就像是剛剛落水的一個倒霉路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是劍尊。    蘇興邦握著劍柄的手一緊,劍尊,這種幾乎是傳說中的人物,竟然會出現在這裡,還順帶救了他一命,莫非,這就是傳說中千載難逢的機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