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乍見之歡
人一旦決定作死,通常有兩大特性,其一,天都攔不住,其二,極其迅速,抓緊一切時間。 林尋二者兼得,蘇興邦看著那個瀟灑轉身,踏著皚皚白雪離去的背影,不由一個晃神,等他緩過勁來,除了偶爾飄落的雪花,空氣中什麼都不剩。 「你……」那唯一喃喃發出的一個音節,隨雪花一起融在土裡。 是夜,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短暫地停留在枯樹下一瞬,下一個瞬間原地消失,再出現時人已是在一道屏風後。木料為骨,軟紗做面,背後有昏暗的身影,隔著刺繡做的花鳥圖,依舊能隱約窺探到屏風後正在沐浴人的好身材。 橫杆上搭著一件潔白的衣裳,上面帶著淺淺的梅花幽香。 特意香薰過麼? 林尋原本就要觸到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還差一點的距離就要沾上邊。 有毒? 他有劍罡護體,不懼毒,但內心裡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感。 身後會不會有人? 在一中詭異的預感下,他驟然轉身,空蕩蕩的一片平靜,大約是做足了充分的準備,看見什麼都沒有時,林尋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略有失望。 滴答。 很細微的聲響。 水珠落在地上綻放出點滴碎花。 順著滴落的軌道,林尋緩緩抬頭,橫樑上,有人長發如瀑,單薄的白色內衫,可惜它的主人沒有同那頭長髮一般柔軟,眼神荒蕪。 林尋覺得那是沙漠裡蟄伏許久的蜥蜴,在尋找口糧,伺機而動,絕不會給對方反咬的機會。 這人剛剛不是在沐浴,怎麼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房樑上? 【系統:空間秘法,他已經初步邁入門檻。】 林尋雖不知這種秘法的奧妙,但能讓系統專門做解答,想必不會普通到哪裡。 【系統:這個世界對空間秘法涉及門檻最低也是元嬰後期。】 丁聖明顯還沒有修煉到那個層次上,卻已經碰到了這層桎梏。 林尋嗤笑,「我卻未曾聽你贊他一句天才。」 【系統:他非天才。】 「哦?」 【系統:天才百年易出,鬼才萬世罕見。】 在他和系統對話間,上方傳來一道聲音,和這堅固的房梁一樣,空蕩又坦然,「莫不要告訴我,你迷路了?」 透過冰冷的話音,林尋看到丁聖的面色微微有些泛白,當下懂得使用這空間秘法,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勉強,「並非迷路,不過路過,進來看看罷了。」 一陣涼風散過,肉眼可見原本還在滴著水的袖口散發出蒸汽,頃刻間那件衣服已經徹底變干,而丁聖,距離他不過幾丈外,端端站著,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也是在這一瞬間,林尋清楚地看見那枚牡丹玉佩就掛在這人的腰間,貼身佩戴。 「若不是空氣中毒素變淡,我甚至感知不到你來了,」丁聖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我很好奇,你是如何避過我的感知。」 林尋內心:自然是系統給我開了外掛。 用三言兩語敷衍,明顯說服不了面前的人,思索好後路,他的手上卻是拿出一件銀色小塔,共三十六層,塔頂畫明月七星圖,塔尖上有一道閃電狀的印記。 「聖器?!」丁聖眸色陡然變深,感受到每一層遞進而深的威壓,還有塔身神秘的波動,他很快做出判斷,「竟是空間聖器。」 林尋,「家裡人送的。」他將小塔收回空間戒指,心道莫老送的聖器還真好用,不論是如何離開林家,還是今夜偷入丁聖的房間,都是一個絕佳的藉口。 丁聖眼力絕佳,「空間聖器多事消耗性聖器,使用也是有次數限制。」 空間奧義即便是步入化神期的大能,也只能說是初窺一角,造出一件隨意轉換空間的聖器,難度不亞於飛天,故如今大陸殘存的聖器唯有空間聖器是消耗型的。 林尋神情淡然,「你也可以當我是被美色所迷,來偷看你的。」 消耗空間聖器的能量,就為了偷看人洗澡。 丁聖好看的眉峰第一次有聚攏的趨勢,顯然第一次碰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你……」 後面的字還沒說完,一張五官秀麗的面容忽然湊近,距離他的鼻尖不過幾厘米,再湊近一點,兩人的氣息都能連到一起去。 這麼近的距離,丁聖能清楚地看出林尋面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後者微微仰著頭,露出人最為脆弱的脖頸,看上去柔弱又毫無防備。 恰在同一時間,原本被收回空間戒指的聖器不知何時回到林尋藏在身後的左手,另一隻手順勢解下那枚玉佩,同一時間,他真正意義上使用空間聖器。 那道巧笑狡猾的身影,就這麼突兀地消失在漆黑的瞳孔中。 「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麼?」丁聖的目光倏然清冽。 他轉身,就要披上外衣,感到衣服突然寬鬆,低頭看去,才發現被順走的不止是玉佩,還有素絲製成腰帶。 微怔一刻後,他系好外袍,因為低著頭,看不出他確切的喜怒。 「好……你很好。」 蒼茫夜色中,一道咬牙的聲音埋在這無邊黑暗中。 達成交易,林尋將玉佩掛在小王爺門前,轉身離開,深藏功與名。。 翌日,小王爺推開門,正準備仰頭吸一口雪後舒爽的空氣,眼角餘光瞥見房前一道灼紅,快速用手撈來,眉間有喜色,「想不到他竟真的做到了。」 看來這人的確還隱藏著更為厲害的本事,也不枉費他這幾天被一頓好打。 摸摸恢復如常的臉,感嘆昨夜一百靈石沒白花,林尋那裡討來的傷藥堪比上品靈藥。 只是這喜色還沒持續一秒,他的面上浮現些許疑惑,「這是什麼?」 在玉佩另一旁,還有一根迎風飄著的長帶,之前光顧著那一抹耀眼的紅,忽視了一旁完全不起眼的白布條。 夏夜白解開長帶,恩,上好的素絲,價值不菲,再看看長度,寬度,他的神情猛地從疑惑變成驚悚,「這……莫不是……」 後面的某種可能他完全不敢往下細想。 想到自己昨夜塞到林尋口袋的靈石,再看看手上的一枚玉佩,和一根疑似褲腰帶的東西,他欲哭無淚,迎風長嘯,「你這不但是謀財,更是害命!」 另一廂,林尋倒是坦然的緊,整理好衣冠,從容邁步,準備新一天的講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