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乍見之歡


  在爾虞我詐的皇室成長,蘇興邦遇事沉著冷靜,手段老練,此時卻被問得啞口無言。    讓他回答什麼?    醉仙樓名字起得別致,卻是貨真價實的青樓,而丁聖,手段詭譎,眾人對他多有忌憚,故尊稱樓主,這時被林尋陡然一問,蘇興邦直接怔住。    「默認了。」林尋低喃道,坐下來。    蘇興邦咬牙切齒道:「這位,是醉仙樓的樓主。」    『樓主』兩個字念得格外重。    林尋也不是不識趣的人,他朝丁聖的方向敷衍地擺擺手,「原來是醉樓主,幸會幸會。」    「他姓丁。」蘇興邦扶額。    丁聖的目光從林尋身上移開,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視線看向大廳,「諸位可盡興,不必因為丁某人的到來掃了雅興。」    不少人訕訕笑了幾聲。    眼見丁聖不帶殺氣,也沒有可以針對誰,琴弦再次波動,笙簫一度吹起,眨眼間又是奢靡鬱郁之氣,醉仙樓可是一刻千金,沒有人會捨得砸大把的靈石干坐在哪裡。    至於那一聲『老鴇』,被刻意地忽略了。    蘇興邦這次原是去學院修行,身上沒有帶多少靈石,經不起醉仙樓的消耗,放下酒釀,直奔主題,「場中央左擁右抱的人叫扶興,乃是寧河大將軍的獨子,修為和我伯仲之間,家境也是極為殷實。」    「扶興。」林尋饒有興味地看向蘇興邦。    後者解釋道:「寧家世代忠良,寧河將軍和父皇私下交情很好,扶興比我晚出生幾天,當得知父皇為我起名興邦,便為獨子起名扶興,希望他將來恪守本心,幫扶於我。」    他語氣很平靜,林尋卻能從中聽出一抹淡淡的無奈,想必對於扶興這個名字他也是極為不滿的。    「旁邊兩個呢?」    「紅衣的姓冷,藍衣的姓楊……楊稚,冷月仙。」    林尋多看了叫楊稚的藍衣男子一眼,他屬於高大俊朗的類型,同這裡相比,他有些格格不入,每當有女子要往他身上考時,總會不著痕跡地躲開,倒是那冷月仙,和女子嬉笑逗罵不亦樂乎。    「楊家是商家,早年受助於冷家發家,冷家每年為楊家提供大量資源,現在皇都有一半的商脈都掌握在楊家手裡,楊家也算依附冷家。」    蘇興邦瞟了眼冷月仙的方向,「冷月仙是十足的敗家公子哥,早年惹下不少風流債,沒什麼修煉天賦,楊稚常年跟在冷月仙身邊,防止那天他走在路上被人暗害了。」    他正欲在說些什麼,卻也見林尋的視線不知何時調轉了方向,直勾勾地盯著樓梯旁的丁聖,最令人駭然的是,原本冷眼看著樓內繁華的丁聖竟然主動朝他們走過來。    蘇興邦肌肉瞬間緊繃,仔細看著丁聖的一舉一動,一絲都不敢馬虎,「丁聖善用毒,他下毒手段極其恐怖,能毒行千里,寸草不生,甚至有傳言,一位半神曾死在他的毒下。」    【系統:  姓名:丁聖。  身份:醉仙樓樓主。  品級評定:不明。】    在蘇興邦介紹的時候,系統也發來提示音。    「呵,不明?」林尋低著頭,眼波流轉,末了唇間溢出一聲嗤笑,低沉的聲音能讓人酥麻到骨子裡。    在這一顰一笑間,丁聖已經坐在桌子空出來的座位上,和一位用毒高手坐在一起可稱不上是愉悅的體驗,蘇興邦眉間溝壑攏起,林尋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原地,忽而抬起頭去看丁聖額側顏。    「丁樓主。」他先一步開口。    蘇興邦心下弗然,看來自己方才的糾正還是有些作用。    跟在丁聖身後的白髮老者,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兩女,兩女盈盈一拜,扭著柳腰離去。    白髮老者指頭隨意波動兩下,一道天然的屏障悄無聲息地生成,裡面人的氣息,談話完全跟外界隔絕。    「在醉仙樓,不點些別的東西,就算是白來一趟。」丁聖無視桌上的酒釀,淡淡道。    林尋看著大廳內嬉鬧無度的客人,嘴角的弧度有些詭異,「只是不知丁樓主所說值得點的,是菜色還是人?」    丁聖,「有什麼區別?」    醉仙樓做菜品的生意,也做姑娘的生意。    林尋若有所思,「倒也是……不過我是來收徒弟的,對其他暫時不上心。」    收徒?    丁聖身後站著的白髮老者神情有些古怪,雖然穿著寬大的斗篷,但這人看上去分明就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帶著皇子一起收麼?」丁聖並不與他打啞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蘇興邦如臨大敵,他戴著的這幅面具,乃是天極鍛造師打造,怎麼可能被認出來!    林尋鎮靜依舊,他並不知道蘇興邦面具的大有來頭,「我初到皇都,但大約也能猜到丁樓主不常出樓,這樣的丁樓主,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管起客人的事情?」    丁聖直言道:「我對你有些興趣。」    在伽藍國內,他的情報網竟然有觸及不到的地方,連他本尊都看不清此人的深淺,著實有些意思。    「巧了,我對樓主也很有興趣。」林尋舔了舔唇角,「像丁樓主這樣長得又好,還會掙錢的年輕人,待在這小小的醉仙樓未免有些屈才。」    「哦?你待如何?」已經有很多年沒有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詞,丁聖原本只是有些興趣,現在這份興趣明顯濃厚了起來。    「比一場,你贏了,我認命,你輸了,做我的徒弟。」    這裡的認命和送命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噠,噠。    好看的指尖緩慢敲打著桌面,丁聖抬眸,第一次正視林尋,一雙幽深的瞳孔似乎能將靈魂都攪進去,「你在找死?」    林尋輕輕吹了口氣,神色正經,語氣曖昧,「不死不休。」    蘇興邦默默坐遠一些。    林尋裝作沒看見他的小動作,「敢比麼?」    「說說規則。」日子過得順遂,太久未見血光,有人主動用命逗趣丁聖也沒有往外推。    「聽說你擅長用毒。」    丁聖尚未表態,白髮老者沒忍住錯愕地看著林尋。    良久,丁聖竟然笑了,他的笑意未曾到達眼底,徒有嘴角牽動的動作,單是一個動作,卻能笑出如此驚艷效果的,天下少有。    「有趣,有趣的緊。」丁聖的嗓音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道:「你要和我比用毒?」    林尋搖頭,「是讓你對我用毒。」    丁聖靜看了林尋一陣,他十歲那年,取血噬父,十二歲毒殺親姐,族人畏他如鬼神,旁人聽到他的名字都退避三舍,現在竟然有一個人,主動求他用毒,還妄言收他為徒。    「半炷香的時間,用你最擅長的毒術,封了我的靈力。」林尋道:「既然要玩,就玩場大的,三次機會,失敗一次你就要給我十萬靈石。」    【系統:……好不要臉】    他本就沒有靈力,何來封印一說。    「先說好,只能封靈力,害人性命的事情,想必在勝負未分之前,丁樓主應該不屑於做。」話音落下,林尋束手而坐,沒有任何抵禦的動作。    蘇興邦想阻止林尋,正準備伸手去拉他,手臂僵硬在半空中,他震驚地發現自己竟然感受不到身上任何一點靈力。    對於一個修士來說,靈氣是賴以生存的根基,他目光如電,猛地看向丁聖,「你做了什麼?」    丁聖不回話,就像什麼也沒聽見,看著林尋:「如何?」    林尋攤開手心,「十萬靈石。」    丁聖瞳孔一縮,他的毒連半神都能封,沒理由禁不住一個看上去不過少兒郎的人物。    「你最好真的有那本事,」袖袍一甩,赫然十萬靈石濃縮成米粒大小,丟到林尋面前,「倘若欺騙與我,你絕對會後悔來這世上走一遭。」    林尋將其收到空間,溝通系統:「兩萬是欠你的,再加一萬,我要動用劍術。」    【系統:寂滅劍法,上古十大劍法之一……】    林尋,「過於招搖,換一個。」    【系統:百花劍法,適合群攻,可……】    林尋,「太嬌媚了,要霸氣一點的。」    【系統:玄心劍法,須操持重劍使用,破壞力極大……】    「太醜,」林尋正色道,「我要的劍法,需要快捷詭異,變幻莫測,又蘊含霸氣,剛中帶柔,柔中帶藏剛。」    最後一個尾音剛落,他束好的頭髮陡然散開,眉心多了一記血紅,整個人帶著股妖魅的氣息,游離在男女之間,雌雄莫辯。    劍起,風起雲湧,白髮老者設下的結界在這一刻轟然破滅,樓內的所有劍客只覺得自己腰間的佩劍仿佛隨時有破鞘而出的徵兆。一聲響亮清脆的劍鳴在樓內長嘯,龐大的靈力波動直接逼出樓內的結界。    這劍,快的看不出破綻。    舞劍的人,分不清男女。    【系統:辟邪劍法,剛柔並濟。】    林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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