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乍見之歡
遲遲未有動靜。 林尋抬眼看他,「為何不動?」 蘇心邦正色道,「這椅子不知被多少人坐過,我宗衣服如此金貴,任意一放豈不是侮辱了這寶衫?」 林尋神情看不出變化,「如此,你認為它應該放在哪裡?」 蘇興邦,「捧在手心上。」 現在這樣就很好。 語畢,他又道:「待新生大比結束後,帶回去焚香熏衣。」 林尋,「記得要虔誠。」 「什麼?」 林尋搖搖頭,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蘇興邦目光中帶著深思,總覺得剛才那一眼,林尋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現。 …… 塔樓,十層。 整座塔樓都很安靜,哪怕今日第一層對外開放,進入的人也只是抓緊時間修煉,只有些許時辰,沒人會捨得浪費在談天說笑上。 當然,在塔外觀察塔的構造,詢問其歷史的屬於個例。 而這第十層,更是極端的安靜,空闊的空間裡只有寥寥數十人。 今日,這裡成為一個臨時的會議室。 「皇都來訪。」有人進來回稟。 「趙氏家族來人。」很快,又有消息傳來。 「東臨丹陽府府主親至。」 聽到最後一個,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暗暗皺眉。 「丹陽府多年來不問世事,避世修道,此番府主竟然親自出府。」 丹陽府雖然隱世多年,但論起實力,卻不比任何一個家族差,甚至隨著這些年丹陽府主的突破,有不少人已經隱隱猜測丹陽府已經可以幾大古老的家族媲美。 「院長,」長發女子走出,對著最前方的人影道:「之前我依稀聽見一些風聲,這次新生大選有一隱秘世家的繼承人參選,不過除了夏侯塵,真正拔尖的人里並沒有家世神秘之人。」 「也許,是故意藏拙?」有人猜測。 「不止如此,我和趙氏家族供奉交情頗深,趙家的孩子我見過,確實是個不錯的苗子,可惜這次不知為何沒來參加測試。」 「說起來,大皇子蘇興邦竟也不見蹤影。」一老者撫著鬍鬚道:「怪哉怪哉。」 「哈哈,連夏夜白那小子都沒來,這才是最奇怪的。」說話的是個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漢,豪爽道:「小子脾氣還挺對我胃口的,原本準備千寒不收,我就破例收為弟子。」 最早說話的長髮女子眼角一抽,心想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沒看陸千寒臉都黑了麼。 眾人說來說去,最後視線聚焦在一手持羽扇,一臉溫和笑意的儒冠男子。 男子像是沒有看到他們目光中的詢問,笑著搖著扇子,走上前,對著最前方的身影頷首道:「距離本次會武還剩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這次來了不少人,我們還是早些出去的好。」 聽見他的話,一直背對著眾人的身影終於轉過來,平凡無奇的面貌,頭髮中夾雜著幾縷銀白,看上去不過四五十歲,目光深邃,不過在他的四周,蘊含著一層淡淡的血氣,讓人看得心生畏懼。 「院長。」長發女子眼中帶上喜色,「恭喜院長突破。」 「水到聚成,適時突破而已。」男子隨意擺擺手,並沒有為意料之中的突破感到過多喜悅,「各人有各人的機遇,但這次新生測試,諸位看好的許多人自始至終未曾現身,粗略估算,也在二十位左右。」 若是一人發揮失常還有可能,近二十位天才同時隱匿便值得探究。 「我等組織不利。」 「罷了,稍後的會武聚集了年輕一輩眾多天驕,就算未曾參加天聖測試,這樣切磋的機會他們不會錯過,屆時自有分曉。」男子話鋒一轉,視線落在羽扇儒冠男子身上,「長風,此次對于丹陽府,多加留意。」 儒冠男子笑容未減,手上搖扇的動作卻慢了一分,聽此言,這丹陽府也並未像外界傳言的那般與世無爭。 …… 同塔樓偶有議論不同,今天的比武場卻像是炸開了鍋。 騷亂的中心毫無疑指向第一層最中央位置的青衫男子。 那是誰? 不少人紛紛猜測。 青衫男子眼睛半開半闔,在周圍一群彩衣『妖魔鬼怪』襯托下,端得好似畫中神明。 流言紛擾,議論聲陣陣,林尋倒是坦然的緊,他雙目忽然完全睜開,不見半分朦朧,拿起身前擺放的一疊紙,審閱起剛剛呈交上來的觀後感。 「層次分明,結構尚可。」他總結其中一份,「文章寫得倒是不錯。」 有一三色彩衣少年走上來,滿臉無奈,「老師謬讚。」 大致瀏覽完後面的十幾份,林尋將紙張隨手放在一邊,「你們寫得俱是大同小異,並未見激起多大的決心。」 有不服氣者,「不過是建築,再寫也寫不出花來。」 林尋淡淡道,「看來你已經參觀完了。」 方才還不服氣的人一怔,忽然覺得心心念念已久的天聖也就不過如此,寫到筆下,好像自己親手撕裂那層神秘的面紗,再無霧裡看花之美。 不止是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若有所思。 「哎呀。」就在這時,其中一名女弟子發出一聲嬌呼,似乎看到什麼了不得的人,拉過身旁的少年擋在身前。 「不得了不得了,」不多時夏夜白也受了驚嚇,挪步藏身到方才的女弟子身後。 很快,一個躲一個,手忙腳亂,身子倒藏得很好,丁聖成為唯一一個不躲之人,他的身後,排著包括蘇興邦在內的十九人。 看著正從大門進來,衣著華麗,霸氣尊貴的幾人,丁聖難得起了幾分惻隱之心,沒有用毒粉驅逐,任他們躲著。 …… 「哈哈,這麼久未見,蘇皇風采卻是不減當年。」 「風采這種東西都是虛妄,趙家的生意卻是實打實的越做越大。」說話的正是現在伽藍國的王蘇鴻羽。 趙氏家族族長笑道:「有賴國君照拂。」他偏過頭對一旁俊美嚴厲的男子道:「聽說侯府這次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侯塵那孩子可是被陸千寒親自收為弟子。」 夏侯夜目光中帶著欣慰,語氣難得緩和,「大皇子和旭兒的天賦都屬上乘,想必在天聖也尋得名師。」 這一句話沒有人反駁,蘇鴻羽對蘇興邦可謂是信心十足,而趙家的趙旭也是趙氏一族百年難出的天才。 「咦。」蘇鴻羽瞳孔一縮,視線看向從另一側門進來的男子,確切的說,是男子腰間的玉牌,沉聲道:「丹陽府。」 夏侯夜方才一瞬間的柔和盡數收斂,神情嚴肅,「之前有消息丹陽府的繼承人也來參加天聖測試,我們的人也進行多方面的打探,可都是一無所獲。」 「此事稍後再議。」蘇鴻羽道,目光中帶上幾分期許,「只是不知興邦拜在天聖哪位名師門下。」 幾乎在他低喃的一瞬間,腰間繫著玉牌的男子對著隨後走來的人低聲道:「府主,這天聖學院果真有幾分不凡,學生的修為頗為不俗,當然,比起少主人,還是要差幾許。」 「那是自然,」提到自家女兒,丹陽府主語氣有幾分自豪,「黎環雖然有時貪玩,但資質卻是一等一的。」 「想必這天聖各院為爭奪小姐也是費了一番功夫。」 丹陽府主打斷他道:「具體如何,稍後自會見分曉。」 …… 而在不遠處一層看台,那躲起來的女子聲音細若蚊吟,「死了,死慘了,這次絕對會被我老爹抓回去關好久的禁閉。」 蘇興邦表情同樣好不到哪裡去,即便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他還是沒有辦法坦然穿著這身衣服,頂著這個宗名去見父皇。 夏夜白:「我非被我家老頭子打斷腿不可。」 聽著背後一聲接著一聲的哀鳴,林尋微微側頭,後方瞬間安靜。